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借口
‘小雪山之主……当年戏言，不想今日一语成谶。’
炼气道，血煞岛。
洞府中。
方青本尊坐在软玉椅上，手中持着酒壶，嘴角还挂着一丝苦笑。
‘大日如来’不论所言真假，至少准备将密藏域因果都交给他，乃是一切的前提。
因此只要自己答应，就可立即转正，从‘小雪山之主’晋升为‘大雪山之主’！
对于诸多密藏僧侣而言，似乎是无上荣耀。
甚至对诸多服气道修士、乃至金丹真君来说，都或许难以拒绝这个诱惑。
但方青毕竟是被一路坑过来的，第一反应还是这里有坑！
‘若‘大日如来’真的继承了当年那位大日【值岁】的大部分遗产，为何进不来元始天？’
‘还有……我的‘前世’如何解释？大日【值岁】陨落之机缘，理当落在服气道世界，怎么会跑到我前世去，将我带来此界？’
穿越！
这才是方青最大的秘密，甚至连‘大日如来’都一无所知。
‘道生珠的‘无所不至’，显然还有许多可以挖掘之处……只等我再来一次大的晋升。’
方青闭上眼睛，开始默默推算未来：
‘若我答应，大概率成为‘大日如来’的棋子与复活后手？或者承接污染，变成大日【值岁】复活的最佳载体？而祂得以‘做减求空’，晋升【值岁】？到时候灭了太阴之后，会不会顺手解决掉我？’
‘此事还有一点可疑之处，‘大日如来’早就是金丹圆满，又掌握大日之尸，理论上而言，恐怕灶君与凤凰联手都不是祂的对手，最终却坐视‘大黑天’被捉走……莫非是强行推进局势，到了令我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地步？’
‘一旦出现一位【值岁】，无论是谁，无论哪边……元始天只怕都难以阻挡，我就彻底没有了退路？’
这才是最关键的！
没有选择的余地，就陷入一个极其危险与绝望的境遇。
方青叹了口气，默默思索金丹之上的道路。
在这破地方，选择道途很关键，对未来的规划更关键，否则一不小心就掉坑里了。
原本还指望‘大日如来’指一条跨越道统的【值岁】之路，没想到对方就是想让自己走正统大日道途。
“以大日【值岁】的可怕一旦复苏，必然比那些【值岁】还要恐怖！”
“‘大日如来’就不怕玩砸了，大日【值岁】真正在我身上复活？……还是祂准备跑路了？”
方青从不惮以最坏角度揣测敌人。
“但服气道天地金位，却是带不走的……”
这是他刚刚从天外试探来的经验。
甚至，方青怀疑不仅仅是原本的金位带不走，哪怕是空证而出的金位，同样带不走！
至少，在金丹真君这一级是如此。
至于【值岁】？
“若真的要跑，显然是【值岁】之后，金位不太重要，还是【值岁】可以将金位带走？或者说……分裂金位带走？”
金位乃天地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一部分自然规则，一旦带走，世界都要崩溃了。
而方青此时隐约感悟到，可能【值岁】之后，便不太需要金位。
或者说，借着金位，修出了自家的‘道’，只等凝结‘道果’。
因此舍位而去，金位带不走，自身的道行与道却是可以带走的。
甚至还有……‘道果’！同样可以被带走！
‘但所谓‘道果’，恐怕涉及【值岁】之上了吧？’
此时的方青，虽然本尊依旧在推演，但一缕意识降临在桑吉之身上，已经进入‘大日轮转寺’，纵览藏经阁。
正因为如此，他的道行、见识……都在节节攀升。
而此时，方青的目光无远弗届，又见到一本经书。
它好似人皮缝制，通体暗黄，书脊与封页之上又有金箔装饰，书写着一行梵文，正是——《大藏经》！
“如是我闻……鸑鷟杀鸿鹄……原来如此。”
方青眼眸一动：“上古时期，鸑鷟大圣能杀了鸿鹄，导致‘轸水黜壁’……乃是因为幕后还有‘大日如来’支持。‘大日如来’在【轸水】之上同样有所谋划？这才导致太阴那位无法控制【轸水】，只能尽量灭杀【轸水】紫府？”
“至于上古时代终结，则是只有一句——‘日月同辉，金丹遂隐’？是大日与太阴有变？”
“上古之事，知道的真君就多了，大不了一一拜访……好歹还有三年呢。”
方青如今隐隐有所感觉，空证可一不可二，自家成金丹轻易，但【值岁】道途依旧一片朦胧。
“或许……还是要着落在【玄雷】之上？大日【值岁】在太古之时隐藏【玄雷】，总不至于无所谋划？”
“哪怕有坑，但踩得坑多了，说不定会互相填平？”
“并且……我金丹之后，对‘道生珠’祭炼更深一层，说不定就有更多妙用……”
……
大雪山上。
方青化作白衣少年形象，踱步而下，却并未回归八大寒林佛土。
他瞳孔中无数圆环首尾相连，目光无远弗届，扫过了密藏域……
之前金丹大战，虽然密藏域足够坚固，又有密藏本源、法脉源流守护，但修士与百姓依旧死伤惨重。
更有大量法王、度子度母被打到转世，如今才是一岁不到的娃娃……
‘但密藏域的确足够坚固……当然，不坚固也不行，下面埋着一位半超脱的【值岁】尸骸呢……’
方青一步踏出，漫天【女土】光辉顿时闪烁。
等到再出现之时已经来到一处贵族庄园之外。
一道流光自庄园内飞出，正是方道灵。
但此时的他，仙基透亮，真元璀璨，一身【箕水】气象昭彰，已然胜过之前的自己不知道多少。
见到方青，却是一惊。
‘此人虽看着好似凡俗，但气质惊人……更令我心生仰慕，不知是何方真人？’
他恭敬一礼，客气道：“不知大人降临，还请恕罪……”
【柳土】光辉一闪，正是还未离开，为方道灵护法的刘俊彦。
他见到方青，眼前好似看到一道人影，又好似漫天【女土】光辉凝聚。
甚至就连他本身的【柳土】神妙，都在那一道人影的光辉之下定在半空，好似琥珀中的小虫。
‘金丹……’
他心中呻吟，嘴唇翕动，眼前却仿佛看到了一座难以言喻的白骨骷髅巨山。
作为紫府真人，毕竟有位格在身，窥见了一部分真实。
刹那间，刘俊彦好似往生极乐，又化作一具白骨，在幽幽寒林之中，日夜吹奏用自家大腿骨磨制的笛子，吟唱着尸陀林主的赞歌……
“啊！”
他仿佛历经了千百世轮回，又仿佛只是过去一瞬，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额头已是冷汗涔涔：‘是金丹真君！还有金丹真君看上了方家？就因为那位【箕水】之主么？’
刘俊彦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化为‘白骨心’，道行似乎也在向【女土】转化。
但他耳边又传来一声轻笑：“呵！”
这一笑之下，那所有的白骨、所有的寒林、所有的异象瞬间消散，于是一切又都戛然而止。
这位紫府真人好像一条沙漠中的鱼儿，被丢回江河湖泊之中，剧烈喘着粗气。
方道灵有些疑惑地瞥了眼旁边的真人，不知为何对方态度剧变。
但看到刘俊彦跪下，心中同样一空：‘这……这是何等大人物？佛子么？’
方青早已收摄周身之力，因此才能以凡俗之身行走尘世。
若是展露‘尸陀林主法相’，只怕这附近百里的修士、百姓……都要化作白骨，建立一处地上极乐骷髅佛国！
但此时，他看起来就是清秀的白袍少年，唯有眸子与背后披风，略显得不凡。
“嗯……道基纯化，紫府有望，准备何时闭关？”
方青也懒得再遮掩了，毕竟在密藏域，这一切肯定隐瞒不过‘大日如来’。
“准备近日闭关……”
方道灵老老实实地回答。
“尘世多事，灵氛剧变……若要闭关，还是寻一洞天为好，太黄天就不错，【箕水】在侧，比吞服什么紫府灵物都更增气象……”
方青笑道。
如今天地灵氛剧烈动荡，的确不适合闭关突破紫府。
当然，更吓人的是，短则三年、长则十年间，必有真君冲刺【值岁】，还是大日、太阴之属。
一旦出世，对于闭关突破紫府的修士而言，的确不太友好。
倒是躲在洞天之中，虽然借不到外界灵氛之利，却也不会深受其害。
‘嗯……就先用这个借口，跟着一起拜访太黄天吧。’
‘万一那位灶君还是要证，太黄天都不安稳……那大不了让方道灵去‘八大寒林佛土’闭关……’
“【箕水】在侧……”
方道灵同样窒息，知道这位什么都敢说的大人，好像不止仙属使臣一流。
而是一位真正的佛陀！金丹真君！
‘一位真君，为何找上我家？是要用我为借口，拜谒太黄天？’
‘那我……当以死拒之，还是顺从其道？’
‘此地乃是密藏，祂既来此，就代表密藏之意……’
方道灵心中千回百转，终于还是深深一礼：“听凭大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