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古天尊
方城好整以暇地看向七彩神光凝聚而成的人影，打量着这位在此地留下禁制的天仙。
这是一位脸颊消瘦的老人，双目精光外显，身上金火两气飞旋，炽热激烈，能闻金铁铮铮之声。
不是当年昊天盟中的元老……
方城心中略感失望。
老人也在打量着方城，片刻后，开口说道：“你不是玄虺天尊。”
语气中，略带几分轻松。
既称天尊，必然是证就天仙位业的存在，方城不过才是一品灵仙境界，老人自然放松下来。
方城洒然一笑，反问道：“阁下何人？”
老人冷冷道：“你还不配知晓本座名号，此间乃是有主之地，你毁坏本座和那位留下的禁制，已犯了大忌，趁本座尚未动怒之前，速速退去。”
说罢，伸手朝方城和归墟童子就是一推。
随着他的动作，这座地底洞窟顿时震颤摇晃起来，好似要崩塌一般。
金火二气弥漫开来，地窟在瞬间被无限放大，令方城和归墟童子坠入一片无边火海之中，更有无穷锋锐犀利的庚金之气，纵横切割，朝方城逼来。
若是其他灵仙遇上这种情况，只能狼狈逃遁，离开洞窟。
却见归墟童子清喝一声，大袖一展，袖口化作一张巨大的蛇口，猛地一吸，便将漫天火光和金气吞噬干净。
地窟之中，瞬间恢复如常。
方城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刚才的一切，仿佛异象般幻灭。
“老爷？”
归墟童子看了方城一眼，露出询问之色。
方城缓缓点头。
归墟童子身形一晃，出现在老人身后。
下一刻。
一只吞天巨蟒在老人头顶显化而出，大口一张，朝老人吞下。
“哼，果然还是归墟之道！你和玄虺天尊是何关系？”
老人冷哼一声，摇身一晃，化作一口火光熊熊的巨鼎，猛然朝吞天巨蟒口中撞去。
轰！
火鼎在巨蟒口中爆开，烈焰如云，倏然扩张，将虚空烧熔，更是让巨蟒身上爆闪出无数漩涡状玄纹，几乎有崩灭的趋势。
就在这时，方城身后的虚空之中，一缕缕庚金之气缠绕凝聚，化作一口纤薄如蝉翼般的飞剑，朝方城脖颈绕来。
方城的护体灵光，被这口飞剑轻轻割破，但飞剑触及他皮肤时，却如切在了某种坚硬的法器之上，发出刺耳的摩擦之声，留下一道白痕。
方城一把抓住这口飞剑，猛然用力，将之生生捏爆。
随后，他屈指一弹，一道漆黑如墨的厚重剑芒飞出，笔直地斩在吞天巨蟒口中的火鼎之上。
咔嚓！
火鼎顿时被斩裂开来，刺目的火光顺着火鼎裂缝，迸射而出。
吞天巨蟒深吞一口，将所有火光悉数吞入腹中。
地窟内彻底安静下来。
方城神色平淡，看着吞天巨蟒瞬间缩小，再次化作童子模样。
他走到弥罗仙宫之前，看着这座金庭玉柱，高大崇宏的巍峨宫殿。
在他的感应之中，此界的天道本源和这座宫殿有着一种奇妙的关联，颇有灵性。
走进宫殿，内里祥光缭绕，亮如白昼，天道仙池中水光潋滟，满池清波之中，挺立着一根金茎银叶，花色纯青的仙莲。
仙莲四周，仙雾弥漫，一股庞大的气运之力，从天而降，落在天道仙池之中。
这是昊天盟的气运。
仙莲内，一缕缕紫金祥光环绕飞舞，散发出奇妙的气机波动。
方城取出自己的弥罗玉笏，催动法力，玉笏上生出一股吸力，仙莲中的紫金祥光受到吸引，顿时飞了出来，全部没入玉笏之中。
“三百八十六刻……”
方城看着玉笏上点亮的部分，准确算出这里残留的弥罗仙气的数量。
“三个元会，至少应该是三万九千多刻弥罗仙气，如今只剩下三百多，明显是被人提前取走了……”
他目光闪烁，回想着刚才那位老者的模样，神色阴郁。
看样子，对方应该是每隔一段时间前来收割一波弥罗仙气。
他自己时隔三个元会归来，只拿到了混沌仙莲凝聚的零头都不到的尾段仙气。
方城走出弥罗仙宫，几道灵诀打出，这座巍峨仙宫顿时轻轻一震，缓缓浮空。
紧接着，仙宫四周沐浴在如烈焰般的煊赫仙光之中，开始渐渐缩小。
片刻后，仙宫化作尺许大小，被方城大袖一拂，收了起来。
这座仙宫乃是他和八尊灵械化身联手建成，在如今这方天地之中，也只有他懂得如何将之收取。
‘有朝一日，我会像金阙天和玉虚天的弥罗仙宫那般，光明正大地将这座仙宫放在天穹之中。’
他看了一眼地窟，一拳轰出，打穿地层，汹涌的海水压塌岩层，漫涌进来。
而他则和归墟童子，施施然离开了海底。
青冥海上空，方城取出一艘飞天灵舟，御舟朝远空而去。
这些年来，灵械化身通过种种手段，搜集了不少有关昊天盟的消息。
西域的万化魔教至今是天下顶尖的魔道巨擘，执天下魔道之牛耳，传闻昊天盟那位花天尊，就在万化魔教中隐世修行。
此番前去寻找故人，方城只能先从花玄素找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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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方城离开青冥海不久后。
央土和北域交接之地，苍莽群山上空，一道辉盛赤华从南方天穹中而来。
忽然，天穹中泛起层层涟漪，一片若隐若现的光幕，将这道赤华挡下。
光华飞散，出来一名脸颊消瘦，双目精光外显的华服老者，其身上金火两气飞旋，炽热激烈，隐隐传出金铁铮铮之声。
他朝着前方虚空中打一个稽首，道：“可是崔道友当面？贫道有礼了。”
就见一名端庄美妇走出虚空，衣裙飘摆，笑吟吟地抬手还得一礼，道：“原来是壬都道友，有礼了。”
如果方城在此，定会认出这位端庄美妇来。
赫然是当年云梦山神光洞九烈天尊座下的灵仙弟子之一，崔令仪。
华服老者正色道：“还请崔道友放开禁制，贫道需去一趟青冥海。”
崔令仪闻言蹙眉道：“壬都道友想必应该知道，自那件事后，我等天仙境修士无故不得出入北域。”
华服老者点头道：“贫道自是知晓，不过此番贫道只去青冥海一趟，绝不靠近灵峤仙山半步。”
“青冥海？”崔令仪神色微动，疑惑道：“莫非是古天尊有关？”
华服老者叹了一声，说道：“正是，贫道也是受古天尊所托，前去查看当年古天尊留在青冥海地的一件东西。”
崔令仪似乎对“古天尊”颇有几分忌惮，听后脸上多了几分客气，说道：“道友可有古天尊手谕？”
华服老者笑道：“古天尊还在闭关，只吩咐了贫道一句，崔道友若是不放心，可随我前往青冥海。”
崔令仪美目一闪，看了他一眼。
华服老者继续说道：“北域有你和云天尊坐镇，贫道纵使胆子再大，也不敢僭越当年我等联合定下的规矩。”
“也罢，妾身陪你走一趟便是。”
崔令仪沉吟片刻，最终答应下来。
二人架起遁光，一路向北，不久后便来到青冥海上空。
行至某处海域，华服老者拱手道：“此事涉及古天尊，还请道友在此等候片刻，贫道下海一趟，很快回来。”
崔令仪点头道：“壬都道友尽管去便是。”
此地距离灵峤仙山极远，她倒也不担心老者耍什么花招。
毕竟二人修为相仿，甚至崔令仪修成天仙的时间，比老者还要更长数千年。
华服老者飘然飞入海中，径直来到海底福仙潭旧址。
当他看到一片废墟的地窟后，脸上怒意便再也压抑不住。
轰隆隆！
方圆万里之内的海域，顿时冒出惊天火光，无量海水全部被煮沸，热雾蒸腾，惊波万丈，千重骇浪往天边席卷而去。
天穹高处，崔令仪柳眉一蹙，凤目看向海中。
就见一道赤华冲霄而起，悬于虚空，露出华服老者的身形来。
“壬都道友好大的火气，可是下面出了变故？”崔令仪淡淡问道。
壬都抬眼看向崔令仪，神色阴沉不定，沉声问道：“崔道友，这些年可曾见过玄虺天尊？”
崔令仪闻言一怔，疑惑道：“道友莫不是开玩笑？玄虺天尊早在一个元会前，就和雨天尊双双消失不见。”
“是么？”壬都似笑非笑道：“我听闻，若论及师承和辈分的话，崔道友还是玄虺天尊的师姐，玄虺天尊隐世不出，别人不知其根由，崔道友不会不知吧？”
崔令仪面色一寒，冷冷道：“壬都道友此话何意？”
壬都伸手指着下方，一字一句道：“玄虺天尊出现了，他偷走了古天尊的一桩宝物。”
“不可能，他……”崔令仪摇了摇头。
壬都双目神光如电，紧紧盯着崔令仪，缓缓说道：“本座不会看错的，那人虽然不是玄虺天尊本人，但相貌神通，皆与玄虺天尊一般无二，崔道友，你当真不知道？”
崔令仪面无表情道：“此事妾身确实不知，道友既然看过此地，还是尽早离开北域罢！”
音落，天穹中无数玄纹仙光扩散开来，一座座玄妙宏大的阵法，次第布开，笼罩天穹。
华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说道：“既然如此，贫道只好先回去向古天尊复命了。”
说罢，就欲转身离去。
崔令仪道：“妾身送道友一程。”
只见她伸手一指，一座阵法从大海中升起，来到华服老者脚下。
华服老者嘿然一笑，也不抵挡。
那座阵法微微一运转，就将老者传送离去，消失在天地之间。
崔令仪站在云端，低头看着浩渺无垠的青冥海，片刻后，才挥袖打出一道法诀。
天空中光华一闪，出现一面水镜。
水镜中出现一名俊逸不凡，双袖飘飘的年轻道人，朝着崔令仪施礼道：“师姑。”
崔令仪说道：“玄宰，今日壬都跑来北域，说玄虺天尊再度现世了。”
水镜中的年轻道人闻言也是一惊，皱眉道：“师尊消失了十几万年，按照雨秋师母推算，距离他现世，应该还有几万年，怎会提前这么多？”
崔令仪同样一脸不解：“我也在好奇此事，不过据壬都语焉不详，此次出现之人，只是和玄虺天尊有些相似，修为未至天仙之境。”
“莫非是师尊的化身？”年轻道人说道。
“有可能。”崔令仪点了点头，说道：“此事应该很快就会被韩晞古知晓。”
年轻道人微微一笑：“师尊提前归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这就告知拓跋师兄一声。”
崔令仪轻叹一声：“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了这么多年，他这次归来，只怕又要引来一场大乱了……”
年轻道人却是不以为意，眼神中隐有兴奋之色。
二人又聊了几句之后，这才做罢。
崔令仪把袖一抖，散了水镜，化作一道遁光往天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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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
一片望之绵延无尽的山岳悬浮半天之上，正是万化魔教祖庭。
方城的身影出现在天穹之中，在他的感应之中，整个天地好似都是变得支离破碎，被分割成了千千万万，无以计数的洞天小界。
当年，万化魔教的祖庭是一座大至不可思议的浮空魔山，在西域上空游天而行，并无定处。
但后来此地遭遇大战，那座天下魔道修士心中的圣山，被人生生打碎，成了如今漫天浮空山岳。
这片天空，也变得支离破碎，遁入其中，很可能上一刻还在西域，下一刻就到了南域。
唯有万化魔教的修士，才知道完整的出入这片空域的线路。
其他修士，不拘是灵仙还是天仙，来了以后，都要陷入其中。
原来片刻即可抵达之地，说不定要飞上数月，乃至数年之久。
方城在飞舟上盘膝坐定，闭起双目，全力感应起来。
半日后，他睁开双眼，收了飞舟，飘然往东南方向飞去。
不到一盏茶功夫，天边一道魔光横空而至，直接朝万化魔教祖庭而去。
这是一尊魔道灵仙，拥有三大周天法力，气势十分宏大。
只见他熟稔地飞入那片空域之中，身形闪烁不定，一会儿在前方山岳之上，一会儿又在左边的山岳之上，一会儿又到了后边……
他并未发现，一道无形无相的剑光，悄然跟在了他身后，一路朝万化魔教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