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空无之镜 （1/7）
“合道？”
听见安靖的话，玄明宇不禁愣住了，甚至一时忘记刚才自己想说什么，只是惊道：“因为圣祖和我……你找到了合道的方法？”
——不是，我们自己都八字没一撇，距离合道还远着呢，你怎么就从我们身上看出来合道之法了？
——难道说……安靖你也打算吃人？
因为高超的情商，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但无论是神态还是言辞，玄明宇都表现出了欲言又止的感觉：“这，就算是您，也不太可能吧？”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安靖微微摇头，他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玄明宇，继而摇头：“空，也就是零，和无限是最为密切的关系。”
“零……看似平平无奇的数字，代表‘什么也没有’，但在数算中，零有许多特例，特殊的规则，专门为它而设。”
“任何一个数，除以趋向于零的数，就趋向于无限大，所以，归于空无，的确是通向无限的必经之路，合道本质上，也是归于一，而不是成为二，是归于一之后再衍生出二。”
“所以，所以，无通向的不是有。”
“无通向的是无限。”
如此说着，安靖转过头，注视着天尊交战的中心，而后闭上了眼睛，似是要将自己所看见的，领悟的一切都纳入心间：“归于空无，才能成为无限的容器，天道的躯壳，你和玄天祭都想要办到这一点，继而可以尝试去承载亦或是抢夺怀虚天道的力量。”
“而光也是同理……光亦是空，是没有质量的，零。”
他低声自语，道出不明所以的字词：“是这样了，因为是不存在的空，什么都没有的零与无，所以才能抵达无限
正如玄明宇所想，无论是玄明宇还是玄天祭，看似都有成为大灾大劫大魔的潜力。
但实际上，若是说要趋近于合道，还是差了点意思，只能说‘有可能成功’，具体能不能成，还要看天意。
譬如说玄天祭的计划，利用无中生的躯壳，反过来将自己输入进天道，成为天道的病毒，再以特殊的方法，比如说人间的帝朝，人间的一些锚点，将自己作为第五天命投射而出，借用天道的无限之力塑造出自己，如此一来，就可以化身为合道。
理论上，这是可行的，但实际上，这种合道，本质上不过是将自己化作了天道的一个面相。
真正的合道，都是独立的无限水库，而玄天祭成就的，不过是在原本的无限水库上，多增添了一个挂着自己名字的开闸口。
当然，对于就连自己的自我意识都不在乎的玄天祭而言，只要是合道就可以了，只要能成合道，天道的一个面相又有什么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祂只是想要迈出最关键的那一步。
但实际操作上，如何真正将关键的信息片段输入天道，又如何保证第五天命【应帝王】能顺利出现，而不是被天道扭曲成了其他的什么东西，那都是要看运气，亦或是之后再说的事情。
最大的可能，反而是被天魔利用，让天道的侵蚀更重一筹。
而玄明宇也是同样如此，侵蚀万物众生的记忆，随心所欲地成为任何一个人，因为是空，所以无处不在，以这种方法，哪怕能成合道，成的也会是无上心魔道，无始无明道，是究竟涅槃，根本解脱的对立面了。
如若想要真正的正统合道，学这两位的合道法，完全是自入歧途。
但是，安靖从不一样。
在他眼中，所有的人间武技，本质都是肢体的运动，是肌肉，骨骼，重心，支点的组合把戏，而所有的超凡武道，在他眼中，也无非就是灵煞，神异，阵基，法理的排列组合。
只要想，他就可以根据需求，创造出自己需要的术法和灵武。
而在大道方面，虽然一开始有些困难，但这种直抓根本的能力，也逐渐开始发挥作用。
【空】
亦或是说说【零】。
这就是玄天祭和玄明宇，在他们合道法中最关键的要素。
在玄天祭的领域范围，也就是大辰帝朝理论上的领域范围内，他想要吃人，吞噬人，只要符合条件，只需要一念。
这一念，无论多少，无论数量，只要在领域范围内，符合条件，全部都是一念便可转换为‘我’，将万物都化作玄天祭的一部分，是‘归一’的大神通。
说是一念，看似还需要时间，但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其他限制，这一念几乎可以等同于‘不需要时间’。
超迈极境之道中，【吞天噬地】最缺少的，就是这个‘不需要时间’——它的吞噬是需要过程的，哪怕符合要求，也要一点一点吃下去，再快再快，也是一个时间的累加，而不是一个时间范围后，直接完成任务。
所以吞天噬地是只可能永远接近，却永远无法触及无限的道路，就像是一个数字，永恒地加一，加一万下去，用尽了四则运算的方法增长自己，也永无可能触及无限。
但玄天祭和玄明宇不一样。
祂们超越了其他天尊，超越了简单的四则运算，超越了加减乘除，祂们区分出【你】【我】【他】，继而将这一切都归于一类——所有大辰境内的一切都是‘我’，所有在我影响范围内被我影响而悟道的都是‘我’，这个操作，固然需要时间，但却是有限的时间，不像是前者的枚举运算，需要无限的时间，所以理论上，只要让这两位玄家人持续自己的计划，那祂们理论上就是可以成功的。
而这种本质，用最简单的方法来比喻，就是……
是……
是【镜子】。
是了，就是镜子。
就在现在，安靖终于明白了玄天祭和玄明宇之道的本质，而在天道原定的剧本中，为何自己的师父‘明光尘’也算是大劫主角之一了。
正因为是明镜宗的人，正因为自己也修行了明镜之道，正因为他的洞天法，本质上也是明镜宗根本大神通【镜中我】的升华结果，所以他才明白，【镜】是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