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击斩一眼
“黑暗诡异，不在剑神殿内。”
大长老说出这样一句话。
“怎么可能，祂不是就在剑魂凼内？”帝一不解。
“剑魂凼是一处未知之地，连接真实、虚无、离恨天三重世界，甚至，以黑暗诡异的修为，祂的真身都未必在三界之内，很可能开辟出了一方异时空，藏身于内。”
“我也是不久前才发现这一秘密，祂若要走，剑源神树和三千剑神的封印根本封不住祂，是剑神殿外有令祂忌惮的存在，使得祂不敢出世。”
“你所说那位，想要斩祂，首先就得让祂回到剑神殿内，真身降临。”
大长老道。
三界九道，囊括寰宇万物，但始祖却有超脱三界九道之能。
“大长老可有办法引祂现身？”帝一问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攻入剑魂凼，剑魂凼对祂而言很重要，剑魂凼若是有失，祂必然会真身降临。只是，想要攻入剑魂凼，即便是我活着的时候都做不到，那是始祖的力量所化，除非是半祖，或者集结当世所有强者的力量才能攻破。”
大长老当年初入剑神殿时，也曾想要平定剑魂凼，却被重伤，最后耗尽生命才将其封印住。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不灭无量巅峰自爆神源，对半祖也能造成一定的威胁，我虽身死，神源仍在，自爆神源，当可破开剑魂凼，但如此一来，剑神殿封印必破，黑暗必然出世。”
“你所说那位，当真有把握能够将黑暗铲除？”
大长老本就是已死之身，自爆神源是他留下的最后手段，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怕的就是将黑暗诡异逼到没有退路，不得不出世后，当世反而无人能敌。
黑暗诡异有其忌惮的存在，但那是未知层面的斗法，对宇宙众生而言，黑暗出世，必是一场浩劫。
“事到如此，唯有相信，任由黑暗诡异藏身其内，舔舐伤口，也绝非长久之计。”帝一道。
大长老没有再多言，青山神杖和神心飞出，落到帝一手中。
“我能留下的东西不多，将此二物交给你的妻子，圣族的那位后人。”
“我已身死，无力打破剑魂凼外的黑暗力量，需要你送我前往。”
帝一点头应下，将青山神杖和神心收起，不再隐藏宇鼎的存在，全力催动。
剑神殿内的空间秩序浮现出来。
秩序，是只有不灭无量才能够掌握的力量，借助空间秩序，不灭无量层次的强者能够短时间内跨越无尽星域，比星域级传送阵还要更快。
秩序无处不在，但延伸到剑魂凼外后，空间秩序也不存在了。
古来空间之道第一人，当推时空人祖，其次便是白元。
白元的道法，乃是万象无形。
空间之道，最强的是无限，其次便是万象无形，宇鼎便是白元昔日所铸，空间神殿的第一神器，四方大宇印，不过是宇鼎上敲下的一块材料铸炼而成。
剑魂凼，本身就是始祖层次的空间道法与黑暗力量结合衍化而成。
宇鼎从帝一体内飞出，打通一条空间秩序，将大长老的神躯送入其中，顺着空间秩序飞向剑魂凼。
感受到危险，剑魂凼黑暗力量翻涌，一双幽潭邪目浮现出来。
黑暗力量汇聚，击向大长老，要将其从空间秩序中打落。
事已至此，帝一也不再保留，五音琴奏响，八十七阶的精神力丝毫不保留，抽干体内九成精神力，化作一道琴音击向黑暗之力。
“退！”
大长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帝一没有丝毫犹豫，体内的归墟神气尽数注入宇鼎内，宇鼎变大，鼎口爆发出吞吸力，将帝一、剑骨、血泥人一起收了进去，而后化作一粒微尘，坠入空间秩序内，朝着剑神殿内飞去。
从大长老飞出，到帝一催动宇鼎退走，不过是一刹那的事情，雷祖和圣辉宫主、洛神都尚未反应过来。
宇鼎的遁逃能力太强，雷祖也挡不住，随着大长老不断靠近剑魂凼，他的神魂告警，心中顿时骇然，明白了这是要干什么。
“疯了！”
不灭无量巅峰的强者自爆神源，必然毁天灭地，整片星域都要化为虚无，黑暗大三角星域都要被毁去一大片。
离得太近，别说是大自在无量，天尊都有陨落的风险。
难怪帝一逃得那么快！
雷祖不惜冒着伤势加重的风险，第一时间燃烧神血和寿元，施展出雷族的禁忌遁法，化作一道雷光，飞出剑神殿。
圣辉宫主和洛神慢了一步，也拼命往外逃，直接逃往虚无深处。
在他们逃出剑神殿的瞬间，神殿内传出极致的毁灭波动。
大长老没能冲入剑魂凼内部，毕竟已经死去多年，即便有宇鼎调动空间秩序，也无法跨越万象无形的道法。
但他自爆神源的位置，离剑魂凼很近，恐怖的毁灭力量将整个剑魂凼都吞噬。
几乎瞬间，整座剑神殿便被夷为平地，所有封印破灭，剑源神树被炸得飞了出去，落入空间乱流。
以剑神殿为中心，空间在坍缩，速度远超光速。
化作雷光的雷祖被追上，在被追上的瞬间，他选择藏入天雷珠的内世界，随雷族的传承神器一起被毁灭力量吞噬。
圣辉宫主和洛神逃入虚无，但毁灭力量贯穿三界，逃入虚无也无济于事。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虚无之中，响起水流声，紫光莹莹的洛水自虚无深处飞出，将两人包裹住，速度快到近乎诡异，迅速退走。
但仍有部分水流被湮灭，被虚无同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帝一逃得最快也最远，但仍旧没能完全逃出自爆的范围。
毁灭之力影响到空间秩序，他被逼回到真实世界。
须臾之间，他便已经同时祭出天鼎、地鼎。
天鼎藏地鼎，地鼎藏宇鼎，他则是躲在宇鼎内部。
饶是如此，经过重重冲击之后的毁灭力量还是令他口吐鲜血。
血泥人更惨，神躯被震碎，化作一滩血泥。
毁灭波动停息，帝一飞出三鼎，望向剑神殿的方向，剑神殿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座幽潭。
不，幽潭已不再是幽潭，而是化为了两座黑暗诡异之气漩涡，且无法重新凝聚。
而后，黑暗漩涡炸开了，很激烈，如同宇宙大爆炸，爆炸中散发出来的，不是光明，而是黑暗。
剑神殿所在的空间，因为黑暗大爆炸，猛烈的向外扩张。
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空间冲击波，便跨越百亿里，冲击在从天雷珠走出的雷祖身上。
雷祖的伤势很重，只剩下一具骷髅，被黑暗空间吞噬，骷髅之躯被黑暗力量迅速同化。
“不要，我们是盟友……啊……”
黑暗膨胀的速度极快，帝一逃遁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其扩张的速度，天鼎、地鼎、宇鼎、胜利王冠都被打出，与无量世界结合，撑起一片归墟领域，与黑暗抗衡。
黑暗吞噬一切，所过之处，一切物质化为微粒，吞噬一切光华。
可以料想，当年黑暗大三角星域便是如此形成，这里本该是宇宙中最繁华的生命源地之一。
很不妙的是，帝一感受到一股令他神魂都几乎凝固的目光看了过来，似有无边黑暗，正跨越黑暗而来。
“不对，他不是因为剑魂凼被毁而出世，是因为九鼎之四。”
帝一已经逃出数百亿里，但回首看去，黑暗中却有一双眼睛，大到难以想象，占据了视线的五分之一。
五音琴、五行神光镜、瀚海祖神戟内都有古老力量复苏，始祖、半祖留下的力量受到黑暗的刺激，自主复苏。
黑暗双目本是看向帝一，但下一瞬，便转向黑暗大三角星域之外。
宇宙中的魔道规则，动了！
北起北泽长城，南至幻灭星海。
天地间凡是修炼魔道的修士，都在这一刻生出感应，脑海中浮现出天魔的身影，撑天地，踏乾坤。
无定神海前所未有的风平浪静，所有雷光都消失不见。
三十六块天魔石刻从帝界外飞出，打穿空间秩序，宇宙虚空在折叠，归墟并蒂莲的身影出现了，一步一星海，须臾之间，便跨越以光年计的距离。
隔着遥远距离，始祖的力量已经将黑暗双目锁定。
归墟并蒂莲自然不是毫无准备，提前便已经打通了从帝界到黑暗大三角星域内的空间秩序，此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战场。
有伟力，落到帝一的身上，将他向黑暗大三角星域外推去。
一瞬便是一光年，等到停下时，已是到了黑暗大三角星域外，出现在星骸古车前。
驾车的魂界之主先是大惊，见是帝一，这才放下心来。
白卿儿从车内走出，冲上前来，见帝一浑身染血，原本要责怪的话没有说出口。
“情况如何？”
“大长老自爆神源，毁去了剑魂凼，黑暗出世了，莲祖已至，是他将我送了出来。”
……
黑暗笼罩的范围，已经超过十光年。
但停止了扩张，被三十六幅天魔石刻封锁住。
黑暗邪目超过十亿里大小，锁定携宇宙魔道规则而来的归墟并蒂莲。
“你追随过后土，应该明白长生不死者的强大才对，一枚始祖神源而已，便让你变得如此不知畏惧了吗？”
归墟并蒂莲来得这么快，黑暗邪目如何猜不到，这本就是一场针对祂的算计。
“你现在连始祖都不是，又为何看不起始祖神源的力量呢，始祖若是自爆神源，长生不死者也要受到重创。”
黑暗邪目生出几分忌惮，道：“你要自爆神源，与我同归于尽？失去始祖神源，便无人可制衡雷族等各方势力，你我之间，没有生死之仇吧？”
“你若是巅峰之时，或许值得我自爆始祖神源，但现在，何须自爆神源。”归墟并蒂莲道。
黑暗邪目发出嗤笑声：“若是天魔亲至，我还敬畏三分，你还差得远。”
“姑且一试便知。”
归墟并蒂莲眉心在燃烧，浩浩荡荡的始祖神气不断涌出，三十六块天魔石刻尽数复苏，撑起三十六尊天魔虚影，结成直径十光年的始祖战阵。
始祖大术，天魔无相。
只不过，不是向外攻，而是向内攻。
魔道压过了黑暗。
黑暗空间不断收缩。
黑暗邪目感受到这一击的可怕，生出不可置信之感。
“一个半祖，借助始祖神源，竟能打出始祖一击，你真的是归墟并蒂莲？”
归墟并蒂莲平静道：“半祖与半祖之间，亦有差距，而我，恰恰是最强的那一类。”
黑暗邪目不再轻视，打出万象无形印，迎击始祖一击。
无人可以探查黑暗大三角星域内的战况，只能感受到天地间的魔道规则、黑暗规则、空间规则变得无比混乱。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日，黑暗的力量消散了。
归墟并蒂莲的身影出现在黑暗大三角星域边缘，只是一道魔气分身，未必比得过乾坤无量。
但就是这样一道分身，便已经能够证明黑暗大三角星域内一战的结果。
无定神海上空，降下血雨，雷祖陨落了，被黑暗所磨灭，雷罚天尊并未因此出世，归墟之中，依旧平静得吓人，仿佛雷族并不在其中。
五行观主从天庭赶来，与帝一汇合后，在黑暗大三角星域外和归墟并蒂莲相见。
归墟并蒂莲摊开手掌，天雷珠、火雷珠、剑源神树飞了出来，落到帝一身前。
“祂的状态，比我想象中更强，始祖一击也无法将其杀死，我只是斩去了祂一眼，其余的残躯退入了异时空。”
“这段时间，我会留在这里，以天魔石刻和天魔始祖神源内残留的始祖神气构建封印。”
斩一眼，封于异时空，虽然没有预料中那般清除祸端，但毕竟是当年覆灭剑文明的黑暗，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有什么需要贫道帮忙的？”五行观主问道。
“不用了，守好天庭，我估计无量北征最多二三十年便会归来，经此一战，短时间内不会有谁再敢冒头了。”
始祖一击，震慑力太过于强大，宇宙可是已经十个元会没有始祖存在了。
不动明王大尊还在世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敢生出挑战之心。
始祖二字，本就代表着三界九道无敌。
只有始祖，才能战始祖。
帝一心中有其它的猜测，归墟并蒂莲留在黑暗大三角星域内。
未必只是为了封印黑暗诡异，很可能，是想要引出其余的长生不死者。
始祖层次的战力，已经彻底打破了宇宙的平衡，足以让长生不死者下场了。
天魔神源内的始祖神气还剩多少，无人知晓，但对上真正的始祖，肯定不敌，唯一的机会，便是自爆神源。
始祖神源自爆，不知要波及多少星域，只有将战场留在黑暗大三角星域内，才能让伤亡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但，长生不死者真的会下场吗？
帝一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不说冥祖、人祖，便是尸魇、第二儒祖，也多半不会因为归墟并蒂莲而出手。
外力终归是外力，局限太多，除非是他自己恢复到巅峰，拥有了始祖之下无敌的战力，破坏了平衡，影响到长生不死者的布局。
否则，棋手们断然不会亲自下场。
不过，这一战之后，宇宙也能安稳一段时日，至少在无量北征归来之前，不会再有大变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