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无视风险，继续访问
“滚石游戏”是个古老的矮人传统，或者说是某种天赋能力。
哪怕并非每一座山都能产生乌鲁蒙特和萨克苏那样的“山灵”，但在过去，矮人的确能与它们进行最基本的沟通，从而达成一些简单的目的。
这种能力在矮人小时候尤为突出，所以矮人小孩经常让群山扮演裁判，来协助他们的捉迷藏。
在这个过程中，群山会保护参加游戏的矮人，确保他们不去危险的地方，游戏超过时限后，也会把还在乱藏的矮人推到众人面前，送他们回家。
夏老师在这里利用的就是这种功能。
巨龙的藏身处对奥拉夫来说是禁地，只要众人靠近，就会感应到模糊的警示，因此无视警示执意前行，就能不断靠近龙巢。
在游戏里这也是在山中扫荡时图腾师的最大用途了，奥拉夫虽然不是图腾师，但作为一个矮人英雄人物，这种边角料天赋不可能缺少，否则他小时候在山里撒野的时候早不知道被什么野兽咬死了。
这也是主角光环的一种。
随着三人在山上分散开，一种模糊的感应也在提醒他们分开藏，并警告他们远离某片区域，所以只要逆着提醒来就能不断靠近。
终于，当听到奥拉夫的声音时，夏老师隐约找到了一条似曾相识的小径。
「好像就是这儿。」
他看向左右两边，大黄和奥拉夫走了过来，两人都表示越往这里走警示力度就越强。
很好，大概就是这里了！
无视风险，继续访问！
「到了。」
找到了那棵熟悉的流金榉木，夏老师摘了片纯绿色的叶子，在心里骂了句娘。
难怪他找不到地方，游戏里这棵树是金色的，像水银森林一样，可现在它把这玩意儿染成了绿的。
「你去接小奥吧，让他别太沮丧。」
奥拉夫应了声，带回了耷拉着脑袋的小奥。
滚石游戏也不是没有惩罚，如果消极游戏的话挫败感会加重，小奥刚才真是消极到了极点。
“这不好玩。”年幼的赤铜龙说：“我想回家了。”
“你回家会被你伊菲尼大姐揍的，还想回家吗？”奥拉夫问。
小奥闻言打了个哆嗦，顿时不消极了。
「既然没事了，来用龙语法术破除这里的幻术阻挡，别太用力。」
夏老师指着树下的空气说道。
小奥变回龙形态，对着他指的地方轻轻打了个嗝。
烟圈似的赤色气流从他嘴里喷出来，撞在空气上，发出“噗”的一声响。
这动静像是放屁，但无形的屏障上荡起波纹，随后一扇门显露了出来。
「你太有用了！」
夏老师发出由衷的赞美，然后招手示意众人进去。
小奥不明所以，一马当先踏了进去。
“好黑啊，我yue——”
奥托诺厄的话没说完，身体就已然条件反射似的吐了出来。
奥拉夫更是干脆，他一头栽倒在地上，像是金属块撞在了岩石上——他的防护被动直接被干出来了！
至于俩骷髅，那叫一个安然无恙！
夏老师：“当骷髅人就这点好，豁免真多啊！”
大黄：“卧槽，这龙……怎么还有这样儿的啊？”
他抬头看着黑暗中灯笼似的一双眼睛，又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个极其逼仄的山洞，除了众人面前这几米远的狭窄甬道，里面只有一个巨大的空腔，一头鳞片似乎呈土黄色的巨龙像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样靠坐在墙角，身下堆满了龙粪石，空中还盘旋着不计其数的龙蝇。
这特么是炽光龙？你说这是土龙他都信……
他玩游戏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留下大黄消化这份“惊喜”，夏老师走向稍微缓过来的一人一龙。
「奥拉夫，把你准备的那些礼物拿出来吧，我们要打扫卫生，然后给它做一套完整的护理。」
没等奥拉夫回应，一道声音忽然响彻整个龙巢。
“你是亡灵还是傀儡？”
尽管只是一句普通的通用语，但那也是龙吼。
吼声在狭小的洞窟里回荡，龙蝇纷纷被震死，窸窸窣窣落下，就像下雨似的，眨眼功夫就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夏老师震惊地望着这头龙：
「你原来会说人话？」
巨龙并未回答，而是又问了一遍。
“你是什么东西？”
它的语气非常平淡，平淡的就像在问“你吃了吗”，而且通用语发音标准到可以作为教科书。
而且他模拟出的通用语音色还非常好听，就像那种衣冠楚楚的维利塔斯绅士，背地里可能完全不是人，但表面上可太人模狗样了。
就是这话不怎么礼貌。
夏老师：“他是不是在骂我？而且还骂了两次？”
大黄：“这不是提问吗，你老实回答不就结了？”
夏老师：“你不懂，游戏里这就一哑巴，从头到尾就说了声‘谢谢’，还特么是龙语，这会儿怎么就说话了啊？这不是耍我们吗！？”
大黄：“你跟一npc置什么气啊……”
夏老师：“你别管！这是个人恩怨！不对，这是一群人的怨念！”
他一边给大黄讲自己一群人当初怎么想方设法让这龙开口都无功而返，一边直接跳到了巨龙身上。
后者也不反抗，即使他掏出了匕首做出威胁的动作。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这眼珠子就保不住了。」
依旧没反应。
哪怕他让奥托诺厄用龙语问候对方，好话脏话都说了一遍，震得奥拉夫耳膜生疼，这龙也像雕塑一样不开口。
这下夏老师也没辙了，只能认怂，坐在对方肩膀上敲字：
「骷髅，我们是亡灵生物。」
对方很满意这个回答，追问道：“你们身上为什么没有死气？”
「！你什么意思！？这不是能说话吗？」
然而这句就没回应了，跟刚才一模一样。
它似乎只对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做出回应。
夏老师挠着光溜溜的头盖骨，任凭他怎么动脑筋也不明白这是为啥。
怎么这龙开不开口都那么气人？话越多还越气人！
大黄：“你问问它‘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好不好’。”
夏老师照做了。
对方回答：“不好。”
「……」
这下连奥托诺厄都看不下去了，用龙语嚷嚷道：
“你这龙怎么这样啊，我们也没得罪你吧？”
巨龙盯着他看了两眼，竟然开口了！
它说：“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我……”
年轻的小奥也红温了。
眼瞅着他就要拳打老弱，夏老师急忙跳下来拦住他。
这龙本来就虚弱，让天生神力的小奥给打死就全完了。
事到如今，硬的不行就只能来软的了，或许游戏里那套换来“谢谢”的方法才是正确的攻略手段。
在他的指挥下，几人顿时忙碌起来。
幸好这龙巢不怎么大，奥拉夫的岩石亲和也很高，所以无论是打扫还是拓宽都不怎么费劲，他还从岩层里挖出了几块上好的稀有矿物，外表黑漆漆的，但是打磨后拿射能灯一照，就成了能绽放出柔和光线的晶石。
把石头镶嵌在天花板上，龙巢的亮度顿时提了好几个点，不过这也让已然结块成岩的龙粪石愈发清晰。
奥拉夫捏着鼻子把龙粪石收进了自己的虚空囊。
这东西虽然臭，但也算是宝贝，毕竟活着的巨龙体内就是个巨大的熔炉，能熔炼一遍的都是精锻素材，只不过很少有龙吃这么多石头，还这么能拉。
做完这一切，他们又给这家伙做了一套全身的护理，从指甲到鳞片，该修剪的修剪，该抛光的抛光。
就像夏老师想的那样，这家伙的身体素材之差劲简直令人发指，龙爪的硬度还比不上四级+的矿石，有的爪子竟然是中空的，里面拿匕首一捅鼓就能抠下来一堆细碎的沫子，像极了豆腐渣工程。
而且龙粪石虽然带个“粪”字，实际上只是矿物堆，龙蝇再怎么厉害也没法在矿石上产卵，它的繁殖靠的是在巨龙鳞片缝隙的软肉里寄宿产卵，因此巨龙有的部位还严重腐坏，到了不得不切除的地步。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家伙是一头衰老到了极致的炽光龙，可从当初游戏里那声“谢谢”的龙吼来判断，它最多3500岁，并非完全体。
真是怪事。
大扫除结束，尽管没那么累，但从心理上几人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夏老师双手叉腰抬头看向对方，赫然发现这家伙不知何时有了表情。
即使作为一头龙，这种表情也让他有了既视感：
脑袋歪斜，嘴角微微勾起，眼神沉寂但又不完全麻木，整体古怪地呈现出一种神经质的认真，很难看，但又很执拗，死死盯着他。
夏老师：“这表情……好熟悉怎么回事，在哪儿见过？”
大黄：“怪事，我也觉得熟。”
两人纷纷开始回忆，然后同时惊呼：
“老巴里！？”
对了，没错，这就是老巴里·吉蒂勒。
那个成天在里世界钓鱼的老头，因为灵魂残缺，在现实位面就是这副表情，脸上总是挂着这种能吓哭小孩的难看笑容，但熟悉的人都能察觉到其中的真诚，因为老人家已经没法伪装了，也不需要伪装。
夏老师好奇道：「你的灵魂也缺了一部分？」
终于，这头龙的眼神有了变化，认真看向他。
“你为什么说‘也’？”
「我们有一个熟人，笑容和你很像，他当年把自己的‘愤怒情绪’剥离了，为了保持长久的平静。」
“有趣。他是谁？”
「巴里·吉蒂勒，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巨龙微微摇头，但嘴里念念有词：
“不过是吉蒂勒，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夏老师一惊！
「你认识其他吉蒂勒？哪个？米尔顿？罗伊德？还是亚兰？」
巨龙的眼睛愈发亮了，像是兴趣被一点点勾起。
“你们认识很多吉蒂勒？”
「当然，我们毕竟是麦卡拉来的。」
“你们来自麦卡拉？”
「没错。」
“你们是赛文领主的人？”
「算是。」
“赛文家族的人还好吗？”
夏老师双手环抱，歪着脑袋看它，但是一言不发。
过了几秒，这龙又问了一遍。
夏老师依然不说话。
大黄：“你心眼儿真小。”
夏老师：“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
这回是龙先熬不住了，妥协似的开口道：
“我们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好不好？”
「不好。」
“……”
夏老师像个邪恶反派似的看它吃瘪，咧着嘴无声发笑。
大黄：“别浪了，把握机会，别又回到p1了。”
夏老师：“信任，信任呢？”
不过他还是照做了：
「介绍一下你自己吧，关于麦卡拉，关于吉蒂勒，关于麦克达克，我们有很多东西可以聊。」
巨龙眼珠滚动，眼里的光芒也愈发明亮。
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叫伊格纳西昂，当然，你也可以叫我的人类名字，伊格纳西奥·麦克达克。”
…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