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沧海横流，万道归墟
战局如帝一所预想的那般，几乎是一边倒。
雲桓铁血王过于低估张若尘，被镇压进至尊圣器藏山魔镜内，失了先手，即便拼尽全力使出万死一生级圣术，也难以扭转局面，被焱神腿击伤。
“商夏姑娘，我赢了。”帝一轻笑一声。
亭外，白卿儿制止了想要继续出手的雲桓铁血王，承认是张若尘获胜。
“张若尘的身上宝物太多，还有真理奥义、命运奥义和空间奥义，雲桓铁血王太过轻敌，才会输给他。”
商夏辩驳了一句，最后还是承认自己赌输了，答应会向白卿儿请求将上官阙借给他三日。
“白姑娘说要请我们看一场好戏，张若尘和雲桓铁血王这一战固然精彩，但想来也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表演要开始了。”樊望冷不丁开口。
白卿儿自然不会轻易放走张若尘，至少张若尘身上的奥义便是她无法拒绝的诱惑。
撕破脸，也就在一瞬间发生。
园林内隐藏的神女十二坊高手纷纷出手，要将张若尘留下。
“呵呵！”
一道动听而带有幻术力量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出手的大圣全都受到影响，修为较弱的，直接陷入幻境。
一位千娇百媚的红裙女子，如仙女临尘一般闯入园林，一瞬间，整个园林内魔气腾腾，被红色的魔雾笼罩，显化出一道道比山岳还要高大的神魔虚影，气势强大无比。
这股魔气，让帝一所修炼的魔功都生出反应。
“魔祖罗睺留下的《死灵图》。”
魔祖罗睺、大魔神、天魔，是魔道三大魔源，以魔祖罗睺最为古老，为魔道第一位始祖，《死灵图》是魔祖罗睺留下的神级功法，为罗祖云山界镇界秘典。
“罗祖云山界的传人，白姑娘准备的这场戏，果然不一般。”樊望轻笑道。
姑射静是随张若尘一起来到的机封圣府，先前被挡在园林之外，张若尘与雲桓铁血王一战，为她争取到了脱身的时间。
此刻，她一现身，便施展出罗祖云山界的一门补天神通“无他必死指”。
神通，凌驾于圣术之上，理论上是只有神灵才能掌握的手段。
但世间最顶尖的那一小撮无上境大圣，却能以大圣之身，将神通修成。
巫马九行与卓雨农对决时施展出的《四合刀法》，也属于神通范畴。
这一指，将神遗古器都打得爆碎，直接撞击到白卿儿的胸口。
姑射静的实力很强，但比起巫马九行都还有差距，自然伤不到白卿儿。
无他必死指被白卿儿体表的本源神光挡住。
“我们要出手吗？”帝一看向樊望，询问道。
“对付他们，还用不到我们出手，我感受到巫马九行的气息了。”樊望说道。
樊望是以大衍神教太上长老的身份前来，乾坤一气堂、神女十二坊、大衍神教的顶尖强者一起出现在冰王星上，很容易让人联想。
十大暗势力的俗世强者，都已经暗中赶到了冰王星附近，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命运神殿天运司的神器‘天枢针’。
这些年来，十大暗势力一直受命运神殿的打压，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命运神殿手中的天枢针。
这件神器，擅长推演命运，能够推算出十大暗势力强者的位置，让十大暗势力没有秘密可言，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一次，是白卿儿将十大暗势力聚集到一起，以极品本源神晶为引，由巫马九行出手重挫命运神殿的脸面。
无论是为了极品本源神晶还是命运神殿的颜面，命运神殿都不可能善罢甘休，必然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极品本源神晶，杀死巫马九行。
在确认天枢针和命运神殿的俗世强者抵达冰王星之前，除了巫马九行之外，暗势力的强者都不会出手。
“罗祖云山界的传人，万年才出世一次，想来应该不弱，不知道能不能挡住我一刀？”
是巫马九行的声音。
先前在西一圣城，帝一与巫马九行之间隔了数里，现在，巫马九行的身影就从凉亭外走过，彼此距离不过十丈。
如此近距离下，感受完全不一样。
在帝一眼中，巫马九行整个人都像是一柄开天之刃，锋芒毕露，让人无法直视。
他一出手，园林内便升起数之不尽的金光，凝聚成一柄金光灿灿的刀，向姑射静挥斩下去。
刀道神通，四合刀法。
只是一刀，便斩灭了姑射静拼尽全力撑起的魔神虚影，破开她施展出的补天神通，斩在其身上。
顿时，姑射静便如一只断线的风筝抛落，无上法体被重创，浑身鲜血淋漓。
姑射静的实力，不在申胥令之下，接下巫马九行的一刀，并没有死去，面色虽然苍白，但战意没有被这一刀击垮。
“不愧是巫马九行，果然厉害。”
巫马九行面色不改，便要斩出第二刀。
姑射静转身便逃，带着张若尘要逃出机封圣府。
园林内的一众强者纷纷出手，包括白卿儿在内，都在截杀姑射静和张若尘。
帝一目不转睛的关注着战场，白卿儿、巫马九行、姑射静，都是神境之下一等一的高手，他们之间的交手，何其难得。
张若尘的实力虽然和巫马九行、白卿儿比起来差距遥远，但手段众多，借助乾坤界和至尊圣器，竟也勉力周旋。
帝一自问若是与张若尘换身处之，是否能够做到他这种程度。
没有答案，起码在他看来，张若尘已经做到极致，将自身有限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
“张若尘体内有乾坤界的力量可以调用，能够短时间爆发出不弱于无上境大圣的力量，这一点，是我所无法比拟的。”帝一心中暗道。
但这并不代表他弱于张若尘，论圣术、精神力、修为，以及战器，他都在张若尘之上，且力量更多源于自身，而非外力。
“不好，姑射静和巫马九行交手的动静太大，机封圣府的阵法也挡不住，命运神殿的强者，就要赶到了。”
樊望站起身来，看向帝一，顿了一瞬，道：“带上上官阙，我们先离开这里，不能让命运神殿的人发现我们。”
帝一闻言微怔，直接将上官阙带走，白卿儿能答应？
不过，白卿儿现在似乎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理会他们。
“好！”
帝一取出一件君王战器，将上官阙收入内空间。
樊望随手一挥，便打开了一条虚空通道，带着帝一走了进去。
片刻后，他们已经出现在神女城外。
回头看向神女城的方向，便能见到令人震撼的一幕。
十座无比庞大的命运之门悬于神女城上方，每一道命运之门前，都立着一道气息恐怖的身影。
“命运神殿死亡神宫的亡灵十刹，竟然悉数出动了，计划推行得倒是很顺利。”樊望道。
命运神殿，有三司十二宫。
三司，指的是天命司、裁决司、天运司。
十二宫，分为生、死、祸、福、吉、凶、真、虚、喜、怒、过去、未来。
其中，势力最强的便是死亡神宫、凶骇神宫和怒天神宫，是命运神殿内的主战派。
死亡神宫的亡灵十刹，是死亡神尊亲自培养出来，每一尊都是半神巅峰，战威无敌。
引得亡灵十刹一起出手，巫马九行还是第一个。
亡灵十刹的威势太强了，即便帝一知晓以十刹之力，杀不了巫马九行，也还是面色沉凝。
刀光，冲天而起。
巫马九行是一个敢于向命运神殿宣战的修士，拥有别的无上境大圣不具备的勇气和挑战不可能的信念。
一刀破恒古，一刀向命运。
“杀！斩的便是命运。”
巫马九行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随着声音落下，一座命运之门变得黯淡。
一连五声，一连五刀，五座命运之门变得黯淡。
“这就是元会级代表人物的真正实力吗，完全凌驾于普通的半神巅峰之上。”帝一眸光火热，只觉得自己与战神营诸圣的交手就像玩闹一般，眼前所见才是真正的战斗。
一刀斩一刹，一刀断恒古。
单论无敌信念，巫马九行已经站在了神境之下最顶峰，此战之后，他的神道之路彻底贯通，成神只在一念之间。
“可惜，冰王星上不止有命运神殿的强者。”樊望轻叹一声，巫马九行的无敌信念，让他也自愧弗如。
“咻！”
一支水晶一般的箭，拖着长长的尾巴，朝着巫马九行飞去。
天道箭，出手的是阎罗族的芙湘女，阎罗族神境之下最强的两人之一。
这一箭，杀不了巫马九行，但却破去了他的势。
刀道修士，最注重的便是势，势未破，一刀一刹，斩尽十刹也不是不可能，势一但被破，就是单独对上一刹，想要将其斩杀也不是一件易事。
阎昱龙行虎步，脚踏虚空而来，芙湘女跟在一旁。
阎罗族的两位俗世神话一齐露面，顿时引发轰动。
虚空中，五刹的命运之门外，出现了第六座命运之门，是天命司十大命皇之首的吾悦命皇。
八大强者，将巫马九行包围。
“这一战，打不下去了。”樊望望向远处，代表冰皇宫的圣舰已经驶来。
冰皇宫是冰王星的主宰，亡灵十刹和巫马九行的一战，波及太大，已经触碰到了冰皇宫的底线。
冰皇宫必定不会让他们继续在冰王星上打下去，要战，只能去星空中。
虚空一战，巫马九行即便不敌，也能安然退去，这也是樊望说这一战打不下去的原因。
果不其然，随着冰皇宫宫主青玉楼出面，九道身影冲天而起，离开冰王星，消失在虚空中。
帝一有些遗憾，来到冰王星后观看的这几战，对他的触动很大，隐隐已经摸索到了无上级高阶圣术的一些玄妙。
若能继续一观阎昱、芙湘女、吾悦命皇、亡灵五刹和巫马九行的惊世大战，或许就能领悟出神魔镇狱的第七重，修成无上级高阶圣术。
只要修成第一种无上级高阶圣术，第二种也就要简单得多。
九大强者离去，冰皇宫的修士也没有多做停留。
“樊兄，我们现在去哪里，回神女城？”帝一问道。
樊望摇摇头：“经此一战，神女城这几日肯定是风声鹤唳，命运神殿必然重点关注，去西二圣城，大衍神教在那里有据点。”
……
云湖庄园，是不死血族青天部族云湖血海在冰王星的产业，暗中则被大衍神教掌控。
庄园内，帝一将上官阙从君王战器内空间放出，而后脱下长生血袍，散去无相无形三十六变，露出本来模样。
“帝一，见过三师兄。”
上官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帝一，帝一这个小师弟的存在，还是从幻圣、南宫适那里得知。
“这些年，关于你的传说我可是听得太多了，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第一次相见。”
“小师弟，你不是加入了天宫，待在凌霄神殿内修炼，怎么会出现在地狱界边缘的冰王星？”
“此事，说来话长。”
帝一隐去一些信息，将能说的都告知上官阙。
……
“我是被天堂界的人擒住，带来的冰王星，想要以我为饵，对付张若尘。原本我还在想，为了对付若尘，让天堂界五位俗世霸主以身犯险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现在看来，他们的目标，更多是和十大暗势力联手，重创命运神殿，以及核实本源神殿之事。”上官阙分析道。
极品本源神晶出世的消息，知道的势力很少，即便是地狱界内部也只有十几二十个势力知晓。
天堂界虽然得到一些风声，但都是捕风捉影，没有被证实，否则来的就不是五位俗世霸主，而是天堂界的神灵了。
“天堂界行事，太不讲规矩，敢堂而皇之的将昆仑界的大圣擒来地狱界，必须要给他们一点教训。”帝一心中恼怒，虽然与上官阙是第一次见面，但同出一门，没有忍气吞声的说法。
为了对付张若尘，天堂界敢抓上官阙，将来要是对付他，天堂界也敢去抓幻圣、南宫适、洛水寒、圣书才女……
“小师弟不要冲动，擒住我的天堂界高手，每一个都实力不俗，都是无上境中的霸主。其中还包括了一位世界之手层次的阵法地师和一位《红尘绝世榜》绝世卷上的人物。”
“开罗地师和克拉菲林，的确是难缠的对手。”帝一语气很冷，心中已经在谋划如何对付天堂界的五大高手。
开罗地师，是精神力六十九阶半的阵法地师，距离阵法天师也只差一步。
克拉菲林，则是天庭界神境之下箭道的第一人，修为达到半神巅峰，比芙湘女都弱不了多少，在红尘绝世榜上排名很靠前。
“小师弟既然知道他们的身份，我就不多说了，你的修为远在我之上，如何行事肯定有自己的主意。”上官阙道。
“不说这些了，师兄是昆仑界儒道的前辈，除了文帝，师兄的儒道造诣昆仑界少有人可比，正好师弟在精神力修炼上遇到一些瓶颈，有几个问题需要师兄指点。”
谈及儒道，上官阙身上的气势顿时一变，帝一的修为虽然远在他之上，但儒道造诣，他肯定远在帝一之上。
帝一参悟过儒祖圣书，得到五音琴五根琴弦，从五音之中，悟出至尊五行。
虽然都是五行圣意，但他的五行圣意，与道家五行有所不同，更偏向于儒道。
向上官阙请教儒道，提升儒道造诣，也是为了更好的掌握自身的圣意，为将来冲击一品圣意做准备。
昆仑界，是儒道的发源地，四大儒祖皆是昆仑界的修士。
昆仑界对于儒道，就相当于西天佛界对于佛道。
第一儒祖以琴入道，第二儒祖以棋入道，第四儒祖以画入道，都是纯粹的精神力修士，唯有第三儒祖神武兼修，养浩然正气，以笔为刀。
上官阙在儒道四宗都修炼了数百年，于琴棋书画四道造诣都相当不俗，若非昆仑界修炼环境太差，他早就已经破境精神力大圣。
儒道是至尊圣道中相当特殊的一道，主修的是精神力，但修炼武道也可通天。
帝一着重请教琴、书两道。
上官阙毫无保留，将自己的儒道感悟悉数相传，自己所参悟过的第一儒祖和第三儒祖留下的典籍，也是尽数传给帝一。
儒道，历经千万年岁月，历经四代儒祖，无数儒道先贤，每一个方向都浩如烟海，博大精深，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有所得。
将圭表开启，进入外界一日，内部一年的修炼状态，帝一与上官阙坐而论道，逐渐进入状态。
转眼，三日过去，圭表下已经过去三年。
帝一盘坐在空中，离地三尺，浑身被浩然正气包裹，不见丝毫魔气。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口中吟唱《正气云中歌》，帝一豁然开朗，心中顿悟。
“道、魔、儒、佛，皆是外像，心中有寰宇，自可包罗万道，宇宙自太初奇点诞生，最终于量劫中归入归墟。奇点是开始，归墟是结束，周而复始，是为天道循环。”
“人、地、天、道，人法，地法，天法，道法，我的道，沧海横流，万道归墟。”
“我要修的一品圣意，当为——归墟圣意。”
帝一道心澄澈，万念通达，一时间，精神力修为取得大突破，从六十八阶后期，迅速攀升，很快便突破六十九阶。
六十九阶初期，六十九阶中期……一直到六十九阶巅峰，距离六十九阶半的神境之下极致，只差一步。
“归墟，是宇宙一切物质、规则、能量的归宿，是终点，也是下一次开始，生死交替，纪元更迭，需要承载宇宙的一切，真理之道和本源之道都不擅长此类，五行之道和魔道只是至尊圣道，难以承载，归墟圣意，还得将黑暗之道融入其中。”
“五行为基石，黑暗为框架，真理为规则，本源为物质，魔道打通天人，九种圣意，融合归一，才是完整的归墟圣意。”
“除了三品本源之道圣意和三品真理之道圣意外，现在还得凝聚出三品黑暗之道圣意。”
明悟道法，固然值得高兴，但又多出黑暗之道需要凝聚出三品圣意，帝一的压力变得更大。
“樊兄说，单一圣道凝聚三品圣意，不只在修士自身，更在于一个‘借’字，我如今精神力达到六十九阶巅峰，在百枷境也已经进无可进，也该尝试凝聚三品圣意了。”
“我修成真理无边，又有真理之心，修成三品真理之道的可能性最大，那就先尝试凝聚三品真理圣意。”
念及此处，帝一调动体内的真理规则，释放出真理无边的真理界形，真理之道规则将天地间的所有圣道规则都挤压出去，形成类似于绝对规则领域的真理领域。
取出《真理无边》秘典，这本出自封神台的古老典籍，记载了真理无边的修炼之法，也记录了有关真理之道的种种玄奇。
帝一从头开始翻阅，一字一字仔细参悟，一遍接着一遍，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真理之心跳动，将他的意识逐渐拉入一座只属于真理之道的世界。
抬头，可见真理大帝。
那只是一道撑起世界的伟岸模糊身影，但帝一就是理所当然的认为祂就是真理大帝。
或者说，是真理之道的化身。
真理之心，是真理大帝站在真理之道的终极尽头凝聚出的真理至宝，本就是真理所化。
将真理之心的力量完全掌握，就能掌握整条真理之道，凝聚出三品真理圣意也只在一念之间。
但这是始祖都做不到的事情，帝一当然不可能做到。
他要做的，是借来一道种子，变成自己的真理圣意。
要做成此事，说来也简单，一是让真理大帝愿意借，二是自身能够承受得了这股力量。
“后辈修士帝一，得真理之心，修真理之道，欲携真理，齐天道，纳万古。今日凝聚真理三品，请前辈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