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蘑王的意志
菲灵的触手拂过墙壁上的那些暗淡无光的符文：“迷雾对魔法阵的破坏还真是厉害啊！”
“没办法，迷雾中魔力浓度太高了，这些固定魔法阵的材料承受不了。”菲音一旁小声地解释道。
菲灵的触手卷着腰，扫了一眼许多地方还遗留着暗色血迹的城堡：“我担心的是钱的问题，我们那点钱真的够重建这个地方吗？”
“也许……菌堡打赢了帝国，以后就没有战争了，也就不需要防御了？”
“那菌堡最好能打赢。”
就在两姐妹闲聊之时，维拉与西瑞安从晨雾中走了过来。
“确实没钱重建，王国如果不帮忙的话，我们恐怕只能放弃这个领地的所有权了。不过反正现在这也没人住……”
“不行！”维拉话没说完，就被菲灵打断了，伸着触手点着他，“你好不容易才从一个冒险者成为了贵族，眼看战争都要过去了，怎么能因为一点钱的问题就放弃？”
维拉苦笑一声：“菲灵，你说的是，那恐怕得麻烦你去完整地看看城堡中符文损坏的情况了，如果还有完好的部分，说不定能省些钱。有些地方坍塌了，我和菲音没你……灵活，只能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菲灵说完，就弹弹跳跳地落入了废墟之中。
直到菲灵消失在了几人视野中后，维拉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一直关注着维拉的菲音见此，感觉有些难过。
她知道维拉已经没了与菲灵的记忆，却还要装作没有忘记，不由揪心。
维拉却在这时突然问道：“菲音、西瑞安，我想问个问题。那次被噗叽抓进地下城时，是不是收到过噗叽送的一袋美味菇？”
“嗯……是有这么回事。”菲音下意识回答，但很快，她的双眼便睁大了。
菲音记得，维拉是失去了这部分记忆的。
虽然她和西瑞安为了帮维拉演示，而讲述过这段经历，但自然不可能所有细节都一一说明，维拉本不该记得关于最后被送美味菇之事的。
“维拉你……难道说……？”菲音不可置信地双手捂嘴，眼中泛起激动的泪花。
一旁的西瑞安同样不可置信，不过他的目光则比较奇怪。
面对菲音期待的目光，维拉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我似乎……记起来了一些，虽然都是些片段，还有点……”
“太好了维拉！”菲音一下扑进了维拉怀里，“太好了，太好了！维拉，你的记忆一定会慢慢恢复的！真是……太好了……”
菲音说到后面，已经满是哭腔了。
维拉只能有些别扭地摸着她的头，轻声附和着。
“记忆能恢复，真是太好了。”一旁的西瑞安淡定许多，拍了拍维拉肩膀，表示了恭喜。
激动的菲音没注意到的是，记忆开始恢复的维拉本人，却没有那么开心，反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看着菲音开心到哭泣的模样，维拉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不怪维拉高兴不起来，主要是这“恢复的记忆”，视角实在是有点奇怪。
那些记忆里，“自己”的视角固定在地上、穹顶上，看着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人，听着自己和伙伴们对话。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偷偷摸摸的猥琐气质。
这真是自己的记忆吗？
维拉不敢确定，说不定这也是【牺牲】的后遗症之一呢？
维拉现在对自己的脑子十分不自信。
夜晚，几人在城中尚且完好的建筑中分房而睡。
菲灵菲音就睡在维拉隔壁，熟睡的她们却没有注意到，午夜时分，一个几乎没有魔力波动的隔音结界将维拉的房间笼罩了起来。
已经灌满了昏睡孢子的全菌房间中，几只穿着自制白色手术服的噗叽围在昏睡的维拉床边。
并不是真要给维拉身体动手术，塞记忆是灵魂上的活，不过林珺觉得，白大褂围着更有氛围感一点。
目前看来，塞进去的记忆瑕疵不小。
毕竟林珺手里又没有维拉的原版记忆，只能从自己记忆里找点关于维拉几人的画面塞给他。
手段十分粗糙，效果也不出意外地一点不好。
维拉看到那些记忆显然没有产生任何情绪上的共鸣，更多的反而是疑惑。
看来还是得用本人的记忆才行。
林珺这次打算把维拉剩下的正常记忆整个复制一遍，等回头维拉再用【牺牲】时，再把消失的记忆给他塞回去。
必要的话，林珺也不介意给维拉创造一点要用到【牺牲】的契机……
“住手吧。”
意料之中的阻碍来了，不过林珺也没想过这事能瞒过老登。
白大褂噗叽们齐刷刷转向刚刚推门而入的精灵，说道：“我可是在帮他！不然，以他现在所剩的那点记忆，再用【牺牲】一两次，怕不是就该变成一个连怎么吃饭都不会的婴儿了。他需要记忆，不是吗？”
“你做这种研究，是已经知道了世界是如何维持的了吧。可惜，记忆和情绪的关系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西瑞安摇了摇头，“就算你将正确的记忆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他，也无法将他消耗的情绪弥补回来。对于已经使用掉记忆的维拉来说，那不过是一段不包含任何情绪的影像罢了。如果这样就能解决世界的运转所需，祂们早就做了……别折腾维拉了。”
林珺看着老登，却没再说维拉的事情，反而突然说道：“魔王说他要拯救世界，死神说祂要维持世界运转……”
噗叽们逐渐围拢在精灵身边：“老登，你也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什么也不做？”
听到这亲切的称呼，西瑞安眼角一抽，却没有发脾气。
眼前的噗叽，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祂一发难，就会失去半壁江山的弱者了。
西瑞安一个深呼吸，就当没听到刚才那个词。
随后，有些苦笑地说道：“我不知道谁的方法是对的……事实上，大概根本没有所谓的正确方法，问题可能都不在方舟之中，所以伊克西昂才会出去。但……”精灵耸了耸肩，“显而易见，问题也并没有解决不是吗？”
“你真弱欸。”林珺突然说道。
“什么？”
“我说你太软弱了，老登！”噗叽们菇帽后仰，明明只有精灵一半高，此时却像是在俯视他一样。
被当面嘲讽，西瑞安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压抑着怒火，对着噗叽沉声道：“不然呢？像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狂妄贪婪地将一切都揽进自己控制之下，如果魔王是对的，而你，却挡了真正的救世主的道，最终导致可以被拯救的世界毁灭呢？”
“那又怎样？”
“什么？”再次说出这两个字的西瑞安，惊疑地看向那几只看似毫无威胁的噗叽。
“因为害怕做错而什么都不敢做？老登，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几只噗叽蹦了起来，熟练地搭起了一个菇塔，这回是真的俯视精灵了。
一只噗叽伸出触手，在西瑞安面前用力地缓缓卷起：“魔王也好，神明也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绝不会把选择权拱手让人！选对了，我是所有人的恩菇、救世主，世界将以我的想法去改变！至于选错了嘛……嘿嘿……”
林珺没接着说下去，但显然这两声轻笑中并不包含任何愧疚。
“当然，这次还是要谢谢你提供的情报，帮我省去了一点做实验的功夫，维拉还你了。”
说完，噗叽们整理了下白大褂，优雅地挨个从窗户钻了出去，消失在了黑夜中。
西瑞安看着敞开的窗户，许久才咬着牙轻声道：“恶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