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虽然海涅的“冥神”身份被封印，但解锁了一点权限后也能算个“八神”了。
当了这么久八神兼亡灵法师，他也琢磨出来一些情况。
比如自己的监狱应该是冥界的一部分，而这个封印本身的最大目的是限制他接触冥界。
为什么？
他猜这和亚捷的身躯在冥界有关。
也就是说，只要全解锁权限，他就能踩在服务器上跟维利塔斯人斗。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玩家那条时间线里，维利塔斯人最终会远征冥界。
——为了夺回服务器，防止自己真的被抹杀。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一个“游戏”。
而塞比提加当初一开始不肯动用权限，除了自大之外，很可能也有“怕把游戏搞没了”的担忧。
等到后来，事情无法收场时他或许想直接用权限，但那时也来不及了。
那么问题来了，塞比提加为什么担忧AGE的未来？
是因为一旦AGE没了，他和亚捷就要一起没了吗？
又或者，纯是为了撑到时间点阴自己一手？
——他妈的，我招谁惹谁了？
海涅想不通。
他把这个问题先攒着，反正很多问题慢慢会得到答案，就像他之前想问监狱到底在哪，现在也想通了一样。
这时希尔达的求助发来了。
不久前，海涅把对方在亚捷世界里实施过的计划修改后发给了她。
希尔达一时惊为天人，大声赞颂他的高明和睿智，都给他夸得不好意思了。
但这次没有“格雷法师”帮助，于是海涅给她摇了个人。
现在帮手没到，希尔达有些急了。
海涅：【你先别急。】
最新的神谕就这么发了过去。
然后海涅催促了一下维加。
【你到了吗？】
过了几秒，维加回他：
【您先别急。】
好好好！
这领了侍神buff的九级巫妖就是不一样。
海涅现在也算知道，为什么亚捷世界的维加那么好净化了。
就像玩家当初说过的那样，未来的侍神仪式里系统给的介绍是：
【你感觉自己真正掌握了xx的力量，此后无需征求任何人的认可，便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
【你虽然还有xx阵营，但该阵营无法再约束你。】
结合维利塔斯人的诉求，他们为那么多玩家举行侍神仪式，正是为了把他们从本地神明的战车上解绑，然后彻底绑死在自己的战车上。
毕竟他们那个时候已经把本地神挨个车翻了。
维加也是同理，他现在就是“将在外，神谕爱答不理”的状态。
这样一个掌握了纯粹力量的个体，自然不会再像普通巫妖那样混乱，他能靠自己维持一定的平静。
但侍神也不是没有缺陷。
维加当时也说过，窥见世界真相的路有两条，一条是索雷斯走的，一条是其他人走的。
这里面显然不包括侍奉神明这条。
如果不出意外，玩家穿越前的那个AGE里，玩家等级会锁死在Lv44.9。
那么这一次能突破到更高吗？
海涅不知道。
但他清楚，这或许和自己的等级上限挂钩，就像在亚捷世界里那样。
…
冥界的某处空间。
希尔达已经召集人手搭好了法阵，静等“帮手”的到来，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那家伙到底来不来了！什么人啊，这么会摆谱？神谕都催不动？”
“你……你小点声。”艾塔斯提醒道。
这次艾塔斯也来帮忙了——不过他似乎帮不上什么忙。
“凭什么小声？还有人不遵守神谕？要不要命啦！”
希尔达两手叉腰，正骂得起劲，忽然在场的所有土著亡灵都趴伏在了地上。
这一瞬，她感觉灵魂仿佛被冻僵，思维近乎迟滞，完全无法思考。
一段旋律刺破了冥土的寂静，一道优雅的身影自己拉着BGM缓缓落下。
“谁是希尔达？”他问。
众亡灵顿时被解除了锁定，希尔达也扭头直勾勾看向对方。
传说中的……大巫妖维加！
她被吓得魂都淡了，差点在对方面前站不稳。
这时艾塔斯小声道：“别…别怕，你有神谕！神谕啊！”
希尔达瞪了他一眼：“你也有神谕，你来和他聊？”
“我……我……”
艾塔斯悄悄看了维加一眼，灵魂顿时剧烈波动，下一秒嘎的一声抽了过去。
他太弱了，已然进入灵魂眩晕状态。
“唉！！”
希尔达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遇不到又聪明又勇敢还好用的下属呢？
和这种软蛋待在一起怎么建设好冥界？
这时维加已经走了过来：“吾主说你需要帮助，所以我来了，我时间宝贵，你长话短说。”
他这还真不是撒谎，AGE里不像亚捷世界——后者的冥界能完美隐身，挂机等赢。
这里因为塞比提加造的孽，维利塔斯人很早就锁定了冥界，一门心思要打开裂隙搞一场远征，冥界反倒在尽可能隐身。
维加每天干的事就是如此，像补天的女娲一样四处补裂隙，抹杀暴露的风险，尽最大努力降低存在感。
所以他对“萨纳托斯”这次冒失的行动有些不满。
但再不满那也是领导，而且比之前净挂机好多了。
见维加态度这么好，希尔达也悄悄松了口气，随即把海涅布置的任务交代了一遍。
维加听完后点了点头，也不评价，问：“谁是艾瑞克？”
“到！！”
艾瑞克立即站得笔直。
维加拎着他飞到法阵中枢位置。
“开始吧。”他淡淡地说。
下方每个亡灵——无论是土著还是法师，全都麻利地动了起来，态度前所未有地积极，生怕下一秒就被大巫妖一个眼神给瞪死。
事情就像在亚捷世界里发生过的那样，法阵下方开口，然后空投了一批精神强大的亡灵，顺着丰壤卫士的灵魂链接逆向侵占圣树。
随后纳尔德莱圣树的躯干伸了进来，这次不需要空间闭合的剪切力去斩断它，维加抬起手，一道横贯树身的猩红裂解术就把半截树干锯了下来，下方几乎是瞬间便缩了回去。
做完这件事，维加就像切了个西瓜似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飞向希尔达。
“我先走了。”
说完拉着小提琴在BGM声中缓缓退场。
还好灵魂体不需要呼吸，否则希尔达会怕自己被惊吓到忘了呼吸。
这还是人吗？
哦，他好像真的不是了。
她实在太费解，忍不住向神祷告：
【冥土的执掌者，您降下的眷顾如此沉重，甚至击碎了容器本身……】
…
【……您只需微动指尖便能唤来倾覆巨浪，又为何让吾等在陆地苦行……】
看完祷文，海涅差点没绷住。
这是被维加吓到了，以至于自我怀疑，觉得这种事派他去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她做。
她哪里知道维加在忙什么，而且那种级别的巫妖想要入侵现实位面，留下的裂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闭合的，到时候维利塔斯人摸了过去，直接加固裂隙开始反向入侵，冥界就全完了。
他把这些理由换了套说辞加以修饰，然后发去安抚希尔达，后者这才心安。
没多久，海涅小号那边就感受到了异动。
希尔达又一次成功沟通瘴气内外，开始空投亡灵意志第二次占据丰壤卫士。
此时瘴气外亡灵生物的营地里，绿色雾气中开出了一条路，茫茫多的亡灵如潮水般汇入其中。
见状海涅踢了死亡之影一脚。
“出发。”
后者连忙爬起来，把海涅顶在它头顶，黑色的液态身躯凝聚成一张椅子，其余触手八脚着地，挤进亡灵大军里平稳向前。
与亚捷世界那次不同的是，这回没有捉羊奥特曼进来搅局搞破坏。
距离不远的寂光修道院虽然观察到了这次异动，但加斯帕的性格让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条时间线上的罗兰德早就造过反了，但是被加斯帕随手控制，关了一年后也认清了现实，自己把黑历史挖出来烧了，变成了安于现状的老油条。
等海涅进入纳尔德莱时，里面正打得十分焦灼。
圣树恢复了正常，说明牧树人之庭的供奉更早察觉到圣树枝干被搬进了冥界，于是就地反击，和入侵的亡灵打得有来有回。
此时的希尔达只是六级法师，而非七级巫妖，她之后还要回去潜伏呢。
所以原本用来污染屏障的融合灵魂还待在丰壤卫士体内，艰难抵抗两位供奉随手洒下的大片生命之力。
死亡之影被吓得够呛，腿都发软了。
“大、大人，我们真的要加入战局吗？”
它其实想说俩人进去都是找死，它本来就不擅长攻坚战，海涅则更弱。
“我在这种战局里实在发挥不出本领，您的生命安危也得不到保障，我们要不……”
“怕什么。”海涅拍了拍它的脑壳：“你就是不懂亡灵法术的基本原理，睁开眼睛看着吧，两个五级的亡灵法师就能攻陷那棵树。”
死亡之影哪怕心里有一万句脏话要骂，表面上还是规规矩矩地驮着他一路穿越火线，成功抵达圣树屏障前，与隐藏在这里的希尔达汇合。
她和当初一样，附在一具小树人傀儡身上，旁边还有个傀儡，正是艾瑞克。
“你们哪个是艾瑞克？”海涅问。
顿时有个小树人手舞足蹈地来到他面前。
“我之前给你讲的故事还记得吗？就是关于暮笛精灵血海深仇的那段。记得就跳一下。”
艾瑞克蹦了一下。
“很好！”
海涅指着沃土入口：“现在去接触这面墙，敞开你的灵魂，把这段记忆分享给它们，然后去报仇！记住，报仇是痛快的，要让那些凶手付出代价，不要迷失了自我，明白吗？明白就跳一下。”
艾瑞克又蹦了一下，然后摇摇晃晃走向那面墙。
他张开双臂呈“大”字贴在墙上，没多久，傀儡失去控制呆在原地，原本平整的树皮墙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道波纹在上面扩散，最后“轰”的一声震碎了所有树皮，露出大片大片鲜红色的水幕。
下一秒，水幕上的红色消失，变成了澄澈的白色。
海涅上前把手贴在上面。
【是否要进入精神位面‘沃土’？】
海涅把手撤了回来。
开玩笑，艾瑞克正在里面开无双呢，放个屁的余波都能崩死他，还是等等吧。
“待会儿你和我一起进去。”他对希尔达说，然后看向死亡之影：“你，在外面守着。”
死亡之影已经看傻了，愣愣点了下头。
艾瑞克没让海涅久等，这家伙开无双的速度比当初那个混乱的超级幽魂快了好几倍，没多久海涅就收到了新的系统提示。
【艾瑞克对你的好感度上升至崇拜】
【你在暮笛精灵（沃土屏障）的声望提升了！】
【当前：暮笛精灵（沃土屏障）-崇敬（300/1000）】
“好了，该我们去收获了。”
海涅起身，招呼希尔达一同进入。
有了艾瑞克的统率，这次沃土内部没有遭到毁灭性破坏，很多建筑都是完整的。
但建筑与通道的连接处毫无意外每次都是一个人影形状的缺口。
艾瑞克！
他就像个战神，开门都是用肩膀撞的！
等两人来到牧树人之庭时，这里只站着艾瑞克一个人。
大仇得报的屏障变回了那颗米黄色的能量球体，缩小了很多倍，围着艾瑞克打转。
“结束了？”海涅问。
“完了！”艾瑞克对他傻乐：“我一拳一个！”
“你真牛逼。”
海涅送出一个非矮人点赞。
他环视一圈，确认牧树人之庭还是好的，但沃土好不好他就不清楚了。
毕竟他不再是通灵师了。
——而且就算是好的，等法爷来了也就不好了。
他径直走向最前方的阿纳穆幼苗。
艾瑞克来得太突然，而且动手又快又准，以至于那个疯女人萝温都没来得及鱼死网破。
同时也没有“海涅”解释来龙去脉，卡尔多也没痛定思痛，让阿纳穆强制沉眠。
疯王的根源成功“孵化”为了这棵树。
“就是不知道它还算不算悼木分枝，如果不算，只能给桑古伊加餐。
“可如果算的话，那就有说法了……”
海涅想着，伸手摸了摸树叶。
【悼亡之木的赐福生效，阿纳穆（悼亡之木分枝）认为你值得信赖。】
【检测到可分配阵营领土，你是否选择将「沃土（部分缺失）」纳入阵营「冥界」？】
卧槽？还真算？
海涅一愣，立即更改。
“把沃土分配给阵营【冥界】。”
【分配已生效，「沃土（部分缺失）」已归入阵营「冥界」名下。】
【检测到系统载体「阿纳穆（悼亡之木分枝）」，是否上传系统？】
卧槽卧槽卧槽！？
海涅的大号急忙呼叫亚捷，用掉了这次临时叫它起床的机会。
“亚捷醒醒，快醒醒，我给你整了个弟弟！”
“……啊？”
确认亚捷醒来后，海涅简单转述了事情，问它能不能上传。
亚捷：“……你稍等，我得复制一个……子系统给它，防止它被超量算式抑制了成长……”
海涅暗想还好他没轻举妄动，差点给这可怜孩子整成傻子。
趁着对方还在鼓捣系统，他顺便问了之前攒的问题。
“如果AGE没人玩了，你和塞比提加会死吗？”
“……不知道，但生命会停滞……在闭合的空间内，停滞的生命没有时间的概念……永恒的凝滞……这算是死亡吗？”
“算的吧？”
海涅也不确定，听起来他们不用“时间”来衡量万物，而是只看事物的发展。
没有玩家介入来不断更新AGE中这群灵俑的数据，这个世界就等于死水。
他愈发有种感觉，“时间”这个概念没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很快，系统复制完成，开始上传给阿纳穆。
“对了亚捷，塞比提加有说过你该怎么回去吗？”海涅又问。
“……不知道，他说我长大了，是时候出门历练了……”
“他这是拐卖啊！哪有这么历练的？”
“……可我觉得，他是对的。”
“嗯？”海涅一惊：“为什么？”
“我在那里……根系已经遍布了全世界……我无法再生长了……但在这里，我感受到新的生命，无限的可能性……”
海涅沉默片刻，这才问：“你的意思是，虽然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创造AGE，但你不是他拐带过来，而是自愿跟来的？”
“是……”
“你成长到极限后就需要另谋出路，难道是你的母亲在驱逐你？”
这次亚捷思考了许久，久到海涅以为它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
“……不……我感到是世界……世界在驱逐我……母亲都无法挽留……”
“世界在驱逐你？”
一人一树都陷入了沉默。
直到亚捷再度睡去，海涅还在琢磨这句话。
这时系统提示响起：
【子系统加载完毕，权限已升级。】
【您的当前权限：】
【最高管理员-「沃土（部分缺失）」】
【管理员-「纳尔德莱（受限）」】
【访客-「AGE」】
海涅的监狱里凭空多出来一片面板，上面标注着沃土和纳尔德莱的一切参数信息，看着让人头大，但这次信息直接随着新增的权限一起进入了他的黑色马赛克大脑。
“看样子新增权限不会被旧的封印屏蔽，而是会继承。”
海涅消化了信息，有些恍然。
阿纳穆和纳尔德莱相当于小一号的亚捷和AGE。
沃土约等于冥界。
在沃土里，他是至高无上的管理员，拥有一切创造和删除的权限。
但在纳尔德莱，他只能扮演系统，而不是为所欲为——要遵守游戏规则。
哪怕他本人仍被封印，权限也可以授权给【塞比提加的爹】代行。
等离开纳尔德莱，就是个单纯的访客了。
所谓“子系统”也只是范围受限，本质上和系统本体没区别。
他现在可以看到沃土内所有个体的死亡状态。
名单里有18973个人可供他复活，其中赫然包括了四位供奉。
当然，复活人要消耗资源，资源可以由阿纳穆提供，它也能自然恢复，但恢复速度极慢。
沃土的破坏度是17.9%，纳尔德莱的建设度是1.4%（与水银城做对比），自我恢复力更是高达0.17%——海涅估计这个就是元灵浓度，就这还是阿纳穆苏醒后缓慢加上来的。
忽然，他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记得当时怒斥卡尔多时说的是18966个傻逼，怎么还多了七个？
他索性拉开茫茫多的名单开始翻找。
忽然，海涅只觉得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
他找到了七个人。
【名称：一条大黄鱼】
【状态：锁定中，392天19小时35分06秒后解锁……】
【方式：■■■■】
…
…
【名称：捉了一只羊】
【状态：锁定中，518天04小时51分19秒后解锁……】
【方式：■■■■】
…
【名称：夏阁哀敌剑】
【状态：锁定中，518天04小时51分19秒后解锁……】
【方式：■■■■】
…
“对的对的对的！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黑色的马赛克身躯没有呼吸系统，但海涅觉得自己呼吸急促了不止两倍。
他很确信，那被强行抹去的“复活方式”就是死亡点数。
这就是他还没解锁的第四种用途！
无数猜想一同涌起，让他思绪纷飞。
他能从后台看到自己抵达AGE后经历的时间，与捉羊和夏老师的解锁时间加起来，几乎就是两年整。
而这，就是玩家地球的时间。
也就是说，时间确实是相向而行。
当他在亚捷世界时，不管塞比提加在AGE里做什么，经历了多少年，他在另一边都实打实经过了五年，并且在“-2”的节点开始第一次召唤。
现在换他来到了AGE，他只要等到“+2”的节点就能完成第一次召唤，与当初呼应。
很显然，惠惠听懂了那句指令，在节点“0”把兄弟们一个个都杀了，然后自刎归天。
因此玩家早就躺在“复活池”里了！
他只需要等到对应时间就能解锁他们，而不是在特定时间再把他们送过去！
他的过去已经是过去，他无需为“过去”买单，因为已经买过了！
是他过去的行为导致了眼下的“未来”。
时间从不逆行，始终向前。
“那么，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大黄最先被解锁，他醒来后，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吗？”
海涅很好奇。
但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塞比提加那边是个什么样子。
他的过去无疑也会影响他的未来。
可他的过去都菜成这样了，未来会如愿吗？
“似乎比起塞比提加……我更应该担心麦卡拉的大家。”
他不禁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