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兵临城下
忙完手头上大部分要紧事后，海涅独自回到了领主府书房的密室。
他只有在这里能感到无比的安静，仿佛一切喧嚣与杂念都离自己远去了。
一段时间的冥想结束，他自从得到根源后就萦绕在心间的紧迫与焦虑荡然无存，整个人也平静下来。
他又拿出了那团青色的光，歪着脑袋端详了良久，脸上始终带着疑惑。
为什么会是“来找我”这句话呢？
当初那棵树对他说得也很含糊，什么叫“在做梦所以救不了它”，那他要怎么才能“不做梦”，才能“去找它”？靠这份根源？
海涅不知道，很快就放弃了思考。
接下来，他久违地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冥想，就是和惠惠、索雷斯讨论一下正版根源的设定和用途，再就是亲自照看奎尔库斯。
他在纳尔德莱的时候读取了很多暮笛精灵的记忆，他们大都是牧树人之庭上的杂工，所以在照看圣树这方面技艺非凡。
这一套护理下来，奎尔库斯舒服得恨不得偷偷给他塞几个贡献点。
但这种事毕竟属于违规，关键是有楼尔顿板着脸在旁边看着，海涅只能含泪拒绝。
这期间，维利塔斯方向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无论是借梅尔文之手和洛希安搭上了线的多多，还是仍相信亡灵法师“格雷”和希尔达身份的狐影本人，都没有出于任何目的与海涅联系。
而维利塔斯也丝毫没有报道过上次在维恩图斯发起的行动。
就好像那四艘船从未被派出过，也从没有过什么被夏老师打退的神秘法师一样。
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压抑与静默。
海涅陆续召回了外派的人手，其中大部分是在维恩图斯期间，被派去各个区域埋下界种的。
有人去了哥德罗城，有人去了赞罗高原，最远的是奥拉夫，他去了南边的龙岩城。
奥拉夫回来时还带来了伊恩·霍德尔，后者一落地就直奔海涅的书房。
“你们在普洛奥托克莱山击败了萨克苏召唤的山丘之王对吗？”老伊恩开门见山地问。
海涅点头。
扮演“邪恶四王”阵营的有五个山丘之王，它们先是被其他人缠住，然后被夏老师一个接一个秒了。
“战利品呢？是不是掉落了五块水晶？”
“还真有这东西。”
海涅带伊恩去仓库里找到了这五块石头。
五块都是土黄色的晶体，原本十分驳杂，而且还有被高度凝结的暗影洞穿的痕迹。
但伤痕始终在缓慢愈合，而且随着东西被送回麦卡拉，上面的杂质也越来越少，如今晶莹剔透。
“我问过萨克苏，它说不知道这是什么，毕竟是‘上一个自己’留下的，它担心会对自己产生负面影响，所以没要，让我带走了。”海涅解释道。
伊恩从包里掏出一堆器材，对着这些水晶叮叮咣咣地检测。
一切都完成后，他表情古怪道：“你见过萨克苏的乌鲁恩（山脉之心），而且还是你帮它‘复原’的对吗？”
海涅又点头。
他没隐瞒事情的全过程，奥拉夫也是这么转述他的话的。
这其中涉及到“经验流转”，强盗萨克苏从原萨克苏那里拿走了绝大部分力量，然后被玩家击杀，变成经验融入他的体验。
他支配不了这么多经验，就把它们净化后还给了萨克苏，从而复原了对方被侵蚀的山脉之心。
本来解释起来很麻烦，但现在有了龙岛根源，“经验”一词有了本土化的翻译，就变得十分直观。
“如果我没猜错，这五颗水晶就是‘强盗萨克苏’的乌鲁恩。”伊恩笃定道：“也就是说，这才是本属于萨克苏的乌鲁恩，至于它现在拥有的那颗，是你用龙岛根源帮它‘重建’的。”
海涅愣道：“那为什么它当时不把这些收回去呢？如果收了，我是不是就没必要动用那么多龙岛根源了？”
伊恩微摇了摇头，提醒道：“索雷斯说过，有一种东西，只有到了一定高度后才能被主体主动分离，而且一旦舍弃，就会成为拥有无限种可能的无主之物，不再被原主人接纳……”
海涅瞠目结舌，一个概念脱口而出：
“根源？”
“对，这就是强盗萨克苏的根源，但以它作为自然之灵的能力，做不到主动分离，只能采取自我舍弃的方式转送给别人，最后又被你以战利品的形式得到了。”
“可是……这不对吧？”海涅皱眉：“理论上它在麦卡拉应该表现出‘可能性’啊，但这些连最起码的异动都没有。”
其实他更想说，桑古伊不馋这个。
狗鼻子最灵了。
“这我也不知道。”伊恩摇头：“但就我掌握的图腾师传承而言，能符合索雷斯提到的根源要求的，就只有‘无主的乌鲁恩’，后者在矮人历史上也没出现过。
“这堆水晶的外层是我见过纯度最高的‘乌鲁恩石壳’，这就意味着它们的核心必然是乌鲁恩。或许是这种保护性的石壳阻止了‘可能性’？”
海涅不懂，但他知道有人懂。
他用一则传讯和135贡献点的转账叫来了顾问。
索雷斯把玩着水晶感应了半天，摇头道：“我无法判断。在这之前，我只见过自己的根源，也只认识它。而且我的力量并非异化到极致的纯粹元素，所以难以鉴定。
“至于这层石壳——我认为伊恩的猜测不无道理，展现出‘可能性’的前提是接触到了能量，就像种子要汲取营养才能生长，现在它显然接触不到，除非你把它剖开。”
闻言伊恩有些失望，可海涅立马掏出一个青色的光团。
“这是自然根源，你要是对比着看呢？”
索雷斯都惊了，伊恩也目瞪口呆。
“你……”
“你别管这是怎么来的。”海涅把东西递给索老登：“试试看。”
感知的范围是根据当前等级来的，可感知的质量取决于个人曾经达到的最高峰。
毫无疑问，假如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有“神明”这个层次，索雷斯无疑曾经达到过。
他甚至能分离自己的根源，比天生天长的自然之灵还牛逼。
索雷斯捧着两堆东西仔细感受，眉头微皱，随后慢慢舒展开。
“的确很像……”
他把东西还给海涅：“你打算和上次一样，把它们都喂给奎尔库斯吗？”
海涅看向伊恩，后者无所谓道：“我拿了它也没有用，而且既然它来自萨克苏，那就未来等你兑现承诺救了乌鲁蒙特后，多半也会得到类似的东西，那时候再说吧。”
“好。”
海涅这些天其实也在思考怎么把根源用掉。
毕竟艾鲁纳斯抢走了妮刻丝的暗影根源，很难说他会不会被盯上。
可如果给了奎尔库斯，这就成了麦卡拉人共享的东西，对方就算想抢也抢不走。
他叫来了楼尔顿，把东西交给对方，然后正要去密室，忽然被索雷斯叫住。
“你得给我加一个头衔认证。”他说。
海涅一愣：“什么认证？”
只见索雷斯激活了自己的姓名条，在【索雷斯】之上是一大片还在环绕的头衔。
【永续堡基金会负责人】、【麦卡拉百科编撰人】、【开荒团员】、【符文院教授】……
随便一数就有十几个，各个字体不同，风格不同。
而且在【索雷斯】前面还有一串徽记，那些都是专门把自身组织机构名符号化了的，方便认知。
海涅甚至找到了【麦格勃】的徽记。
“你加入麦格勃干什么？？”
索老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你以为我是顺利加冕的吗？”
“……彳亍，来吧，你要什么头衔自己编。”
然后，索雷斯编辑了一个【根源鉴定师】。
“真有你的啊……”
海涅一脸无语地给他“权威认证”了。
他只知道苏勋宗，没想到还能见到索衔宗。
…
林间靶场。
萨总刚和卫殿鸢结束了一场插旗，正在复盘。
“正经暗影术的偏转盾有这么厚吗？怎么三箭都偏转了，阿尔法这么能扛吗？”
卫殿鸢：“你特么要点脸吧，我平时能扛10箭都不带喘的，现在让你三炮就给干稀碎。你特么都拿叹息弓了，能不能控制下输出？拿我当木桩打呢？”
萨总：“我输出高是我的问题吗？再说了，是你先拿石哨收我鸟的，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卫殿鸢：“咋了嘛，灵魂风暴不让用，说破坏公共设施。统御意志不让用，说不能牛头人。混沌降临也不让用，说不让开大爆发。那我站着给你打得了呗？”
萨总：“我也没说这样不行啊！”
卫殿鸢：“那来来来你弄死我。”
东北人把头伸给萨总，后者忽然若有所感地看向天空。
过了几秒，卫殿鸢也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起风了。
而且不只是起风了，风中似乎还有一阵轻快的欢笑声，就像无忧无虑的孩童手拉着手、排着队从你面前经过，哪怕是一个满身疲惫的社畜也会有一瞬间感到治愈。
然后，这种轻快飘向远方，眨眼就消失不见，像是一阵幻觉，只留下淡淡的怅然。
卫殿鸢打开my卡拉看了一眼。
“不会又更新了吧？”
然而无事发生。
萨总突然激动道：“来来来，偏转盾！快！”
卫殿鸢：“你急你m……我撑好了。”
然后萨总摘下叹息弓，两记飓风炮射来。
砰砰两声，环绕着东北人的透明菱形屏障上遍布肉眼可见的龟裂，被他走过来用巴掌轻轻一拍就碎了。
卫殿鸢都惊了：“不是，你意思是你刚才就在放水了？”
萨总：“我好像变强了……有增益了说是。”
卫殿鸢：“那我怎么没有？”
萨总：“呃……”
这时两人都收到了群聊信息。
【夏】：什么鬼？有一帮牧树人学员刚刚突然爆种了，问也问不出啥，咱是多什么环境buff了吗？
【？】：估计是吧，萨总刚才也吃到buff了。
【萨纳托斯本萨】：你知道两箭射穿偏转盾是什么感觉吗？
【捉了三只羊】：啥情况？又更新了？领主呢？说话！快问问小海是怎么回事。
【腹黑眼镜】：别说了，速来磐石要塞，出大事了。
两人一愣，随即坐上小小萨，飞去了南边的磐石要塞。
这里也就是以前的磐石镇，后来在伊恩的帮助下开始发展矮人的大地之母神教，把不少柯努人培养成了图腾师，就顺带将镇子改造成了麦卡拉南部的要塞。
当初做出改造的目的是：未来如果维利塔斯人打过来了，这里就是第一道防线。
而现在，维利塔斯人真要打过来了。
玩家们陆续抵达后就得知了这个爆炸性新闻，七嘴八舌地讨论多多怎么没有半点示警。
大黄：“不儿，你们都不在意是怎么发现的吗？”
闻言众人也纳闷，对啊，怎么突然就能侦测到法爷了？
那TM可是法爷啊！
从来都只有法爷先发现别人的事，就没反过来过！
这时海涅带着老矮人图巴从外面走进了指挥室。
他表情十分严肃，对乔治惠微微欠身后开口道：
“想必各位刚才都感受到了麦卡拉发生的一些微妙变化，实际上那是我把两份根源融进了里世界。一份是大地根源，一份是来自悼木城的自然根源……”
他简单说了侦测手段的来源。
这两份根源并不像精灵和矮人各自宣传的教义那样互有冲突，尽管的确存在重合的部分，比如‘大地’、‘风’等等意象的解释不同。
但当它们被奎尔库斯吸收时，反而相互弥补了对方概念上的不足，最终以一种饱满且圆润的形式整体增强了里世界的各方面。
比如奎尔库斯第一时间拥有了沟通麦卡拉之外群山和草木的能力，也能通过无处不在的风获得情报——当然，辐射力度由近到远逐渐降低，但好处在于这种侦察根本无法被反制。
随后它就从风中得到了一条信息：有一支全程保持隐身的船队在高速靠近麦卡拉，最多半个小时后就到鹰衔山了。
这种侦察没法判断飞艇的型号，不过能捕捉到轮廓和速度。
经过比对，海涅判断这是虚空穿梭者I型飞艇，一共150艘。
那么情况就很明朗了。
对方乘坐着麦旋风问世以前最先进的飞艇，烧着如今最昂贵的充能石，如此气势汹汹地逼近麦卡拉，只可能是在维恩图斯一战后彻底想通了麦卡拉的崛起过程，所以绕开了一切可能泄露情报的环节——比如巴斯克商会，比如新式飞艇，比如奥普瑞公司。
然后直捣黄龙。
能有这么大能量，绕开这么多组织，最终还组建这样庞大的人手……
惠惠：“看来夏老师上回打的的确是斯克鲁奇，那就不赖你了。”
大黄：“那确实不赖他。”
萨总：“确实不赖。”
捉羊：“确实。”
夏老师：“不是，惠姐对我没信心我就忍了，反正她也菜，你们几个什么意思？觉得我打不过斯克鲁奇！？哇我受不了了！！”
卫殿鸢：“我要是你就不说话了，打输一场让人唠一辈子，万一这回也……”
夏老师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更加受不了了。
他主动向前一步：
「我去把斯克鲁奇杀了是不是就行了？」
一时间包括海涅在内，所有的原住民都愣愣看着他，房间里鸦雀无声。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很荒谬。
哪怕是楼尔顿这样的老资历也觉得海涅的骷髅这回有些狂妄了。
只有索雷斯觉得这话非常带感。
他不禁开始反思，自己过去作为一个帝王，是不是天生就确实缺少这种大装特装的机会？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只是一介研究员兼顾问兼根源认证师兼……总计若干身份的普通人，那是不是也有机会说些“平地起惊雷”的话？
夏老师：“坏了，怎么没人说话？我是不是太装了？”
萨总：“你要不顺势做几个蹲起说是在活跃气氛？”
捉羊：“不如说是你思维混乱敲错键盘了。”
正在众人给他乱出主意的时候，海涅站了出来。
“如果你想趁对方立足不稳就发起斩首行动的话，我支持你这么做，但我们至少得制定一个简单的计划。”
夏老师真想过去抱一下海涅。
「什么计划？」他问。
“你如果能找到斯克鲁奇，且他周围没有防护，我允许你对他出手。可如果时机不成熟，我希望你能以‘掠夺经验’为主要目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都说玩家嗜杀，这海涅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而且身为玩家的他们从没想过这一出……
毕竟在游戏里，他们从没通过狙杀法师NPC来获取经验，那可TM都是友军啊！
这下萨总也坐不住了。
「我也去，我远程狙杀能力不比他差。」
卫殿鸢：「我擅长范围杀伤。」
大黄：「载具已就位。」
其余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捉羊头上。
捉羊是真没招了，他很想说他输出也不差，但他是真的说不出口。
像是猜到他的意图，海涅主动看过来：
“等他们查清了情况后，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捉羊：「行。」
他也想过去抱一下海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