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说服
如今的神木地下城虽不复当初的繁盛，但也算恢复了生机，各层间都能见到各种各样的魔物身影。
但要说最大的变化，还是那几乎无处不在的菌毯和林间偶尔可见的噗叽身影。
神木地下城最底层，一只被【眷属操控】的噗叽从菌毯上冒了出来。
作为守卫的苍白巡礼们，无视了这只噗叽的存在，任由它径直走向螺旋底部的神木树苗处。
噗叽触手卷上树苗的尖尖，在触碰到的瞬间，林珺便将其上的魔法阵解析开来。
林珺清楚，自己只要花点时间，便可以自己开门前往下方的深渊空间。
所谓的“门”本质上只是一个转移法阵而已，比较高级，但依旧没有脱离魔法的范畴，自然可以被【魔导的极致】解析。
不过林珺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等在了原地。
果然，没一会儿，这儿的主人主动将噗叽拉了进去。
熟悉的深渊空间，以及噗叽不远处，那团熟悉的“风滚草”。
不过与当年不同，这回林珺没必要叫大佬了。
“你来这做什么？”神木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谨慎。
“来与你分享胜利啊，我的神木大人~”
噗叽热情地伸出触手，却被那团不断蠕动的枝条躲开来。
“我不需要什么胜利。而且……魔王和林克都还没死呢，哪来的胜利？”
“大局已定，他们已成丧家之犬，只要神木你也稍微出点力，我们轻易就能彻底解决这点尾巴！”
“轻易？我可不这么觉得。”树枝间的那颗眼球冷冷地看着噗叽，“况且我只是个摆烂的废物老登，为什么要帮你？”
“不要那么记仇啊老登！”噗叽一条触手扒拉住了枝条，“我相信你会协助我的。”
“怎么？要用你最擅长的威逼吗？就像你对付那些魔族的手段一样。你大可把我这破木头整个分解了，以你现在的实力，想做到不难。但我是不可能帮你去掐灭另一种可能的。”
神木油盐不进，依旧是那套不想担因果的摆烂之道。
“我当然知道，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林珺一点不急，而是慢悠悠地又挪了两步，与风滚草站得更近了点，“但如果我说，这是为了亚瑟呢？”
听到这个名字，风滚草虽然没第一时间回应，但枝条中间的光辉却猛地亮了起来。
噗叽则一拍菇帽：“啊，我忘了，现在该叫他维拉来着。”
“你怎么会知道……你想用维拉威胁我？”神木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了，“那你就去做吧，无非是将他那可悲的结局提前了一点而已，但我保证，你同样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噗叽摊着触手，后退了两步，一副无辜的样子。
“老登，你可别乱猜啊！”
“我什么时候要拿维拉来威胁你了？我是那种卑鄙的菇吗？”
说着，噗叽一点自己菇体，一个黑色的立方便生生从噗叽身体中被引了出来。
“信息立方……？”
噗叽拖着立方，做了个请的姿势。
神木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枝条触碰了上去。
一瞬间，立方中的信息涌入神木意识之中。
那是一个名为奥卡斯的人类的一生。
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幼年，为求生存在城市的阴沟中做着各种脏活的青年，在意识到自己在骗人一道上有着特别天赋后，不断精进，最后靠着骗术将无数傻子骗到倾家荡产，为自己挣来了花天酒地的生活。
然后在某一天，他就被噗叽绑架，成了一名光荣的D级人员。
历经艰辛，几起几落，最后被同化成了一只死不掉的噗叽。
“记忆……”神木喃喃道。
与之前林珺复制自己然后塞给维拉的第三视角记忆不同，这是真真正正取自奥卡斯本人的记忆，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添加。
神木多看了噗叽两眼，却还是摇了摇枝条：“就算能提取本人的记忆，但我上次就说了，这种提取出来再观看的记忆，对其本人来说，不过是段不包含任何情绪的影像罢了，没有太大价值。”
噗叽一弹菇帽：“如果蕴含情绪呢？”
“不可能！”神木断言，“如果你连情绪都能复制，有这种几乎没有代价的稳定救世手段，魔王便不可能选择与你作对，你也就没有理由来拉我上船！别把我当傻瓜！”
“确实不能复制情绪，但如果只是将一部分情绪分割出来，搭配复制好的记忆储存起来呢？”
“不可能，个人的情绪是无法脱离本人灵魂存在的！当你将它提取出来的瞬间，它就会消散，记忆也会变成这个信息块一样，单纯的影像。”
“谁说这个储存要脱离本人的灵魂了？”
噗叽再次伸出触手，碰上了神木的枝条。
下一刻，
哗啦啦——
出现在神木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灵魂之海。
意识空间之中，林珺的蘑菇人形象立于风滚草身旁，对着这片蔚蓝的大海张开了双臂。
“我本不存在，是所有人的灵魂分割出了一丝，才组成了我！”
“我试过了，我的手下在里面、我的菌民在里面、我的敌人也在里面，理所当然……维拉也会在里面！”
林珺捧起一手海水，又任由它滴落流逝。
“只要我找到属于维拉的那一缕灵魂，再从他的灵魂主体上，将情绪分流一点储存到他自己的这缕灵魂中……当他重获这些记忆时，记忆中所包含的情绪虽然会淡许多，却依旧是他最真实的过往！”
“我没法帮你找回亚瑟，但只要我还存在，‘维拉’便不会消失。”林珺转身，面对着那团不知何时停止了蠕动的风滚草，伸出了那无数菌丝摇摆的手，“那么……你是要继续坚持不做选择，还是说，为了维拉，把赌注压到我的身上？哪怕这个选择可能会让世界毁灭！”
明明可以不提，但林珺还是特意把最后这句说了出来，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恶意笼罩向神木。
风滚草静悄悄的，但枝条中间的光团却忽明忽暗不断闪烁。
最终，一根枝条颤抖着伸了出来，被林珺一把握住。
“嘿——！合作愉快，神木老登。”
……
林珺正拉拢神木时，诺里斯正面对此生最大的危机。
他坐在那台被强化过无数次的叽达里，却毫无安全感。
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道白色身影，他艰难开口：
“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