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满溢
“喵……”
小白望着那漫天雨水，还有远处朦胧之影，叫了一声。
良久之后，才发出一个女性的声音：“朝闻道、夕可死……咦？我为什么会说这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喵……不对，我会说话了？”
它脊背一弓，全身毛都炸了起来。
“不错不错，当你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接受道韵灌注，顺带还有常识，比我教你省事多了。”
旁边一道身影浮现，正是方青。
他嘴角含笑，看着这小母猫，觉得这个试验品还算合格。
“只不过……此次是我强拉你入‘内景地’，之后你想勾连此处，需要花费不知多少心血……”
若不是他以神妙助这灵宠贯穿经脉，此时小白还在奇经八脉打转。
甚至，若不拉这一把，以禽兽比人族更低的灵慧，还不知要在自家内景打磨多久，才能感应到‘内景地’的一丝曙光。
“箕水……是什么？”
小白挠了挠脑袋，显得很郁闷：“总感觉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又说不出来……”
“想不明白就慢慢想……”
方青敲了敲小白的脑袋：“好了，从内景地退回你自家内景吧……你这一缕意识也不容易，若在外界受创，搞不好会从小白猫变成白痴猫……”
“那……主人，出去之后，我还能说话么？”
小白转动着眼睛问。
“暂时不行，但后续可以，只是办法要你自己去想……”
方青摆摆手。
他之所以创造‘内景地’，就是给自己削减工作量的，怎么可能还主动增加？
外界。
小白眸子一瞬变得灵动，想要开口，却只能喵喵叫，着急得原地转圈圈。
“果然……还是开不了口，不过你既已开辟自身内景，好歹能用几个小法术，总有说话的一日。”
方青笑了笑，又撸了一把猫。
这白猫已经水火相济，突破胎息，步入内景……或许可以称为‘天下第一妖’了。
好吧，似乎此世所谓的妖兽，也只有这一头而已……
……
九津。
此地为九河交汇之地，商贸繁盛，交通便利，有诸多武师开馆授徒，武风极盛，在十字路口便摆有生死擂台，上面不知多少欲争‘九津第一’这个名号而留下的孤魂野鬼。
这一日。
生死擂上。
啪！
一道身影好似猎豹，凌空飞出一脚。
一名武馆主被踢飞，在半空中就断了气，尸体在地上翻滚。
几名弟子怒吼一声，就要冲上擂台，却被几个老成的拳师死死拉住：“不要去……去了就是送死！”
“唉，你们师父已经签生死状，上台被打死，与人无尤……”
外围，不少观众更是爆发出热烈的喝彩。
“好！”
“当真是一条外来强龙啊……”
“这人，是叫‘封全性’是吧？来咱们九津立棍来了？”
“他已经足足打死九位武馆主了，再来一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山授徒了……”
封全性站在台上，望着下方的浪潮，耳边似乎同样传来了浪涛声。
他放任体内箕水真炁自行流淌，抚平之前的疲惫与创伤，更隐隐感觉到箕水真炁的躁动。
这天下之水，还不够！
要去各地播种下箕水真炁的种子，令水流汇聚起来，化为冲破堤坝的洪流！
“还有谁？”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嗜血之意。
那些九津武馆主不敢跟他直视，纷纷低头。
“我！”
就在此时，两边人群分开，一名穿着长褂的老者迈步而出。
他头发银白，脸上都是老人斑，身上却带着一种大宗师的气度。
“是宫老？！”
一群武馆主立即上前，脸上泛起一丝喜色：“您老肯出手，真是太好了……”
“宫老已经将功夫练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见到这封全性逞凶，还愿意出手，必然是有万全把握！”
宫老摆摆手，朗声道：“老夫并无必胜把握，只是作为武人，不能看到九津武术界的脸被你们丢尽，因此……不得不来！”
他轻轻一跃，好似燕子抄水一般，轻盈地飘上擂台，伸手道：“生死状！”
封全性舔了舔嘴唇，抱拳道：“形意——封全性，老爷子是北拳三老之一的‘宫老’？”
“不错，正是老夫……老夫自入练神以来，周身劲力运转如意，神元内锁，在蹬腿之前与壮年无异，你也不用觉得占了老夫的便宜……”
宫老摆开拳架，喝道：“来吧！”
封全性大步上前，起手依旧是一招‘龙形搜骨’。
刺啦！
他一步迈出，宛若缩地成寸，手臂暴涨数尺，简直好似长臂猿猴一般。
宫老脚下踏着八卦步，竟然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爪，耳边却有风声乍起。
他双手如抱太极，格住一条好似凭空出现的腿鞭之影！
啪！
两人一触即分，宫老连连后退数步，脸上满是诧异之色：“果然……吾道不孤，前方有路啊！若之前那些大宗师能得见小友，必然欣喜万分！”
他能感受到，对面这封全性依旧未曾步入武道的神而明之之境，但各方面却超凡脱俗，显然走出一条新路。
“老家伙，希望你能撑住……”
封全性摆开架势：“我最擅长的，如今乃是‘豹形拳’，自创十三路豹形腿。若你能接下，这场就算我输……”
说话之间，他身形好似融入风中，倏忽来去，有锋锐之气凝聚，化为一腿。
啪！
宫老拳师双手如卷牛舌，摆开太极八卦掌，手臂划出一个圈。
无数大圈套着小圈，首尾相连，将漫天腿影尽数抵挡：“好，风无常势，水无常形……”
但久守必失！
宫老拳师更想不到，这十三路豹形腿，力道一腿强过一腿。
终于！
他双手一颤，一道黑影穿入胸膛。
啪！
宫老拳师被踢得吐血倒飞，倒下擂台。
“宫老？”
一群人连忙围上去，就见宫老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已经气若游丝。
“马上送去找大夫，或许还有条活路。”
封全性淡漠望着这一幕。
他能感知到，自家在最后爆发之时，那箕水真炁又不受控制得溢散出一丝，落在宫老身上。
这老头若是不死，以其境界、底蕴……日后必是自己的大敌！
‘这也是……你所渴望的么？’
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只觉有些陌生。
在他体内的那一股力量，虽然如今越来越强大，却也如同洪流一般，更难以扼制。
但……为什么要去扼制呢？
‘满盈吧……你想怎样便怎样，只要最后能淹没那个人……只要能淹没他……就好了……’
封全性缓缓放下双手。
“封拳师，咱们九津武术界服了……从今日开始，您在哪里开馆收徒，咱们都退避三舍！”
一名镶嵌金牙的大汉一拱手，代表众多武馆认输。
“我收什么徒？”
封全性冷笑一声：“我立志走遍大周，寻访名家，只求能赐我一败者！今日打过，明天我就走了……”
‘你不是来抢饭吃的，而是来抢名头的……早说啊！’
一干武馆主对视一眼，都有些面面相觑，更暗自后悔……
……
三宝山。
此乃大周道教圣地，传闻曾有道尊垂迹。
这一日。
正中的‘龙虎堂’内，众多紫袍道人汇聚一堂，尽皆神色肃穆。
“诸位已经见识过真炁之妙，对于本天师认命関玄子道长为‘三山总教’一职，可还有异议？”
当代天师‘张存仁’环视一圈，开口道。
三遍之后，满堂一片静穆。
“既然如此，此事便先定下。関玄子道长，今日你为师，我等皆是学生……”
张存仁神色一正，将舞台让给関玄子。
“法力之道，先修真炁！欲修真炁，必得仙人授戒……老道不才，蒙仙人厚爱，已有授徒之资。”
関玄子一袭紫色道袍，开口就是干货：“入我道门者，必先授‘童子箓’，从此可凝练一丝真炁，游走大周天，冲刷周身穴道，自‘足少阴肾经’而起，若是其余诸脉，已经命道童试过，有的修行缓慢，有的直接走火入魔……”
“既冲穴窍，壮大丹田法力，便可踏罡布斗、画符成箓……诸位，我道门大兴之机，就在于此啊！”
说到最后，関玄子已经是满脸涨红……
……
盛海。
刘七走进衙门，就见一个犯人被拖了下去，好像是那位曾经的巡检。
他心中一凛，走入公堂，就见一人坐在上首，连忙跪下：“小吏刘七，拜见观察使大人……”
“你的公文，本官已经看了。”
这位观察使大人留着三缕长须，精明强干：“本官已经命人查过，你倒是有心了……”
仅仅这一句，刘七顿时跪在地上，热泪盈眶：“为国家计，又有何惧……”
“嗯，那巡检已经被论罪下狱，从今日开始，你便是从九品巡检，再也不是小吏了。”
观察使脸上满是笑意，眼中却带着审视。
官府触觉一向迟钝，这次还算反应快的，因为各种各样获得真炁之能后开始搞事的人多了……汇总起来，便十分醒目。
“好了，宫中有旨……成立‘述异司’，彻查此事，你这巡检调入其中，听候差遣……”
“是，下吏……不，下官必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刘七浑浑噩噩地磕头，起身之后走出公堂，望着同僚的恭维，还有送上来的官服、告身，整个如坠五里雾中：“我竟然当官了？”
“大人……”
就在刘七离去之后，一名身材雄壮的武夫来到观察使身边，行了一礼。
如果刘七在，便会认得，此人也是当初围攻方青那诸多武馆主中的一位。
“此人尚可一用，你仔细盯着些……高相爷同样很在意这个，你在‘述异司’内好好做事，前程少不了你的。”
观察使笑呵呵道。
那武馆主大喜，立即跪下磕头：“多谢大人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