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灵魂实验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造价低廉的炮灰噗叽，它们被投入战场的唯一目的，就是赠送击杀数，给帝国军多添点自信心。
并且，死去的噗叽可以回收，死去的敌人也能分解，一来一回，真正损失的魔力少得可怜。
更别说，有着【菌丝重组】这技能，不少噗叽都是帝国军队前脚刚走，就咕噜噜爬起来，顺着地下网道又钻了回去，当成新噗叽送第二次死。
跟林珺作战的正确方式，第一步永远是摧毁菌毯，焚烧尸体。
可惜，现在就能意识到这点的人，寥寥无几。
显然，此次北征的帝国将领们，全都没有悟到此中关窍。
雷纳德将军的部队，虽然在与噗叽的各次交手中均取得了接连不断的胜利，但频繁的战斗不可避免地消耗着士兵的体力与精神。
加之对那仿佛噗叽的数量心存忌惮，老成的雷纳德谨慎地选择了暂缓推进。
而魔裔部队方面，确实如雷纳德所料，在最初与噗叽交手并轻松取胜后，毫不留情地嘲笑了友军的无能。
只是，再又多经历了几场战斗后，他们就笑不出来。
倒不是这些噗叽有多厉害，魔裔是精锐中精锐。
雷纳德那边，士兵们还需要跟噗叽纠缠一番，魔裔这边，则完全是切瓜砍菜一般。
连续数场战斗，他们也才减员十来人而已。
然而，现在他们比雷纳德还纠结。
这些该死的北境部落，该死的噗叽……居然会偷魔核！
魔核，作为魔裔新生人口的唯一来源，重要程度毋庸置疑。
以往的战斗中，若取得胜利，自然可以从容收敛阵亡同袍的魔核，即便不幸战败，魔裔战士们也往往会不惜代价，宁愿付出更多伤亡，也要拼死抢回尽可能多的魔核。
最初，当一名魔裔战士不幸被那种会自爆的噗叽炸死，而战后清理战场时却未能寻获其魔核时，他们只将其归咎于运气不佳，或许是爆炸的冲击将魔核崩飞到了难以寻找的角落。
但到现在，已经死了十六人了，只有两人夺回了魔核，其他全都被抢了。
是的，夺回！
一旦有魔裔战士倒下，周围所有的噗叽，无论原本在攻击谁，无论承受着何等伤害，都会像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发了疯似的朝那具尸体涌去！
它们完全不计损耗，用圆滚滚的菇体组成一道又一道菌丝墙壁，以近乎自杀的方式，硬生生将其他想要靠近收殓同伴的魔裔战士阻隔在外。
而就在这用无数噗叽生命换来的短暂间隙里，死去魔裔战士的魔核就会被扣下，然后被不知道哪个噗叽揣在肚子里。
噗叽们一哄而散，魔裔只能拼运气去拦截，就这还得顶着其他噗叽的阻挠，一个不好，落入了噗叽包围，还会当场再添伤亡。
砰！
一名魔裔小队长覆着铁甲的重拳狠狠砸在身旁一块裸露冰川岩上，坚硬的岩石从中裂开。
“该死的……一定是他们！北境之前那群废物！只有他们才会如此处心积虑地搜集魔核！”
“看这些废物身上的魔纹全是寒冷抗性，其他部落都有人活下来，他们活下来的比例一定更大！”
其他小队长也点点头，确实有战士在那些躲在远处的噗叽师中间见到了额头有角，疑似魔裔的身影。
一想到北境部落的打法，在场的小队长无不感到恶心。
那些懦夫每次都躲藏在远处，根本不在战场上露头，全靠这些噗叽拼杀。
偶尔发现了他们踪迹，他们也都是转头就跑。
几次发现噗叽师踪迹的魔裔小队追击，都没有结果。
反而是深入敌方阵地，被四周冒出来的噗叽包围，又损失了几个战士才被其他魔裔救了回来。
打来打去，只有一名法师一名射手有远程杀敌的战绩，其他人清一色地都是噗叽清理工。
这打得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开头还能安慰自己，等噗叽消耗完了，这些部落民就是待宰的鱼肉。
现在看着前方数量不减的又一批噗叽，谁都说不出这么乐观的话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不能再在北境丢失魔核了。
想了想，与还打算靠自己完成任务的雷纳德不同，魔裔的指挥把噗叽抢魔核的事情汇报给了自家的公爵，希望能得到援军，一举将北境那个魔裔部落覆灭，抢了他们的摇篮与魔核。
……
前线如预期般陷入僵持之后，林珺就暂时把注意力放到了别处。
说到底，对面的两个公爵因为误判菌堡实力，也没有用出全力。
对于如今的菌堡来说，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的级别，就算出了什么岔子，也有大把的后备手段兜底，没必要花费林珺宝贵的精力一直关注着。
后方，深渊魔法试验场还在建设中，趁着这个空挡，林珺打算先兑现下黄皮书的奖励。
言出必行，一直是林珺的优秀品质。
过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获得诚实这一美德称号，在见到魔王后，才知道是这老登占了自己坑位。
当年那个什么林克怎么不一剑把这史莱姆劈死啊？
害自己少一个美德！
[终……终于……]
煎熬等待了半个月，连D级人员灵魂吃起来都不香了的黄皮书，终于等来了老大的召唤！
“别那么激动，我可没给你打过包票一定能成，你要是因为没有结果而无理取闹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林珺直接把丑话说到了前面。
[当然，当然，小的知道……]
虽然写着知道，不过看它书页时不时就忍不住翻一下的样子，显然依旧激动难耐。
不过，等它被元帅噗叽卷着进入了实验室后，这份激动立马凉了大半。
隐蔽的试验场中，一个发光石头放在中央，照耀着附近的菌毯。
而在试验场左边，是一条巨大的，通往虚无的空间裂隙。
黄皮书身旁，则是各种各样严阵以待的噗叽。
墙壁上的纹路也能看出多种反侦察和陷阱魔法阵。
搞得像是实验完就要处决它一样……
但很快，黄皮书的注意力就从四周的布置上，再次转移到了那个发光石头之上。
隐隐的，它感觉自己的核心在被这石头散发的光芒拨动。
难道说……？
“好了，那么先试试直晒效果吧！”说着，噗叽将黄皮书对着太阳石，拉开到了最大。
太阳石的光芒将书页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哦哦……这是……这是！]
——
下面是月票番外：哥布林的退休生活
“前辈，你不懂！”
“下面那些蘑菇屋，它没门锁啊！”
“好几次了……半夜迷迷糊糊想解手，刚一睁眼……黑漆漆的屋里，就看到黑姐那双眼睛，金灿灿的，一动不动的就在那儿盯着你！就……就差直接给我吓尿出来了！”
“只有这里……噗叽之家……最，最安心……”
“还有老大上次……老大……”
“老大当然最好了！”迪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诺里斯已经控制不住的嘴，接过了话头，“诺里斯，你喝太多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拟态等级提升后，维持外形不再完全依赖于清醒的意识。
因此，即便诺里斯已经被蘑菇酒泡得神志不清，他此刻呈现的依然是一副普通人类青年的样貌，只是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当然，即便他不小心解除了伪装，实际上也问题不大。
午后还留在噗叽之家内的寥寥几位“客人”，无一例外，都是被菌丝寄生了的魔族间谍。
毕竟，噗叽之家最负盛名的各类限量精灵特色药剂，往往在上午开张后不久就会被哄抢一空。
而到了下午，还会留在店内，品味打着“女仆噗叽服务”而卖出高溢价的蘑菇酒的，也就这些目的不在吃喝的魔族间谍了。
这些间谍即便瞥见诺里斯不慎露出马脚，也只会暗自嗤笑其不够专业而已。
迪兰半扶半架地把诺里斯弄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房间。
安顿好这个辛苦的年轻人后，他看了看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转身对着后厨方向提高声音道：“比安卡，剩下的活儿我来收拾就行。”
后厨里，比安卡正垫着脚，从一只专门用于制冷的冰冻噗叽身上凿下晶莹的冰块，闻言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带着惊讶：“诶？老板你今天也太好了吧！”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吗？”“一直都挺好，”比安卡眨眨眼，笑嘻嘻地补充，“但今天格外好！”
“正好，”迪兰指了指墙角倚着的那把，已经炸毛开叉的旧扫帚，“趁天还没黑，去市场买两把新扫帚回来，早上我还看见一只路过的噗叽屁股上扎了根这扫帚上的木刺。”
比安卡灿烂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嘴撅起：“哦，那今天也只是一般好。”
已经抽条长高不少的少女指挥着几只忙完的噗叽，让它们排着队，乖乖坐回后院菌毯铺就的休息棚里，这才拍了拍手，晃着胳膊，朝着市集的方向小跑而去。
路过生意兴隆的烂柳酒馆时，里面喧闹的声浪和劣质酒水气味一起涌出。
冒险者们粗犷的嗓门正在传播他们最爱的各路八卦：
“……你们猜最后怎么着？嚯！一只噗叽，赢了比武的最终胜利！哈哈哈哈哈！”
“噗叽？不是说去好多贵族老爷和青年才俊吗？难道还打不过一只噗叽？该不会是故意谦让，讨公爵小姐欢心吧？”
“谦让个屁！听说被那噗叽打败的家伙，都被打得发出猪叫声了！最后趴在地上，连得罪公爵大人的胡话都抖了出来！现在大伙儿都在猜，公爵大人会怎么收拾他呢！”
“话说，你们去看噗叽师职业协会今天刚公布的消息没？又有人刷新操控上限记录了！据说是个兽人，一个人能同时指挥三百多只噗叽！”
“三百？！我的天……那岂不是一个人就是一支小型军队了？！”
顿时，酒馆里爆发出一片混杂着震惊、羡慕与“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哀嚎声
噗叽操控数量，这是唯一一个不需要任何多余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天赋测试。
事实上，就算想努力也没用，操控数量并不是锻炼能提升的。
哪怕是个普通人，能操控三百只噗叽，去参军怕是能直接获得黄金级实力的待遇了。
比安卡只能控制21只噗叽，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水平。
但她一点也没羡慕冒险者口中的兽人，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走进集市，路边的商家们很多都认得这个活泼的小姑娘。
“小蝴蝶来啦？”杂货铺门口，体态敦实的老板娘从藤椅里笑呵呵地起身，声音亲切。
之所以称呼比安卡为小蝴蝶，是因为她脸上的那些菌丝，被接成两只蝴蝶的图案。
噗叽师这个职业成为常态之后，相应的各类服务应运而生。
整理脸部菌丝便是其中之一。
自然共生的菌丝杂乱不堪，在肉体表面野蛮生长，看起来多少有些鬼畜。
粗暴地将表皮外的菌丝切除不仅没有用处，断掉的菌丝还会继续乱长，导致噗叽师外表更加非人。
不过，很快就有人研究出了应对之法。
用魔力包裹着菌丝断口，可以将原本不是同一条的菌丝相连。
这个方法没法减少脸部的菌丝数量，却可以将杂乱生长的菌丝理顺，最终形成类似部落纹身类似，有规则的图案，处理得好，不仅不会影响颜值，甚至还能增添几分独特的风采。
这需要施术者具备极其细腻且稳定的魔力操控技艺，非高阶法师难以胜任。
因此，这项服务自诞生之日起，便注定价格不菲。
仅仅是基础的理顺就已经不容易了，想像比安卡这般，在脸上“绘制”出栩栩如生的蝴蝶，更是难得一见的手笔。
事实上，比安卡脸上的菌丝，是迪兰拜托艾丁帮忙处理的。
彼时，当那位在蘑都地位尊崇，对比安卡来说宛如云端上大人物的艾丁大人真真切切出现在面前时，小姑娘几乎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这样的大人物，竟会因为老板的一句话，便为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平民耗费心神？
自那以后，比安卡心中便在猜测，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的老板，或许……也曾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只是迪兰对此向来闭口不提，比安卡也只能将这份好奇与遐想，悄悄藏在心底。
抱着两把结实的新扫帚，比安卡脚步轻快地返回噗叽之家。
然而，临近店门，她却停住了脚步。
店内，一片漆黑。
比安卡困惑地仰起头，望向天际。
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尽，街灯也才刚刚次第亮起。
老板……今天怎么打烊得这么早？
比安卡深吸一口气，用肩膀轻轻顶开未完全闭合的地安门，内部是一片黑暗，将熟悉的桌椅、吧台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一时间，比安卡有些害怕了。
她摸索着向内走去，脚尖小心地试探着地面。
“老板？迪兰老板？”声音带着一丝轻颤。
她想去记忆中的位置点亮油灯，却突然撞上了一团极其柔软且富有弹性的东西。
不过这个触感非但没让她惊慌，反而瞬间驱散了所有不安。
“噗叽？”她弯腰伸出手，果然摸到了熟悉的菇帽，“我不是都收好了，怎么会有噗叽在这里？”
就在这时，被她触碰的那只噗叽，圆滚滚的菇帽亮起了幽幽的荧光。
紧接着，附近第二只噗叽、第三只噗叽……接连亮起，将整个噗叽之家映照得如同沉入了一片朦胧而梦幻的星海。
光芒的中心，两张带着笑容的脸庞清晰起来。
迪兰抱着手臂，靠在收拾一空的吧台边，脸上是比安卡熟悉的温和笑意。
而站在他身旁，双手有些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眼中含着激动水光的，却是比安卡的母亲。
“妈妈，你怎么到店里来了？”
“当然是来给你庆祝生日啊！”迪兰这时笑着让开身子，露出了身后那个不算特别精美，却看得出花了心思的手工蛋糕。
而蛋糕的最顶端，插着一朵饱满圆润、色泽鲜红欲滴、菌肉肥厚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沁出汁液来的大蘑菇。
“老板，那朵蘑菇……难道是……？”
“没错，”迪兰笑得更开心了，“就是你想的那个。”
那是他特地跟老大要来，【美味LV10】。
比安卡曾有幸尝过一次，小姑娘之后就一直惦记着那个味道，却又不好意思跟迪兰提起，这回生日，自然要满足她这点小愿望。
比安卡像只真正小蝴蝶般飞扑到桌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朵红蘑菇，几乎要流出口水。
她拿起餐刀，又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朵鲜红的蘑菇从蛋糕顶端取了下来，却又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抬头看了看迪兰，又看了看母亲。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将这朵蘑菇分成了三份。
推到迪兰与母亲身边后，才迫不及待地将自己那份送入口中，一只手捧住了腮帮子，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三人身后，荧光噗叽们叠了个菇堆，最上面那只边旋转边表演着喷水的才艺，三人其乐融融，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似的。
不过，三人都没有魔力感知，并不知道店内天花板的一角上，吊着一枚留影水晶。
林珺默默地将这温馨的一幕保存了下来，打算回头给老迪兰真正的女儿贝拉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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