第271章 一拍即合
万象殿，广灵宫内。
天火老祖一脸欣慰地看着他这些年来最最看重，也最最喜欢的孩子。
“事情我都已经听说，齐家那老鬼，你杀得好！道蕴矿，拿得好！”
沈煜坐在他身旁，看着这位上百年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般枯瘦模样的小老头，也不再如同过去那般小心翼翼。
“嘿，您老不怪我给您惹事儿就好！”
“怎么会怪？我高兴还来不及！天道教是这片疆域上的天字第一号大邪教，从来都只有我们欺负别人，哪有别人欺负我们？”
大殿没外人，天火老祖说话相当随意，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齐家那老鬼，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他以为他了解天道教，认为门下弟子恩怨，无人在意。以为你是软柿子，就想要捏捏，拿你立威，杀了就杀了！那座道蕴矿你若是担心守不住，我可以借调给你一些好用的人手！”
沈煜婉拒：“您老人家要做的事情太多，还是不要麻烦他们了。我这次回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与您商量。”
天火老祖道：“你有话直说！”
沈煜轻声说道：“我想拿下四大宗门，还有这整个人间，传高阶法，让真正有天赋的那些人，不再被埋没。然后……彻底改变天道教的吃人恶习……”
随着沈煜的讲述，天火老祖脸上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直到沈煜全部说完，他沉默良久，道：
“孩子，你应该知道，你的这些想法，正是我的心愿！”
沈煜点点头。
天火老祖继续道：“我也不瞒你说，我来人间坐镇，为的就是这个。一来，我是真心想要看到你说的那种人人如龙的场面，大兴人族；二来，我的道，也在这里！”
他看着沈煜：“我欲推动功德体系，建立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天庭、地府，像另外三大洲那样，打造封神体系！让这世界，真正平稳运行起来，千秋万载，绵延不绝。”
“但这件事，太难了！”
天火老祖叹息：“想要从根本上改变天道教吃人这件事，真的很难！”
沈煜点点头：“我明白，通过吃人夺人气运造化的方式，可一路畅通无阻直入真仙，拥有漫长寿元，对这世间生灵而言，这套体系，诱惑太大。”
“是啊，诱惑太大了！”天火老祖叹息：“最近这些年，虽然在我的压制之下，情况有了很大改观，但依然不尽人意，我门下的可用之人，原本觉得是够的。可当要做的事情更多，就变得捉襟见肘。甚至有数次，我都想把小沈叫回来帮忙……”
沈煜从天火老祖话里听出弦外之音，轻声问道：“赵元、车昊和龚年他们……这么多年过去，应该可以独当一面了吧？”
他这次回来，并没有看见那几人身影。
天火老祖沉默了一下，道：“他们……都死了。”
沈煜微微一怔：“可知凶手是谁？”
他的确不喜欢那几人，尤其赵元，人品很是一般，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天火老祖从小培养起来的门徒。
天火老祖露出个自嘲的笑容：“我。”
“啊？”沈煜彻底愣住。
“他们没能忍住诱惑，和几个战斗部的人勾结到一起，在人间四处搜寻命格、天赋特殊的婴孩……我知道这件事，还是小沈冒险暗中联系通知。”
沈煜有些不敢置信：“他们明知道您是最痛恨这种事情的人……”
天火老祖淡淡道：“利益当前，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你可知，我把他叫到眼前，直接点破这件事时，赵元是如何回答？”
沈煜摇摇头，即便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他对赵元那几人的印象，也有些模糊了。在他想来，不外乎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然而天火老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了解我，知道被我发现，自己必死无疑，因此索性彻底放开，指责我才是破坏规矩之人，被我身边护卫直接斩了，唉……”
天火老祖轻叹，语气还算平静，可沈煜还是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几分落寞。
当年初见，威严太重，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实际却是个挺善良的老头。但人若善良，就容易被欺，被辜负。
赵元虽然不是他亲传弟子，却也是从小一手带出来的门徒，相当于看着长大的孩子。估摸着天火老祖或许内心深处还想着他们只是一时糊涂，如果保证以后不再犯，说不定可以给个机会……结果却被当头一棒，砸得七荤八素。
这简直就是“秘书团”造反，还振振有词地指责自家大领导，尽管老头没说太多，但沈煜还是能猜到，赵元当初说的话，恐怕非常难听。
“罢了，不说这些让人不快的事，总之，你想要做的事情，本就和我目的相同，我会支持你。不过……”天火老祖微微一顿，“你要明白，想要做成，恐怕要付出很大代价！”
沈煜点头：“我明白。”
天火老祖轻轻摇摇头：“你很聪明，战力也卓绝，但或许，你还是有些小看了那股力量。如果只是你一个人的话，倒是无所畏惧。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可若是你将天下万民安危系于己身，便会投鼠忌器，很难再肆无忌惮行事。”
他说着，一脸认真地看着沈煜：“有些时候，走正路行奇招，只要结果是好的，就没问题。比如，既然你有那种本事，不妨将一些冥顽不灵，难以教化之人，变作傀儡，或许，比粗暴的杀戮更好。若能让人中了傀儡术而不自知，更好。”
看着枯瘦小老头那带着几分深意的一双眼，沈煜突然有些回过味儿来——万象殿！
这么多年过去，感觉这万象殿，就像是没有殿主。之前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一尊大乘期巅峰，身份地位又高得吓人的天道教大护法来到此地，哪里还有区区一座人间宗门宗主什么事儿？但天火老祖这番话一出口，沈煜顿时就反应过来。
再想想天道教那控制人的傀儡术……
“我明白了！”沈煜开口。
“明白了就好，万象殿这边，你不必担心，剩下那三个宗门，你都可以放手去做，我给你顶着。”天火老祖语气愈发平静，“至于战斗部的一些人……手脚干净一点，别留下什么把柄，我相信你有分寸。”
沈煜起身，朝天火老祖一拜：“有老祖这番话，晚辈就放心了。”
天火老祖愈发欣慰：“去吧，希望你我都能成功，但……”他微微一顿，道：“若有一日我发生什么意外，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忙着报仇，保存好实力，即便证不到金仙，也要将自身战力打磨到同境界无敌。”
沈煜皱眉，看着这位老人：“您……”
天火老祖摆摆手：“就那么一说，别看我这糟老头子一直卡在大乘期巅峰，便是顶级真仙来了，想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只不过凡事皆有个万一，修行中人，不避讳生死。”
“不吉利。”沈煜道。
“哈哈，行，那不说这个，这么多年，也没和你好好喝顿酒，你不急着走的话，咱俩喝点。”天火老祖笑呵呵地说道。
……
沈煜行走在人间大地上，脑子里依然还在回想着天火老祖那番话，总觉得有些别扭。
虽说修行中人不避讳生死话题，但“谶”这东西还是很玄妙。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踏上修行之路，曾经对修行者的各种认知，接连不断被打破。
最大的“认知障”，还真不是人能修行，而是仙，并不像他前世想的那样逍遥自在！
当然，或许是北俱芦洲“特色”。仙和真仙，在这里不过是强大的生灵。同样需要努力奋斗，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越是强大，就越是需要为了能够更好生存下去而拼搏。
比如齐家大祖，再比如姜家老祖。放到人间，那可真是太厉害、太了不得的大人物了，若被民间百姓供奉，直接就可以成为极其灵验的“野神”。
然而这些强大存在，面对家族利益受到影响……甚至是可能受到影响时，依然和被抢了地盘的帮派老大，没什么分别。
因为强如他们，也需要资源……比境界低的生灵……更加需要！
而人间灵炁，根本“养”不活仙！
所以理论上，天火老祖应该很安全，但沈煜知道，这只是理论上。
掌握“大品”这种层级修行法的人，或许真不多，但能像他一样，出入人间的大能，数量未必少！
只不过这些道理，亦或是这一域的秘辛，老头儿只会比他知道的多，不会比他知道的少。
“但愿这位老爷子能够成功地……一步证道，对他和这个世界，都是莫大功德一件。”沈煜轻语。
他先是来到秦国京城，悄然回了趟侯府，感知到沈廷峰的气息依旧很平稳，便不曾惊动，安静地隐身，看了眼依旧繁荣的沈家。
这么多年过去，沈煜也不清楚这是沈睿的第多少代后人了。还从中发现了两个天赋不错的好苗子，修为竟然也都不差，一个结丹，一个已经踏入元婴境界！
对于人间世俗而言，这种境界的年轻人，已经算得上是顶尖的天骄了。
随后他又去了趟相府，“看望”一下自己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未婚妻赵溪月。
迄今为止，沈煜都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吃人”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位昔日的相府千金，一直安安静静地苟在人间修行。能成功踏入渡劫境界，也只能说她是个真正的天才了。
说起来，这个聪明的姑娘，才是真正的人间清醒！
沈煜又看了眼皇宫方向，地宫的重重法阵里面，隐隐透着一股惊人的能量波动。
秦皇，也同样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作为北俱芦洲人间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他是真的不缺人丹。
沈煜丝毫不怀疑，这位人间帝王，早晚有一天会踏入仙的领域，甚至成就真仙，也不在话下。
“但愿他能安分一点，一直吃罪人也就罢了，若是也和那些人一样，也别怪我……”
反正也没什么香火情。
沈煜思忖着，一个筋斗云，朝紫云宗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