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索老登鉴定热门根源
索雷斯瞬间修正了表情，若无其事地擦了下并不存在的口水，顺势把匕首扔在桌上。
“咳咳，你们说龙岛给它命名为‘根源’？这可真是个糟糕的名字，充满了凡庸企图僭越的野心。”
惠惠：“您是说，这并非真正的根源？”
“当然不是，这只是缔造者自己理解的根源。”
索雷斯摇了摇手指，开始慢悠悠地解释：“作为一切力量、生命的本源，根源只有天生这一条途径。任何生命，无论强弱、大小、美丑，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分配了不同的根源，最终生命的‘上限’各不相同。
“也就是说，‘根源’决定个体生命层次的上限。
“至于提取并分离根源——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不是谁都能这样做。
“只有触摸到力量极限层次的人——或者说，触摸到‘神明’门槛的人，才有资格分离自己的根源，并赐予他人，以提升固化的‘可能性’，解锁更高上限。
“而根源被原主分离出来并最终舍弃后，就成了无主之物，具备无穷的可能性，会立即攫取能量开始‘野蛮生长’——这一点你们也知晓，我赠予下属的根源纷纷发生了异变。
“所以，总结一下，所谓从龙岛带回的‘大量、稳定、可反复使用的无主根源’，这一概念是矛盾的：只要‘大量且无主’，它就不可能稳定，更不能反复使用。但现在这些词堆在了一起，就只有一种解释——它不是根源。”
索雷斯从匕首里勾出一串淡蓝色的能量，在指尖汇聚成一颗小球。
“它太稳定了，稳定得就像刚出厂的魔导产品。
“如果说根源意味着无限种可能性，需要自身去探索道路，那‘龙岛的根源’就不具备任何自主性，只能按照规划好的路径发挥作用，比如一条龙按部就班的成长。
“且为了保证它能即时使用，这其中还配备了对应的能量，使其具备‘能量属性’，这无疑进一步限制了可能性的表达，让本就狭隘的潜力更加具体。”
亚兰若有所思：“您是说，它自成一套封闭的体系，不接受外来能量？因此只能在所给予的能量范围内发挥作用，无法超出上限？”
“是的。显然，有人并未达到‘神明’的层次，但触碰过根源，于是用这种方式来逆向解码根源，才做出了这样的东西。”索雷斯继续道：“如果让我来评价，仅考虑这种物质本身，它的作用或许不是‘提高天赋’，而是单纯加速成长过程。它提供了靠外力让超凡者主动晋升、兑现潜力的可能，这与信徒最爱的‘神赐’一样，但更加有效——它不依赖信仰。
“但创造者为其命名为‘根源’，这就十分滑稽，就像是……一个法师最初的目的是让火鸡学会变形术，但最终得到了无数种火鸡的烹调技巧，还附带佐料……这固然是‘变形’，但也不能算成功吧？”
惠惠微微颔首：“所以……您刚才为什么流露出那样的表情？”
“因为它的能量属性。这种能量就是佐料，它和精神力、和贡献点的本质十分接近，是一种无害、无倾向性和元素选择的能量……如果交给我来使用，我可以在一个月内重建永续堡。”
索老登露出了一个美梦成真的微笑。
——我特么就知道！
惠惠心里腹诽，但同时也好奇道：“所以您可以绕开伊格纳西奥，主动支配这些……佐料？”
“你们不行么？”
索雷斯环顾四周，用一种“这不是常识吗”的表情看向众人，随后故作恍然：
“噢我似乎明白了，保护这些‘佐料’的是一套古代符文学制作的规则，所谓‘通过试炼者’也不过是一个身份烙印，只有烙印持有者可以支配它们。
“这套规则的加密手段在我所处的时代也称不上高明，但对你们来说的确过于复杂了。”
他淡淡装了个逼，然后指向伊格纳西奥：
“我正是从那家伙身上发现了类似‘烙印’的气息，这才想看看‘根源’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说……这东西有‘治愈一切灵魂创伤’的能力？”亚兰喃喃道，看向巴里。
人的灵魂也会像肉体那样衰老，这一点在里世界的部分灵魂体身上已经得到了验证。
但巴里·吉蒂勒当年对自己的灵魂动了刀子，精准切除了愤怒的情绪，一同切除的还有部分感性认知，这并不算在“自然衰老”中。
既然龙岛的根源能让个体兑现潜能，那依照蓝图是不是也能将灵魂修复如初？
几位专家一瞬间就明白了亚兰的意思，顿时看向巴里。
如果后者的灵魂修复手术可以成功，那么同理也能对伊格纳西奥使用。
然而巴里轻轻摇了摇头：“我这样就很好，我已经习惯了心脏平稳跳动、心情毫无波澜的日子，直接对它使用吧，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
见他坚持，众人也不勉强。
在惠惠颔首示意后，索雷斯分出一缕根源飘向伊格纳西奥。
与此同时，各位专家紧张地注视着患者，生怕它出现异常。
银白色的根源渗入伊格纳西奥的灵魂，眨眼就消失不见。
随后，这头土了吧唧的炽光龙的灵魂深处出现了一个个耀眼的光斑，还在不断扩大，眨眼就把它变得无法直视，像个功率拉满的巨大光源。
两头影龙在强光的照射下有些不堪重负，主动缩回了罪孽双匕里。
与它们一同退回去的还有原本与伊格纳西奥纠缠不清的墨色灵魂。
一部分被强光烧灼干净，一部分像是被驱赶着从对方魂质里退了出来，最终彻底解开了缠绕。
“对了，这两条龙魂你们要怎么处理？”瓦拉瑟尔问。
「我来我来我来！」
没等惠惠回答，夏老师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他手里举着一把不知何时搞来的锤子，正是疯王的首席锻造师拉卡兹大师。
「这老头答应过帮我改造罪孽双匕！」
他可没忘了自己去龙岛的核心目的！
海涅当初说过，只要两头成年巨龙的魂质就能让黛琳成为罪孽双匕的新主人，这两头影龙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它们既不像双匕曾经的主人奥茜德蕾和芙拉奥丝那样早已被时间磨灭了意识，也不是有自主思维能力的独立巨龙，简直是给黛琳量身打造的充电宝！
他都不敢想，两条影龙的魂质能把黛琳强化到什么地步！
然后，由她主导的罪孽双匕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战力提升！
什么龙牙匕，不熟好吧！
还得是龙魂附魔的罪孽双匕有搞头！！！
夏老师还看了索雷斯一眼，索老登耸耸肩不置可否，反正罪孽双匕对他没用了，也早就送人了，他现在只是眼馋里面的能量。
见领导不反对，拉卡兹也从锤子里飘出半个身躯：
“好吧好吧，没想到你这家伙还真能搞来龙魂……我需要动用你们库存的部分材料，对了，还需要那小子的一颗牙。”
他伸手指向奥托诺厄。
小奥坐着都睡着了，突然被众人的感知锁定，顿时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什、什么事？”
“没什么，睡你的吧。”
伊菲尼看着茫然的小奥，不禁叹了口气。
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连奥拉夫都听得津津有味，自己这个弟弟却睡着了，真是……
她忽然看向楼尔顿：“我记得……你们这里有几座学院，之后可以让他进去读书吗？”
楼尔顿先是一愣，随后点头：“没问题，可以先入学，再申请学费补助。”
这边正在决定一头龙的命运，那边另一条龙的命运已然发生了改变。
“我期待这一刻很久了，诸位——”
耀眼的光源里传来一声音色十分熟悉，但语调异常激昂的问候声。
然后光芒消散，伊格纳西奥在空中幻化成了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男性。
夏老师只扫了一眼，就从他幻化出的装扮里数出了总价值两万金币以上的奢侈品。
光那一把私人订制的签名手杖就够他游戏里半年的副本消耗了。
“下午好呀诸位，刚才你们的讨论我一直在听，但被疼痛折磨的我根本无暇介入，真是要急死我了！当然这只是一个修辞，我的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因为它已经无法起伏，达到了激昂的顶点！没想到麦卡拉人的知识储备如此丰富，竟然还有精通古代符文学的大师，仅凭我身上的烙印就能做出如此多精准且有力的判断，哦天呐，还有一位位美丽的女士，这位女士，您的气质就像一杯巴尔萨诺酒庄在221年产的红缎贵妇，知性但不失魅惑，强势但仍有温柔，忧郁深沉浪漫，令人忍不住想要浅啜……呃这位先生，您为什么对我怒目而视，不会吧，你们两位难道是夫妻？天呐，我更喜欢了……哦不是，我更欣赏了！”
伊格纳西奥的开场惊艳了所有人。
他就像个精力无限的牛郎，在空中搔首弄姿。
光是众人愣神的功夫他就先后对瓦拉瑟尔、伊菲尼、布齐娜、高文，甚至是领主乔治惠本人表达了“欣赏”之情，嘴巴快得就像连珠炮，但凡把这点功夫用在施法上，估计也能像艾鲁纳斯那样把什么技能都练成瞬发。
更有趣的是，他称赞惠惠拥有英武的外表和细腻的内心，仿佛在男性身躯下藏着一副女性的灵魂，这种反差的矛盾气质令人欲罢不能。
这真是让三个玩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伊菲尼最先无法忍受，一记「缄默术」让他发不出声音，瓦拉瑟尔紧随其后，一道「魂质凝结」将他的灵魂禁锢，做成雕塑竖在一旁。
聒噪的空气这才安静下来。
惠惠：“你们TM带回来一个什么玩意儿？？？”
大黄：“不关我事儿嗷，我这趟纯混的。”
夏老师：“不是，他之前也没这么能说啊……而且你别说，这货的感知还挺准？”
惠惠：“这种‘准’有用吗？？？”
夏老师：“万一呢……”
…
偌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仿佛刚刚那个瞬间只是吹过了一阵风。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有几个人憋笑憋得难受。
“我想问这是他的本性还是……某种治疗的后遗症？”布齐娜开口道。
再怎么说这也是从龙岛带来的同族，搞成这样让她觉得很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项治疗没有任何后遗症，因为它不存在任何‘过量’的可能，我只是没想到……算了。”
瓦拉瑟尔摇了摇头，有些感慨道：“事实上我只是想打听一下试炼龙魂的情况，既然这样，那就拜托诸位和他沟通好，再把结果转述给我。”
“好。”布齐娜连忙点头：“你要问什么？”
“问问他有没有遇到过一条叫萨斯基隆的巨龙。”瓦拉瑟尔说。
龙魂试炼实际上是一个公开的隐秘。
在变形术发明前，“死亡”是巨龙的主动要求，因此龙墓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建立的。
巨龙在漫长且缺乏目标的生命中厌倦了生命，宁愿在龙墓里成为一条接受指令行事的“工具龙”也不愿活着。
龙墓就是在这种需求下建立起来的，最早这是全民参与的。
而隐秘在于，等后来龙墓建成，到了年纪的巨龙会无声无息地前往，不向往死亡的巨龙也不会去。
加上后来变形术普及，巨龙的生活稍微丰富了起来，久而久之，就只剩下古老的巨龙清楚龙墓和试炼的存在，新生代一无所知。
因此，眼下这些巨龙对龙魂试炼的了解远不如专门研究这个的玩家，这趟还是夏老师带回的资料给她们扫盲了。
作为变形术的缔造者之一，瓦拉瑟尔成长的时代相当久远，当时巨龙之间靠较为明显的亲属关系来携手度过虚无也是一种常见手段，比如罪孽双匕里的两姐妹，又比如卡耶塔诺和萨斯基隆都是她的兄长，后者年岁更长，曾参与过龙墓的搭建。
瓦拉瑟尔最后一次听到兄长的消息，便是他厌倦了生命，决定前往龙墓。
这么多年过去，她对于萨斯基隆的生死早已不抱希望，估摸着兄长也和那些龙魂一样成为了被试炼驱使的存在，等待着意识消亡的那天。
现在得知伊格纳西奥曾短暂“扮演”试炼龙魂，或许知道其中的内情，这才忍不住发问。
听她这么说，夏老师顿时来了兴趣：
「巧了嘛这不是！」
他从匕首里倒出一条奄奄一息的稀薄灵魂。
「你哥在龙墓看大门，被打得够呛，我顺手给他救回来了。」
众龙面面相觑，瓦拉瑟尔花了几秒才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因为萨斯基隆的灵魂是完整的，即使变得稀薄，也没有破损，因此只需补充魂质即可，如今的麦卡拉也不缺这个。
一番治疗后，二柱子的灵魂肉眼可见地饱满起来，色泽加深，眼里也恢复了光彩。
只是它琥珀色瞳孔里的目光稍显呆滞，扫过众人时就像冷漠的机器，唯独在被塞了抹布的伊格纳西奥身上多停了几秒。
瓦拉瑟尔小心翼翼地问：“兄长？你还记得我吗？”
她释放出灵魂的波动，这种独一无二的频率就像龙岛通行证上的识别码一样，每条龙都不一样。
萨斯基隆眼里闪过挣扎的波动，但最终于事无补，只用冷漠的眼神从她身上扫过。
“看来这是自然消亡的结果。”
楼尔顿总结道：“麦卡拉里世界的部分人类灵魂在过去两年中也出现了类似的征兆，我检查了这条龙的灵魂，没有切割痕迹，甚至没有外力侵入的迹象，但知性消退的程度与普通人一致。”
“那他能听懂我们的话么？”
惠惠好奇道：“即使是作为龙魂试炼里的工具龙，也得有接收指令的功能吧？我们不可能在无法完全控制他的情况下把这样一头八级的灵魂生物留在麦卡拉，他和‘喂’不一样，他完全有能力伤害到其他人。”
“我考虑过这件事，我和亚兰会把他改造成欧迦斯的下级节点。”
瓦拉瑟尔叹了口气。
“从某种程度上看，龙魂试炼中的龙魂恰恰是欧迦斯需要的优质节点载体……它们活性很强，天生强大且完整，不易消亡，能理解复杂指令，进行高级行为，但不会因高度重复的机械劳作而抱怨。”
听她这么说，大黄忍不住在背地里嘀咕：
“这咋这么像npc呢？AGE里的npc不都这德性？”
夏老师：“你还真别说，我最初以为进了里世界的灵魂体都是npc，现在看来还差得远，我让大雄给麦格勃画几版基地蓝图，他才改到第三版方案就不耐烦了，换成npc只要声望够，三十版都没问题。”
惠惠：“我突然觉得龙岛比麦卡拉更像一个游戏实验基地，经验值有了，复活池有了，这下优质npc也有了。”
大黄：“别忘了他们还有类似my卡拉的通行证呢，解绑程序都一股味儿。”
每次讨论到这种问题，众人都会在一阵头脑风暴后戛然而止，因为发散的念头实在跑太远，想收束起来总结成有用的信息就太难了，单纯过个嘴瘾。
房间里的几位专家还在检查萨斯基隆的灵魂，不甘心这么个高级战力只能去下级节点打灰。
也不知道谁提到了“艾鲁纳斯”，二柱子腾的一下站直了，双翼炸毛似的张开，尾巴不安地甩动，身上逸散出强烈的战意。
“卧槽！？”
夏老师下意识进入了战斗状态，双手反握匕首，目光在二柱子身上游走。
但萨斯基隆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艾鲁纳斯后就恢复了平静。
这时瓦拉瑟尔若有所思：“你们是说，艾鲁纳斯贸然闯——”
“吼——”
萨斯基隆一声龙吼打断了妹妹的话，并对她怒目而视。
但同样过了几秒就冷静了下来。
索敌失败。
这下就算瓦拉瑟尔话没说完，众人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二柱子只对艾鲁纳斯格外在意，只要提及这个名字就能高度戒备。
大黄：“我在敬老院伺候过一些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对多数刺激没反应，只有最强烈的极端感情能留下印记，靠情绪和本能应答。这么看二柱子这病也到晚期了，村里这几个圣手就是再牛逼，也不能把这难题也给攻克了吧？”
夏老师：“那它不是只能当NPC了？我还指望带着它杀回龙岛呢。”
大黄：“你特么家都给人端了，还杀回去干什么？”
夏老师：“我心里还有我的萨呢，答应的哀恸箭不能不给啊！他跟我闹怎么办？”
惠惠：“别吵了别吵了，我脑子疼。”
强制让两人闭麦，惠惠略一思索，大手一挥：
“瓦拉瑟尔和亚兰不参与这次行动，你们留在麦卡拉看护萨斯基隆，等我们救回海涅卿再说。”
瓦拉瑟尔顿时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领主。
惠惠随后站起身：“拉卡兹需要一天的时间来处理匕首，所以我们明天早上出发，乘坐军用麦旋风前往维恩图斯，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众人纷纷摇头。
索雷斯瞥了眼罪孽双匕，眼神仿佛拉丝：“所以这些无主的能量……”
“等救回海涅卿再说。”
索雷斯突然好恨自己转型做科研了。
但凡有当年一半，不，十分之一的力量，他也单枪匹马冲过去把海涅掳回来了。
“这家伙呢？”
布齐娜指向旁边的老伊，这家伙的眼神戏太多了，光是被他看着就有种在被性骚扰的感觉。
惠惠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先……先跟西边的裂趾飞龙锁一起吧，等海涅卿回来再说。”
安排完全部工作，惠惠如释重负：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