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出手
“比赛开始！”
裁判右手下劈，迅速后退。
轰隆！
两道人影立即撞在一起，约翰精通格斗术，拳头、手肘、膝盖、甚至头颅……每一部位都好像变成了武器。
而廖师傅则是以不变应万变，一手拳法守护得密不透风。
“廖师傅……打他中路！”
擂台下面，还有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武夫，在那里叫嚣。
“不错……将炁功与本身招式结合得相当纯熟……”
方青扫了几眼，立即知晓这廖师傅哪怕受伤，肯定也不影响行动。
之前还装成那样，着实有些偷鸡之感。
果然，擂台之上，人影交错。
约翰早已看到廖师傅肩膀上的血迹，右手拉开，好似一张大弓，一拳猛地轰出，宛若一个钻头，专攻廖师傅活动不便的右肩……
“太欺负人了！”
“这是不公平的！”
一干大周子民见了这一幕，纷纷怒发冲冠。
但下一瞬，廖师傅脊背发力，眼眸中青碧之色一闪，右手五指并拢，同样挥出一拳！
以拳对拳！
事实上，在拳击赛事中，不同重量级之间的战斗，简直就好像碾压。
而以大周人的体型，与洋人比力气，显然是要吃亏一些的。
更不必说，廖师傅身上还有伤！
啪！
但下一刻，清脆的骨裂声传来。
约翰惨叫一声，右手无力下垂，几根指头呈现诡异的扭曲弧度。
“哈哈……要赢了！”
“廖师傅好样的！”不少人挥舞着赌票，脸上满是亢奋的潮红。
廖天雄一招得手后续拳头好似幻影，一连十三拳。
砰！
最后一拳挥出之时，约翰已经被打出擂台。
“好！”
一干百姓纷纷叫好。
那些凉棚中的洋人则是脸色难看，不少已经带着伴侣退场。
“哈哈……你看，廖师傅赢了，真是好样的。”
魏元对旁边的方蕾月道：“照我看，青哥儿是舍本逐末了……要拜师，去这个扬威武馆多好……”
方青却是望着那走了大半的洋人，知道有好戏看了。
要捕杀危险动物之时，尊贵之人都会离场，免得被血溅到身上。
他耳朵微微一动，一道声音便传入耳中：
“查尔斯领事、约翰逊社长已经离开……可以准备开始了。”
“好，这是珍贵样本，最好要活体，但若遇到紧急情况，允许击杀……解剖尸体也不错……”
“大周那边，听闻成立了一个‘述异司’，同样收容了一些‘异常个体’，相信双方有可以合作的地方……”
……
“多谢，多谢……”
廖师傅满脸红光，向四方抱拳行礼，刚刚想退出擂台，就见三排穿着枪手服、戴着帽子、上面还插着艳丽羽毛的洋枪队冲入场中，抬起手中枪管，对准了他。
“怎么？洋人玩不起了么？”
一名学生忍不住喊了出来，却被同伴拉着，迅速远离。
哪怕那些看热闹的小市民，此时也是忙不迭地离开，散场大半。
“廖天雄……我是领事馆三等武官博尔特，现在怀疑你跟一起针对领事馆人员的伤害案有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一名戴着白金色假发的武官走出来，他穿着燕尾服，手杖上镶嵌着硕大的鸽血宝石，用末端指了指廖天雄，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荣耀与骄傲气质。
毕竟，如今洋人势大船坚炮利，在大周更是横行。
几个月前，一列火车上有暴徒敢杀害一位绅士，后果就是九省通缉，上万人联合搜捕，将那暴徒还有与其有关系者尽数吊死！
而此时，帝国研究院注意到了这些‘异常个体’，需要一个样本，随意编造个借口，就可以将对方拿下。
‘真是不可思议……这黄皮猴子，体能竟然能比得上杀人王约翰。’
直到此时，他心中还略有些震撼：‘的确是值得研究的个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廖天雄虽然还未炼神，能感应恶意，却知晓若被抓去洋人那里，绝不会有好下场。
他深吸口气，身形忽然一动。
“开枪！”
砰砰！
一排烟雾浮现，无数铅弹带着强大的动能，好似雨点一般射向廖师傅。
水光一闪！
廖师傅速度惊人无比，竟然硬生生躲过大部分铅弹，只有少数几颗落在他的身上，却也不是要害。
甚至在铅弹接触皮肤的一瞬间，就仿佛被一层青翠光辉抵挡，杀伤力小了许多。
噗噗！
虽然受伤，但他脚步更快，没有给前排洋枪队开第二枪的机会，双手如同夺目鹰隼，啄过那一排眼睛！
“啊！”
一名名洋枪队成员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翻滚，双目位置多出两个血洞，原本的眼珠却是不翼而飞。
这一手双龙连环抢珠端是如同疾风迅雷一般，众人只觉眼前黑影一闪，那些洋枪队员已经倒在地上惨叫。
“射击，不要怕误伤！”
博尔特拔出腰间火铳，咬牙道。
洋枪队并非只有前面这十几人，后面还有两排，已经完成装填，此时纷纷开火！
砰砰！
又是一蓬烟雾之后，廖师傅已经半跪在地，身上出现几个血窟窿。
人群一片大乱，踩踏声、咒骂声、被铅弹误伤者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方青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痛呼。
不用看都知晓，必然是方蕾月那边出了问题。
他人影一闪，来到魏元与方蕾月身边，几名混混就被弹飞，一个个筋断骨折，倒在地上哀嚎。
“多谢……这位公子？”
魏元望着方青英俊到不像话的脸庞，连连道谢，又觉得面前这人莫名有些熟悉之感。
“伤到脚踝了？”
方青看着方蕾月，摇摇头，抬手放出一道光辉。
方蕾月只觉得脚踝的痛楚不翼而飞，体内似乎还多了一股暖流，站起身：“多谢……你，您是大夫？”
“不，只是个武夫罢了。”
方青将小白放到地上：“它会保护你们的……现在，你们该离开了。”
此时，廖师傅已经身中数枪，一时不死，被五花大绑，用的是铁链。
他感受着体内逐渐稀薄的真炁，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后悔么？
应当是有一些，但站出来为国而战，却是无悔。
只恨洋人跋扈，而大周懦弱，一至于斯！
“起来！”
就在被强行架起之时，他眼角余光一瞥，忽然怔住了。
他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自己魂牵梦绕，曾多次出现在噩梦之中，又给自己带来强大变化的脸！
“是他？”
当初黑虎帮总舵一别，至今也不到一年，但对廖师傅来说，却是恍若隔世。
哗啦啦！
天穹昏暗，不知何时下起丝丝细雨。
细雨朦胧中，一个人影直接凭虚御空，在半空中飞行而来。
正是以自身内景影响外景的方青！
“哦，神啊！”
“有人在飞！”
博尔特抬头，见到那道人影，立即瞳孔瞪大，继而仓惶抬手：“射击！”
砰砰！
一只只火枪轰鸣，铅弹落在方青周身数丈之外就失去所有动能，化为一粒又一粒铁铅落下。
哗啦啦！
细密的雨水滴落，令一名名洋枪队员倒了下去，好似割麦子一般轻易。
博尔特维持着怒吼的姿势，整个人都僵硬了，好似体内的血液都被置换成了浑浊的浆水，嘴唇一片青紫，化为一尊奇异雕塑。
方青背负双手，望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洋人绅士、淑女，眼眸无悲无喜：“逃命吧……哀嚎吧……去通知你们所有能通知的人，我会一步步前往拜访帝国领事馆，还有第三舰队……”
他高高在上，如同宣告死亡的神祇，放任那些洋人跑路，或者拔枪相向。
但下场都是一样的，一团雨云缓慢而坚定地扩张，继而吞噬了一切……
“那……是他？”
魏元跟方蕾月见到这一幕，都不由吓呆了。
他们跑到一处商楼，就见那团雨云夹杂雷霆，缓慢而坚定地向使馆区飘去。
砰砰！
轰隆！
一个个阻击点开始怒吼，有火枪轰鸣，甚至搬出了小型的火炮。
但无论炮弹还是枪子，都难以靠近那人三尺之地，在数丈之外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尽数抵挡。
“那是什么东西？恶魔？土著邪神？”
使馆区内，一名洋人大使望着那一道如天神般的人影，一个个理智都陷入即将崩溃的边缘……
滴答！滴答！
但很快，一滴滴雨水就穿透屋檐，落在他们的额头之上。
细密的雨丝带着一丝清凉之意，好似冻结了他们的灵魂，让他们一个个倒在地上，化为尸体……
……
述异司。
“大人！那……那人出现了！”
刘七几乎屁滚尿流一般，冲入公堂，对观察使大人道。
“哦？出现了？正好拿下！”
观察使眼眸一亮：“他在何处？”
“正……正在冲击使馆区！”
刘七说话中带着颤音。
“什么？”
观察使手中一只砚台就砸了下来，落在他的眉角，发出一声闷响，但没见血。
“狗奴才！你怎么不去拼死拦他？若弄得洋人伤亡，友邦问责，你我都要吃挂落！”
观察使急匆匆跑出门，又让刘七带着他飞奔，一跃而上一处塔楼，忽然就呆了。
就见一片雨云，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某块区域。
当中那一道人影，简直如若天神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