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DPS高有什么用！
下面的人看这一幕只觉得有些无厘头。
——大巫妖出场还得自己拉BGM，这是不是有点谐了？
但在天上的玩家看来，这就相当惊悚了。
随着琴弓在弦上拉动，旋律不断响起，同时伴随着肉眼可见的音符荡开一圈圈波纹，向着被锁定身躯的五人缓缓推了过去。
这个瞬间似乎格外漫长，玩家能清晰地看到那波纹缓慢扩散，在空气中随着音调的起伏时而高涨时而落下，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干瞪眼。
大黄：“这TM是啥技能，我怎么没见过？”
夏老师：“可能只有我和羊哥见过，这是「恸哭之声」的前奏，我俩就是杀完厄里斯，被悲恸夫人嗷一嗓子给唱死了，我春哥还在CD呢当时。”
卫殿鸢：“不是，这技能还带先手强锁吗？动都不让动，那直接判他赢得了呗？”
萨总：“神战就这样了，神威是施法前置，谁让咱差一级呢。哦你和大黄差了两级。”
卫殿鸢：“所以结论呢？”
大黄：“结论就是真寄了。我是没招了，等死吧。”
神威只是“侍神”buff的主动效果之一，同级别间只能强制禁锢一个瞬间，要是用错了时机，都不能打断施法，所以常被用来卡一下节奏。
但对没有“侍神”buff的低等级而言，这招几乎无解。
参加过神战的人都清楚这是概念上的参差，换成他们先升到九级去欺负其他八级也一样。
事到如今他们反而没什么想法了，只是这么就挂了多少有点憋屈。
尤其是拿了毕业装的人，之前叫得有多大声，现在叫得就有大声。
大黄：“羊哥怎么不说话，走马灯了吗？”
捉羊倒不是不想说，而是开不了口。
这感觉很奇怪，好像维加现身的刹那，有什么东西强行支配了他的身体一样。
可即便是在寂光大灵堂被圣光意志凭依了，他也能跟兄弟们闲聊。
现在则更像是……灵魂出了问题。
因为他感觉魂火很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可他仍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熟悉的恸哭之声靠近，就和穿越前一秒被剧情杀时一模一样。
下个瞬间，波纹近身。
然后，一团耀眼的圣火从他的魂火中绽放，像是毁天灭地的核爆一样荡开，一下子撞碎了那道波纹，接着摧枯拉朽般撞在来不及惊愕的艾鲁纳斯身上，把后者像个棒球一样打了出去。
这仍然没完，它最后像个巴掌一样狠狠抽在来不及躲避的维加脸上。
后者的塑胶男模身躯瞬间被扇碎，碎片也眨眼燃烧一空，露出他原本枯瘦如同干尸的身躯和错愕的脸，以及被紧紧抱在怀里的乐器。
刹那间，捉羊感觉到身体恢复了控制！
“吾册那……我这么厉害？？？”
卫殿鸢：“不是，你这是坦克该有的输出？你也藏东西了吧？”
夏老师：“羊哥，不对，你是谁？快从我的羊哥身上下来！”
萨总：“下个屁啊，不管你是谁，我命令你，都别从羊哥身上下来！”
大黄是唯一没有发言的，他已经载着众人飞到了维加脸上——兄弟们虽然在吵，但手底下也没闲着，尤其是卫殿鸢仍然在给他猛猛烧炉子。
一旦失去了这个至关重要的先手神威，双方的差距就没那么大了，顶多是一些数值上的欠缺。
可兄弟们一直以来谁不是越级打怪呢？
大家刚领了侍神buff后，开荒幽冥远征的版本时都是从这个等级干上去的。
这时被打懵的维加也回过神来，手中破烂的白骨法杖轻轻摇晃了下，就有五道灵魂从上面飞出，径直飞向五名玩家。
他自己则把目光投向了下方，只是瞥了一眼，就忽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砰砰砰——
爆炸声连绵不绝，那五个八级的灵魂还没飞到玩家脸上就相继自爆。
饶是玩家看他这起手式猜到了后续，已经尽可能躲避了，还是被这纯纯的数值打法逼退到了远处，眼睁睁看着维加往下方飞去。
作为曾经的法师，如今的大巫妖，维加拥有法师会的一切技能，只是大多数情况下不屑于使用。
而现在，与其说他是在降落，不如说是在一步步跨越空间。
普通的连环闪烁对他而言就像小范围传送，在天空的爆炸声尚未抵达地面时，他就已经来到了海涅等人面前。
然后，他死死盯着伊菲尼，露出了一个有些怀念的微笑。
“我原本好奇为什么艾鲁纳斯有把握能说服我，看来你就是它的理由……可惜，它来不及骗我了。”
伊菲尼也面色复杂地看着对方。
在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师兼研究员时，尚未成为巫妖的维加便是她的爱人。
两人的灵感碰撞才缔造了虚空囊这项伟大的发明，但也因此很快被麦克达克家族拆散。
她被带回了麦卡拉，净化了灵魂上的污染后禁足在家，而维加则被允许进入真理院深造。
在那之后两人仅有几次书信往来，最后一次写信时她劝对方离亡灵法术远一些，之后就再也没收到过回信。
后来，家族创办了奥普瑞，单方面代表她和维加切断了联系，并告诉对方她另有联姻对象，两人身份悬殊，没有未来。
而事实上，她早已被选中去融合巨龙赫蒙妮娅的灵魂，这是维加不知道的。
她同样也不知道后者带着满腔怒火——对她，对麦克达克家族的仇恨——在亡灵法师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维加后来在真理院的授意下前往圣西廷，在凛冬之风大礼堂用一场演讲制造了长达三年的动荡，害死了上万尼斯人。
在这之后他就失踪了，她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就已是玩家口中的“大巫妖”。
没想到两人竟然还有重逢的这天。
维加此时感知大致一扫，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伊菲尼身上。
其他的无论是人还是非人，在他看来都不构成威胁。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开口时，那个年轻人类突然向前一步，挡到了伊菲尼身前。
嗯？
维加皮肤干瘪、遍布尸斑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你是想要……”
海涅只是微笑，不说话。
与此同时，一左一右两个恶灵已经同时出手了。
毫无光效的法术只是让空气隐隐波动了一下，就连维加也没有因此做出任何反应。
这在他看来，就像孩童试图用石子击败全副武装的骑士一样可笑。
他甚至久违地产生了愉悦，他决定在对方的挣扎无功而返后，仔细折磨这个一言不发的年轻人，因为他还不想对伊菲尼下手。
然而，这两道法术却生效了。
它们穿过了大巫妖隐形的法力护盾，贴在皮肤上的霜甲，以及灵魂表层不知道多少层的防护光环。
它们就这样诡异且无害地生效了。
来自研究员惠惠的七级法术「元叙事崩解」未能瓦解维加对冥神的信仰，因为九级生物本就没多少信仰可言。
但它就像一只手，用力搅动维加的记忆，让许多埋藏心底的记忆开始涌现，同时令他开始在意这些记忆。
他就像一个辟谷几百年的人突然产生了食欲一样，开始变得好奇。
同一时间，多多的「心像犯罪模拟」将一个信息压缩包送到了维加脑海中。
这个“包裹”截取自她与对方的共同经历，因此毫无阻滞地抵达了维加的意识。
然后自动展开、释放、拼装，还原出了一个现场。
因为强烈的好奇，维加没有排斥这段貌似属于自己，但完全陌生的记忆。
于是，他看到了其中的经历。
那是多多和惠惠晋升五级时，灵魂在冥界接受他考核的全过程。
两人不仅成功拼好了他的记忆碎片，惠惠还在晋升即将结束时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麦卡拉的研究成功治愈了巫妖，你有可能站在我们这边吗？”
维加当时没有回答，而是把那天发生的一切封存了起来。
而现在，麦卡拉的人成功激活了这份记忆。
大巫妖的表情几经变化，海涅紧张得不敢大喘气。
这一切都太快了，对方刚出现的时候他就想起了这茬，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毕竟这种九级的玩意儿真一口气就能哈死他。
现在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就看对方的意思了。
这时，天空的最后一道爆炸声才姗姗来迟。
它就像个闹钟，震醒了陷入沉思的维加。
他看了眼麦卡拉的方向，又看向海涅：
“你是麦卡拉的领主？”
“他是领主的幕僚，不过领主的确什么都听他的。”伊菲尼解释道。
维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还没开口，就看到海涅召唤出了一个黑灰色滴溜溜转的圆球。
这是……冥灵？？
大巫妖惊了，麦卡拉的领主幕僚是个亡灵法师？
“我想证实我们没有撒谎。”
海涅在一秒内实现了冥灵向my卡拉的转化。
感受到这上面的情绪变化，维加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
每一个巫妖都渴望平静，而且会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强烈。
解禁当初封存的记忆不只是让他回想起一些事那么简单，更多的是让他回归了当初的心境，保留了当时的思考。
他在当时就已经做出决定了，只是现在才执行。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
他斟酌着开口。
海涅稍微松了口气。
他正想问“那你要考虑多久”，就听见对方说：
“好了，我想好了。”
海涅：“？”
这么快的吗？
“不过在加入前，我有一些离职手续要办。”维加又说。
海涅更懵了，什么叫“离职手续”？
不是，冥界……等等，难道萨纳托斯真的……
没等他思考展开，对方就自顾自点了点头。
“好了，手续通过，我可以离职了。”
维加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抬头看了眼上方，发现老龙又和那几个骷髅打起来了。
“我要进入贵地接受治疗，需要付费吗？”
海涅一愣：“呃……原则上是需要的，但目前……”
“你的费用我来支付。”伊菲尼主动开口道：“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帮我解决艾鲁纳斯，这是赫蒙妮娅和他的恩怨。”
维加对她点头：“好。”
说完就忽然消失。
几秒后，他们看到天空中再度响起一阵阵爆炸声，随后是艾鲁纳斯的咆哮：
“你要干什么！？”
阵阵龙吼声从爆炸中心传出，被又一次逼退战场的玩家都是一脸懵逼。
大黄：“不儿，他俩怎么打起来了？”
捉羊：“我记得是不是惠姐和他有啥约定来着？”
萨总：“卧槽，惠姐连他也提得动？这尼玛是九级啊！惠姐这么牛逼？”
夏老师：“细数你的罪恶吧，惠姐已然神功大成，等着被她提吧！”
卫殿鸢：“那咱还加入吗？”
大黄：“我看是不用了。”
几人只是谈话的功夫，战斗已然分出胜负。
艾鲁纳斯被黑色的锁链捆了起来，身上破破烂烂，龙翼也被锁链穿得到处是孔。
维加扫了他们几人一眼，像是和同事打交道一样微微欠身，随后才带着战利品去了下方。
萨总：“不是，大巫妖这么有礼貌吗？”
夏老师：“你关心点有用的啊，比如羊哥你刚才怎么爆种的？”
被他一提醒几人才想起来。
严格来说才过去不到一分钟，但这期间信息量太大了，他们都没顾得上聊。
捉羊：“我哪知道，下去问问海涅吧。”
几人也跟了下去。
所有人聚齐后，气氛有些紧张。
毕竟维加就站在距离麦卡拉真正“界线”一步之遥的地方。
只要他踏进去，就要接受奎尔库斯的净化。
然后，所有人就都安全了。
可是他会吗？
以海涅当前的实力，这一步就是天堑。
但凡维加有个什么小动作，就全完了。
只见维加对众人点点头，就毅然走进了麦卡拉。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默笼罩着每个人。
夏老师：“就……就解决了？”
捉羊：“这不很明显吗？”
卫殿鸢：“我就问你们，拿那么好的装备有什么用？嗯？DPS高有什么用？还不是得靠惠姐和富婆？”
萨总：“惠姐，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以来都坚决拥护你做我们的领导，你要是想提海涅，我第一个赞成。”
惠惠：“滚滚滚，赶紧办正事！”
萨总：“听见没，惠姐让咱滚！”
他一个前滚翻接滑铲加反向后跳就窜出去二十多米。
海涅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