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寒闰
元央天。
太阴高悬，丝丝缕缕的太阴月华落地为水，清泉喷涌，四处宫阙玉壁之上悬挂着颗颗如同珍珠的凝露。
白雪皑皑，落地为霜，无数【箕水】之光翻涌，青翠与银白一色，渐渐渲染整处天空……
玉尘殿大门轰然开启，【太阴】与【箕水】两大金位显化，现出种种异象。
这其中，既有仙子宫娥奔月之景、也有百姓祈雨、甘霖落地、清浊墨池之象……
自然景象与各类人文之仪式混杂一处，天地骤寒，伴随着两大金位的交缠，又有一道全新的尊位生成！
那是冰、是霜、是霰、是晦……有隐寒伏冽、接阴交阳之妙。
是水德道途中，四水道统——【箕水】、【轸水】、【壁水】、【参水】之外的第五水！
是——【寒闰】！
其质轻盈、其性极寒，位处水德与太阴之交界！
……
广寒宫。
“这……这是？”
琴如雪停下传道，望着下方茫然无措的天煞等童子，来到广寒宫外。
只觉天上一片光华翻滚，继而落下一场寒雨……
寒雨只是表象与征兆，真正令她震撼的，还是那一道金位！
她感应过【太阴】金位，自然知晓此等尊位的可怕与浩瀚。
一道尊位，几乎就是一位仙人！
不仅琴如雪，玉湘儿很快来到，伸出手接住一抹寒雨。
就见这水落在她白玉般的掌心，立即化为寒冰玉珠，发出好似珠落玉盘一般的脆响。
“【寒闰】？！”
她喃喃一声：“此水……似乎与太阴大有干系。”
没有多久，许仙官同样走出，却是哈哈大笑：“玉尘殿主借【太阴】金位，空证出一道【寒闰】之位，大益天下水德，当贺之……”
“空证？！”
钟灵秀疑惑询问。
“不错……天地间本有金位，所谓‘空证’，便是或借或藏，证出原本不存的金位，非大神通者不可为！”
许仙官笑着解释：“尔等也尝试过求金……求取金位都如此艰难，这还是已经存在的金位，而要自太虚中空证出一位，你等可以想想其中难度……”
“玉尘殿主，不愧是仅在太一帝君之下的大神通者……”
琴如雪等人纷纷拜服。
“不仅如此……【寒闰】空证，对于一方天地都大有好处。”
许仙官神秘一笑：“按照本仙官观测，应当是落在了尔等修行的下界……此时应当有了变化，大益修行啊。”
琴如雪等人对视一眼，不由有些期待……
……
东海修仙界。
万星盟。
“飞升……求金……”
洞府内，展红袖盘膝而坐，默默思忖这段时日观摩求金的收获。
“明月……当年神鳐宫的妖将，转世成人之后，竟求金成功，成仙做祖了……”
展红袖心中滋味难言，既有着佩服，也有一丝嫉妒。
此时默默回忆：“求金之法……四道神通，一一对应金位气象……所谓求金之法，不过是求得金位瞩目……我虽然无此道慧编撰求金法，但【太阴】金位显化在外，省却不知多少功夫……若冒险一求，能否成功？若不能成，我可没有仙丹与神丹法保底，不知会道化成什么怪物……”
“那……直接飞升？！”
能修炼到化神期，她的求道之心也是分外坚定。
“龟老？”
展红袖习惯性询问意见。
“飞升……只怕不太可能了。”
龟老唉声叹气地回答。
“嗯？为何？”
展红袖一惊，她一直游刃有余、老神在在，便是自恃寿元漫长，又有飞升通道作为最后的退路。
但龟老突然这么说，却是令她心中一空。
“你也游走太虚多年，应当知晓，那【太阴】显世之时……太虚之中都有变化，怕是原本的虚空节点，已经不能用了……”
龟老哀叹道。
实际上，这是方青已经将元始天完全封锁的缘故，但龟老自然要找一个借口。
“原来是如此……”
展红袖咬着牙：“我修神通，对太虚感应越发敏锐……大不了再去找一个太虚节点！两千多年，怎么都能再找到一个！”
‘呵呵，公子不松口，只怕要老死在这洞天之中……’龟老心中冷笑，不再言语。
过了片刻，又听展红袖道：“这广寒宫仙法……龟老觉得如何？”
“神妙非常，特别是最后一步极尽一跃……败则粉身碎骨，成则一步登天啊。”
龟老不吝溢美之词。
“若是真找不到飞升通道……大不了我也求金。”
展红袖轻笑一声：“当然……是在我寿元濒临大限之时。”
就在这时，她面色一变，来到太虚之中。
太虚朦胧，不远处还有银白的虚空风暴。
虽然一切一如往常，但展红袖就是莫名感觉，有什么深刻影响天地之事，发生了！
“怎么了？”
龟老好奇询问。
“天地有变！”
化神修士，炼出元神，天人合一，自然是感知天地最为敏锐者。
展红袖眸子一动：“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我知晓……一定有某种变化发生了。”
她回到万星盟，手中浮现出一枚散发星辰之光的令牌。
嗖嗖！
从太虚中，从外界不断有元婴修士飞来，恭敬行礼：“拜见盟主！”
“传我万星令！”
展红袖神色肃穆：“清查东海修仙界，将最近发生的奇异之事尽数报上来，不得有遗漏！”
“是！”
一干元婴修士虽然不知盟主为何下此莫名其妙的命令，却依旧凛然从命。
……
数月后。
万星盟。
展红袖高举主位，手里还拿着一枚玉简，望着下方一名元婴修士。
这元婴修士只有元婴中期修为，在化神尊者面前一脸战战兢兢的模样。
“你是说……天下所有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都感觉功法大有进步？”
良久之后，展红袖放下手中玉简，开口道。
“启禀盟主，正是如此……”
这位元婴修士道号‘灵妙’，同样是水属性修士，沉吟一番，开口道：“属下明明未曾服用任何丹药，但修行之时，炼化水灵气的速度凭空提升数成……原本此生无望大修士，如今倒是有了几分把握。”
灵妙上人踌躇片刻，又开口道：“还有……就是运转功法之时，发现法力多了一丝寒属性。”
“哦？”
展红袖一挥手，从这元婴体内抓出一缕法力，细细查看。
就见此道元婴法力蔚蓝一色，清澈透亮，隐隐约约间，的确带着一股寒意。
“这寒意对属下并无害处，反倒是斗法之时，多了几分手段……”
灵妙上人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展红袖挥挥手，又看着玉简。
万星盟掌控东海修仙界，对修仙界的变化查知远超一般修仙者。
因此她知晓，不仅是水属性功法的修士获得大好处，低阶修士甚至有一口气突破大境界的。
更有许多灵物都发生了变化，特别是各种灵水，性质大多有了改变，多出几分寒属性。
一些修炼寒焰功法的修士，同样获得了一定好处。
甚至……天地之间寒气大盛，未曾冬季便下鹅毛大雪或者冻雨……
这带来一定灾害的同时，也令天地之间诞生出了诸多寒属性的灵物，许多都是之前未曾见过的……
等灵妙上人下去之后，又有一名苍老的元婴上人进入大厅。
他修为只有元婴初期左右，法力稀松不堪，相貌苍老无比。
展红袖却难得和颜悦色，开口道：“木老……你那边情况如何？”
这位‘木老’虽然修为一般，却是万星盟供奉的炼丹师中等阶最高的一位，已经能略微触及五阶丹药炼制，因此颇受重视。
木老眼眸浑浊，先行了一礼，再缓缓开口：“盟主当知……炼丹炼器，最注重物性变化……而东海又以水法炼丹见长！老夫这段时日，实验了三千六百五十七种灵水……发现大部分都有了变化，许多丹方只怕要重新推演了。”
“这……可当真是一场灾难。”
展红袖叹息一声，整个东海修仙界都是水法炼丹为主，若是废了炼丹，那无数修士都缺了丹药修行，只怕能突破的都突破不了，只能黯然坐化……
“不！这是大好事啊！”
木老眼眸中泛起一丝狂热之色：“这阵痛只是暂时……老夫发现新生的几种寒属性灵水，在炼丹之上别有妙用，特别是在凝丹之上……只要等调整过来，东海的水法炼丹之道，只怕会更上一层楼！”
展红袖颔首，又让木老退下，右手抚摸着座椅把手，喃喃道：“天象、功法、灵物……尽数剧变！”
这让她联想到了当年雷霆消失之事！
只不过，当年是好坏参半，如今却是水德大有好处……
“又有些类似当年【太阴】现世之时……阴属性功法的修士大得好处。”
展红袖喃喃道：“桃花岛接连证道……【太阴】被证，继而水德就有变化……这其中，莫非有些关联？”
她想了想，最终却化为一抹苦笑：“上修一动念，人间便天翻地覆……”
展红袖莫名觉得，这人间自己竟然越来越陌生，更带着一种隐隐的恐怖：“若某一日，木德有变，那我又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