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解救情人
“只有我能救她？”
方城闻言，陷入沉思之中。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鬼河上看到的景象，当时白雨秋在鬼河上，一人独斗五尊天工巫族的灵仙，最终借来鬼河光阴之力，将那五人悉数斩杀。
而她自己也受到鬼河的影响，最终沉入鬼河深处，消失不见。
按时间来看的话，当时应该发生在他从鬼河归来后的千年左右。
当时，大概是鬼河上再次出现鬼雾，而白雨秋准备离开……只可惜被天工巫族缠住，错过了离开的机会。
再到后面，白雨秋在鬼河深处炼出两尊天道仙躯，一尊是她自己所用，一尊则是方城的。
她操纵两尊天道仙躯离开鬼河，在关键时刻出手，助花玄素和拓跋图击退韩晞古。
也让世人以为，当年的昊天盟盟主方玄虺，也晋升了天仙境界。
再往后，就是白雨秋的天道仙躯和韩晞古在灵峤仙山争夺天道果实的大战了。
那一场大战，白雨秋折损了自己的天道仙躯，神魂大损，连方城的天道仙躯也难以继续御使了。
最后她留下谏言，神识返回鬼河深处，再没有出现过。
以上这些，都是方城的猜测。
或许是自那场大战之后，白雨秋彻底被困鬼河之中，连仙道之躯也送不出来了。
“夫君，这是雨秋姐留给你的。”
花玄素说话间，伸手在虚空中一抓，空中魔光闪烁，一幅卷轴落入雪白的手指间。
方城接过卷轴，缓缓打开，就见上面画着一个俊逸不凡的高大男子，宽袍大袖，气度威严，双目神光炯炯，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度。
这男子，和他有九成相似，正是白雨秋用他的精血，培育炼制出来的天道仙躯！
画上还有一个玄奥的漩涡状符文，以方城的造诣，一眼就认出这是归墟符文。
白雨秋留下的这枚符文，竟然蕴含了一道归墟神通。
方城稍加推演，就发现这道归墟神通，需由两尊精擅归墟之道的天仙出说，方能施展出来。
他心头宛如一道霹雳闪过，顿时明白过来。
‘这就是雨秋想到的脱困之法！’
‘难怪她说只有我才能救她……’
方城神色变化，不禁对白雨秋又是佩服，又是惋惜。
此女的天赋才情，果然冠绝天下，她若没有被困在鬼河之中，如今也不知将会有何等惊人成就。
不管是在太古时期，还是在昊天盟成立后的漫长岁月中，均无以归墟之道证道天仙之人。
归墟之道乃是上乘大道，此界道统之中，虽有归墟道法，但也都止步于灵仙境界。
在白雨秋的推算之中，只有方城本人修成天仙归来，驾驭天道仙躯，才能施展出这道神通法术，一举破开鬼河，将她从中解救出来。
其他人，不管是拓跋图也好，还是云玄宰、崔令仪、花玄素，都难以办到此点。
花玄素看到方城神色有异，轻声问道：“夫君，可有眉目？”
方城点了点头，一股法力送入卷轴之中，画中男子顿时飘然而出，落在地上。
方城分出一道阳神，落入这尊天道仙躯之中，顿时感受到白雨秋炼化的这尊仙躯的玄妙之处。
这是一尊强大而又完美的肉身，充满了一种与天地和谐之感，对天道的感应，近乎于传说中的仙体，仿佛天生就是为道而生。
仙躯体内，共有十一座乾坤洞天，澎湃浩瀚的法力自带归墟之道的属性，方城阳神坐镇最中央的乾坤洞天之中，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换个角度，这尊仙躯，几乎就是一尊天赋神通为归墟之道的七阶真灵！
世间除了白雨秋之外，只有方城自己能够驾驭这尊天道仙躯。
如今看来，白雨秋彻底补完了天工巫族黑帝部落那位天仙所创的《百炼造化法》。
不同于玄天神傀这类玄金炼器造物，天道仙躯完全可以比肩人族血肉本体，甚至更加完美。
“我要去一趟北域。”
方城收了天道仙躯，转首对花玄素说道。
花玄素嫣然一笑：“我陪你去。”
……
北域，青冥海。
落日熔金，漫天晚霞异彩之中，一对男女，坐着九头彩凤拉着的华丽车辇，迤逦而来。
车辇上正是方城和花玄素二人。
二人来到鬼河所在的海域上空，方城正欲下海之时，却忽然心生感应，往天边看去。
就见天地间轰然一声，一道紫气排空，紫气之中，无数阵法玄纹闪耀，宛如百花绽放，最终幻化为一具虚影，横空飘来，到了二人身前。
紫气中的虚影，赫然是一位端庄美妇，凤目神采飞扬，正是方城在此界的师姐，崔令仪。
此女现身之后，花玄素笑吟吟地起身道：“仪天尊，有礼了。”
北域因为灵峤仙山之故，较为特殊，天下任何天仙前往北域，都逃不过崔令仪的感应。
崔令仪颔首致意，随后目光落在方城身上，神色复杂道：“方师弟，你果然归来了。”
方城微笑道：“师姐，久违了。”
崔令仪好奇道：“我先前听壬都说，还似信非信，如今亲眼得见，才知他所言非虚。师弟，你比雨天尊所言，早了三万多年。”
方城淡淡道：“雨秋推演无错，是我早来了。”
崔令仪见他修为乃是九周天法力，果然和白雨秋所说的天仙境界有所差异，心中不由地轻轻一叹。
她看着二人，开口问道：“师弟和花天尊来此，不知所为何事？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方城说道：“师姐，你和玄素替我在此护法即可，我下海底一趟。”
崔令仪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并未多问什么，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她心中暗道：“这青冥海底果然有不少遗秘……”
方城看了花玄素一眼，后者点点头。
随后，他悠然走出车辇，身形一闪，落入海中。
海渊底部。
那条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鬼河依旧奔涌不休。
方城来到鬼河上方，伸手一指，海中冒出一团仙光，随后一尊身形高大的人影走了出来。
天道仙躯化身。
他又祭出归墟仙符，符光一闪之后，变作童子模样，恭敬立在一旁，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鬼河。
随后，方城又祭出混沌魔珠来。
这颗魔珠高悬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洒下层层叠叠的魔光，让他体内法力节节宝藏，瞬间多出两大周天法力。
如此一来，他神魂气机雄浑浩荡，与天道仙躯化身不相上下，皆是十一周天法力，堪比八品天仙大能。
不过从混沌魔珠中“借来”的法力毕竟不是自己修成，真正与他自己到达这一境界后的实力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此刻。
归墟童子护法，方城和仙躯化身来到鬼河中央，联手施展神通。
二者分别催动法力，各自凝出一个玄奥无穷的符文，这两枚符文不断演生出新的符文来，渐渐地，化作两个奇光四射的符文球体。
符文球体不断旋转，四周出现无数黑色乱流，渐渐地，形成一个巨大的归墟漩涡。
当两个归墟漩涡成形的刹那，中间的符文球体，旋转得更快了，一道奇妙的连接，将两座归墟漩涡串联起来。
方城神色凝重，看着仙躯化身，伸手缓缓一推，将身前的归墟漩涡推了出去。
仙躯化身亦是如此。
远处，归墟童子看到这一幕，本能地向后方退去，与二人拉开了距离。
鬼河上空，两座归墟漩涡无声无息地碰撞在一起，二者接触的地方，一片漆黑深邃，在方城的感应之中，只有虚无一片，没有任何存在。
包括物质、灵力，甚至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
只剩下，纯粹的虚无。
而这样的虚无，却让鬼河之中，升起滔天波澜。
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河水，好像找到了某种出口，汹涌着朝那片虚无涌去。
远远看去，方城就像在鬼河上方，引出了一条支流，鬼河中的幽蓝河水漂浮起来，以一种违背常识的方式，落入那片虚无之中。
渐渐地，这条支流越来越宽，其中的幽蓝河水，也越来越多，慢慢开始超过主河道。
方城神色沉凝，和仙躯化身维持着神通，静静等待。
一个时辰后。
鬼河主流彻底消失，全部河水尽皆流入虚无空洞之中。
鬼河下游的河床中，幽蓝的河水渐渐消失不见，而鬼河的上游，河水也变得越来越少。
方城心中生出一个离奇念头：“这样下去，鬼河只怕会从世间彻底消失！”
白雨秋的自救之法，竟然是把鬼河送走！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耳畔。
“夫君……”
方城朝鬼河深处看去，朦朦胧胧之中，果然有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
正是白雨秋。
“雨秋，我来晚了。”
他看着这道身影，歉然说道。
“夫君修为提升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很多，没想到短短八百多年，你就晋入一品灵仙之境……”
白雨秋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鬼河深处那道身影，在水波荡漾之下，消失不见。
不久后，另一处鬼河河底，又浮现出白雨秋的身影来。
她平静地说道：“夫君，这条光阴长河，乃是混沌海中的光阴道则在此界显化而生，无头无尾，连绵不绝，只有从中将其切断，雨秋才能脱困而出。”
方城点头道：“如此一来，这条光阴长河就彻底从此这方天地间消失了。”
白雨秋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见，过了片刻后，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她说道：“不错，不过这条光阴长河，不宜常存此界，进入此河的人越多，对此界历史的改变就会越多，届时这方天地会生出无数光阴支流，最终引起天道本源混乱。”
“这些年来，我让此河隐匿于世，也是有此顾虑在内……”
方城沉默不语。
白雨秋对光阴之道的钻研，远在他之上，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顺势而为了。
这条光阴长河给他带来的好处，已经足够惊人，无需再奢求什么了。
随着时间推移，鬼河渐渐缩小，一条浩荡宽阔的大河，最终变成了不到十多丈的小河。
两三个时辰后，这条幽蓝鬼河，就只剩下了一丈宽的涓涓细流。
白雨秋的身影不再变幻不定，终于稳定在了河水中央，和方城相距不过里许之地。
方城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浓烈至极的“道化”之力。
她的身躯，遍布幽蓝光华，一半血肉，一半是鬼河所化。
她美艳如昔，气质幽静平和，没有丝毫变化。
方城无法感应出她真正的修为境界，只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浩大如天道本源般的光阴之力盘踞在那里。
最后。
他看到了鬼河的河尾。
这条奔涌不休的神秘长河，最终全部流入那片虚无之中。
方城和仙躯化身散了神通，海底重归平静。
这条神秘莫测的长河，在这座灵空天域之中不知存在了多少个元会，知道此地秘密的人，也不知除了他和白雨秋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但至此，由他和白雨秋，彻底终结此河，将其送走。
白雨秋翩然来到方城身前，美目上下打量着方城，脸上带着柔婉的微笑：“夫君，多年不见，你依旧和往日一样，只是我老了太多太多。”
事实上，到了她这个修为境界，世俗意义上的年龄已经只是一个概念了。
天仙与天地同寿，万年如一瞬，并不会对肉身生机产生任何影响。
真正老去的，是她的心。
方城伸手摸着她的脸庞，问道：“后悔当年不和我一同回去么？”
白雨秋缓缓摇头，美眸闪烁着光彩：“这里是我的仙缘所在，我能有今日之成就，离不开这条光阴长河。”
方城叹道：“你的道化如此严重，再不遏制，就要变成天道化身了……”
他近距离看着白雨秋的身躯，这位昔日道侣的肉身，已有一半近乎虚化，变成了类似光阴长河般的幽蓝水光。
说着，他伸手在白雨秋眉心一点，一抹金光闪过，白雨秋识海中顿时多了三篇镇压和收束道化之力的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