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等待下一位洪元（8/8）
“不应该这样！”
安靖沉声道：“‘元一无缺’……两个一模一样更多世界——所有的一切都相同，所有的因果都一致，在无限的平行时空中，这样的世界固然罕见，但存在，且数量也是无限……可对于我们而言，既然一致，就是‘一’，‘一’也是一个集合，一样的就是一样，所有一致代表的就是一致，无限个一模一样的世界，本质上就是一个世界，没有任何不同！”
“正因为是一，所以【无极归一】无法从一致世界中借力，本就是那个一，怎么再归一？”
“但是……为什么可以出现复数？”
悬挂在枝垭之上的道果，是无数个一模一样的世界，它们没有归一，虽然相同，明明完全一致，却仍然有了区分。
完全一致，却互不相等。
“这就是【渊】的力量。”
怀虚淡淡道，带着一丝悲哀：“【渊】干扰了这一切，让一致的世界可以同时存在，逻辑的一致性不再等同于本体的唯一性，天魔顺着被破坏了的外延公理而来，让一切唯一都消解，可以同时存在无限个同样的世界，让一切都陷入混乱，一切真实都变成虚幻。”
“就连因果律都会失效，因为被因果锚定的敌人，相同的因果，不再指向同一个实体，而是有了不同的目标，就是在这样，连谁是谁都无法确认的【无我之堕】中，最初的防线失守了”
“不仅仅如此，回溯至最初，【空无存有】之间，那无数个包裹着【无】的道果，依照因果序列，层层排序，最终都能归于【空无】，这也是【无中生有】的源头，是可排序的。”
“但是，天魔的力量，可以影响这一切，在被天魔侵蚀的世界中，这些无中生有的逻辑也都被打破了，那些包裹着无的盒子中，无被替换，替换成了‘自己’，也即是那些可以同时存在的一致性的自己。”
怀虚为安靖展开了一颗道果，安靖看见，在那个道果世界中，最初的源头，并非是‘有’，而是另一颗一模一样的‘道果世界’，而这里面的道果世界，再追溯源头，仍然是一颗道果世界……
“没有空无作为基地，自己成为了自己的源头，于是所有世界的因果都成为了无限绝望的循环，永远无法挣脱的轮回，所有的逻辑追溯都彻底失效，序列也不再有了因果的先后，故而再也没有必定胜利的未来。”
怀虚叹息着：“在那瞬间，几乎所有的唯一都被抹除，整个诸天，差点化作了毫无起伏的荒原。”
安靖沉默地注视着那些道果世界。
虽然看上去没有任何特殊，甚至没有天魔侵蚀，但是完全的一致却没有合一，因果的完全消散，让它们的存在，在‘合道的视界’眼中是如此恐怖，乃至于比腐烂还要令人畏怖。
这就是荒原。
人的荒原是无限的旷野，寻觅不到方向，故而无法前进。
而大道的荒原是荒谬的原野，那里存在着无限的真实，也存在无限虚无的尘埃，所有的一切都不再绝对，没有高山，没有指引。
真实在这里变得琐碎，虚无在这里变得密集。所有东西都存在，但没有任何东西足以成为理由。
——因为一片广袤的平原没有起伏，就算有草木也趋于荒芜，就再无意义可言。
这就是无意义的荒原，最终的堕落，最初的渊。
【无底深渊】
“几乎。”
安靖轻声道：“换而言之，就是没有。”
“【大衍始辟，洪元开天】——是了，开天之天，诸天之天，两位道庭的开创者，统领者，抵挡住了【渊】。”
“的确如此。”
怀虚难得地笑了一下：“革故仙帝以自己的力量，强行将一切崩塌混乱的逻辑结构，全部都重新定义为唯一且标准的良基，就像是大河一般冲刷而过，洪流的力量奔袭，让所有扭曲的因果逻辑都被拉直，重新被赋予【秩序】，一切无始无终的悖论，绝望的循环，都重新归于‘树’的繁茂。”
“而怀虚大仙人，我的创造者，运转自己的力量，以尽远天为基石，固定了诸天所有的原初真理，让所有存在必须能被序列定义，那些被天魔制造的，混淆【名】与【实】的‘一致的幻影’，全部都再次被打上标签，变得不同，不在混淆因果，继而再次回归诸天的运转。”
“只是，这样的对抗是永恒的，就如我与无上心魔的对抗一样，所有存在都还在僵持。”
“祂们都在等待。”
怀虚注视着安靖。
祂轻声道：“等待下一位【洪元】。”
“你选择了我。”
安靖终于理解了怀虚选择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的缘故：“你认为我，可以成为洪元？”
说到这里，安靖自己都有些忍俊不禁：“我虽然坚信我可以走到那一步，但你又为何如此严肃？怀虚老爷，你也不过就是个小千世界，哪怕是真的认为我可以成就洪元，也没必要直接让我成为天道吧？”
“这没必要……等等。”
这话一出，还未等怀虚自己回答，安靖说到一半，就不再言语，然后眉头紧皱，肃穆地向怀虚问询：“难道说……你虽然只是小千世界，但是非常特殊？”
“怀虚，你……隐藏了什么秘密？”
怀虚真切地笑了。
“你终于理解到了这一点。”
祂微笑：“我是原初的公理原点，绝对的序列起点，零与空无，也即是最初的【无中生有】。”
“安靖，我是诸天万界中，第一个被怀虚大仙人和革故仙帝的力量创造出来的【小千世界】，第一个集合，也是定义零之后就是一的逻辑本身，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基础的模型，定义了何为【存在】。”
“若是连我的逻辑，都因为天魔发生了偏移，那么所以基于我而诞生的其他小千，构筑出的更上世界，都会因此而诞生动摇和缝隙，继而让【渊】胜利的【势】大于两位洪元。”
“而我认可了你，安靖，你是和天魔一样，同样无法预测的可能性，我选择【相信】，相信你可以代替我，成为新的基准，继而成就【洪元】，将我代表的基准再一次覆盖所有的世界和所有的可能性，继而拯救……”
“诸天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