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匆匆
既然回了宗门，方青自然用回‘桃夭’剑。
其实，他此时取出那口‘白龙剑’也没有什么，说是外面奇遇所得便可。
自家有‘如在算中’庇护，那些蜀山长老根本算不出来，或者说，只能他说什么就算出什么的结果……
并且，此等绝顶飞剑因果甚重，又不是自家师长传下来的，哪怕白送他们都未必敢要……
有着一口正经飞剑，加上如今勉强算是剑仙一流的修为，方青遁速极快。
他长啸一声，人剑合一，桃夭剑在前方破开大气，令他飞行绝迹。
正准备去剑台之上去寻沈砚秋，忽然又听一声龙吟九天之景。
一道煌煌剑光浮现，比他手中的‘桃夭’剑绚丽璀璨不知多少，更有一股锋锐杀气存于其中。
咻！
一座洞府内，屠龙剑涂玉书长啸一声，身剑合一，冲上云霄，一身煞气已然小成！
“哈哈……袖底云封万壑秋，匣中雷动鬼神愁。十年磨得霜锋冷，一出关门血满丘。”
涂玉书长身玉立，声音远远传播开去。
“恭喜师弟练就煞气，从此成为剑仙一级的人物。”
沈砚秋与莫胜谷、焦大座几人赶来，纷纷拱手为贺。
“恭喜师弟出关……”
苏清徽带着两个累赘，同样贺喜。
方青凑在弟子当中，并不显得特殊。
倒是涂玉书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身上：“方师兄……还未恭喜你同样练煞功成……如今小弟出关，正缺一位对手，不若斗一斗剑如何？”
“我不过修的普通法门，用的也是师父所赐一口桃夭剑，哪里是屠龙剑的对手……若飞剑有损，我师父还不知要如何责罚我呢……”
方青摆手拒绝。
蜀山剑派毕竟是正道，涂玉书见此也不好逼迫，只是看着昔日度自己入门，好似仙人一般的人物，如今都要在自家面前认输，不由胸中大快……
“不错，师弟虽然入门较晚，但修行的乃是本门真传，又有飞剑在手，年轻一辈，舍你其谁……”
焦大座靠上前去，奉承话更是不绝于耳。
“好了，我还要去剑气冲霄阁拜见师尊与掌教真人……”
涂玉书心中自得，脸上却矜持许多，告别诸多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化作一道剑光，就往阁中去了。
……
方青驾驭桃夭剑，回到拙药园内，立即就见到了玄草道人。
“师父。”
他行了一礼，将桃夭剑递过去。
“好好好……如今你已凝煞，将来炼罡恐怕也不远……”
玄草道人捋着胡须，又从葫芦里灌了一口酒，神色便有些踌躇：“还有一事，恐怕你需要提前知晓了……”
“哦？不知是何事？”
方青莫名想到之前离开之时那一丝因果牵连，知道是宗门有人算计，不由心下冷笑。
不过脸上依旧恭敬问着。
“是你百苦头陀师伯……欲取一枚上古水仙元珠，此珠恐怕会耽误你一甲子功夫……”
玄草道人开口：“因此，愿意补偿一部《天河剑诀》……唉，为师虽然也是八代弟子，但算后娘养的，那些本门绝学，是一部都未曾摸到……”
‘其实，以你修为，摸到了也没用……’
方青心中补充一句，面色不变：“如今呢？”
“原本老夫觉得，你此生修行没什么太大指望，耽误六十年也没有什么，还能结下一份善缘，为将来转世考虑……蜀山七剑乃老祖钦定，必能执掌宗门千百年。”
玄草道人有些踌躇：“但如今，见你修为突飞猛进，似乎还有一点成道之望，为师又有些迟疑了。”
“为我派效力，义不容辞！”
方青满脸坚定。
其实，以他的位格，天水定枢执岁性之玄妙，那什么水仙元珠，不说顷刻可成，但也绝不需要六十年功夫，数月功夫就够了。
但这个任务在方青看来，却是上好的摸鱼借口！
‘六十年？等我潜修六十年……搞不好都直接法身、甚至真君了……’
‘正好，蜀山剑派推动七剑，天下必然大乱……本门弟子都不知多少要去做炮灰、甚至开战的借口。’
‘我却趁此良机，躲在仙阵之中看别人打生打死……’
‘倒也……有趣啊。’
‘将来若那元牡老祖算错因果，蜀山崩灭或者遭遇大难……我便可趁势而出，另立新蜀山了。’
……
“哈哈……好，老道知道并没看错人，你果然一心为了宗门。”
玄草道人欣慰地拍拍方青的肩膀：“那《天河剑诀》虽然不如本门几本奇功绝艺，但威能远超两仪剑术，配合本门法诀，更有渡劫之妙……你得此传承，将来未尝没有渡劫、甚至法身之机。”
方青却不吃这大饼：“另外，还要烦请师尊，为我借来‘玄黄聚罡瓶’……”
他凝煞极快，又有‘玄溟阴水’相助，凝煞之境最多数月就能大成。
继而，便要冲入九天罡风中，以秘法汲取‘一元水罡’！
九天罡风越往上越危险，甚至到了一般的炼罡高手都要望而却步的地步。
‘玄黄聚罡瓶’却有护身、聚罡、纯化罡气之妙，着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修炼之宝。
“‘玄黄聚罡瓶’？好！”
玄草道人一怔，旋即答应下来。
……
光阴似水。
恍惚间，便是数年过去。
九天之上，罡风凛冽。
方青一掐诀，玄溟水煞法力注入面前一只土黄长颈瓶中。
这瓶顿时外放一层玄芒，将四周罡风推拒在外。
伴随着他运转秘法，又有丝丝缕缕的‘一元水罡’落下，氤氲一片，盈盈有光……
“好，这法宝不愧是蜀山嫡传……若我自己来采罡气，还不知要花费多少年苦功……”
“加上今日这一丝，我突破炼罡所需的‘一元水罡’便凑齐了。”
方青飘然落地，依旧在拙药园内。
他来到一株古松之下，这古松下方还有一桌、一椅，上面早已准备了几道小菜，一壶美酒。
此时先美滋滋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就听朗笑声传来：“师弟好雅兴！”
方青望了过去，就见是莫胜谷、焦大座两个。
他们也算方青的难兄难弟，虽然都是蜀山弟子，拜的师父却是一般，不怎么受重视。
不像蜀山七剑，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奇遇、砍人的路上。
明明之前他与苏清徽、沈砚秋关系不错，如今却是都已经难得一见了。
反倒是莫胜谷，是个自来熟的性子，经常来拙药园，与方青这个师弟相熟。
至于焦大座？
方青估计这老魔头在憋着个大的，按照因果之线来看，已经布局得差不多了。
“不过修炼之余，权且消遣罢了……”
他一笑拂袖，就搬来两个石墩子：“两位师兄……请！”
莫胜谷坐下，发现这菜有一盘凉拌猪耳、还有一叠酱牛肉，几个素点，不由就笑：“这是让哪位师弟师妹给你带的？嗯……乃是锦官城天香楼的手艺吧？今日倒是有口福了……”
这位方师弟自从拜入蜀山，除了修炼就是种药，只出过一次门，性格相当孤僻。
不过，在低阶弟子中，人缘倒是不错，大概是没有利益冲突，又性格和善的缘故。
两人坐下，一番推杯换盏之后，不免就谈到天下正魔。
然后又聊到‘蜀山七剑’。
“本门祖师箴言，七剑汇聚，正道大昌，师门长辈几经筹谋，如今已有六剑归位……最后一位，却是由涂玉书涂师弟前去接引……”
莫胜谷笑道：“方师弟你僻居此地，不知那位涂师弟自凝煞之后，下山做下好大事，雁荡山剑挑八魔、浑水河血屠蛟龙……如今‘屠龙剑’的名号已经响彻天下了。”
“不仅如此，据说此次那第七剑与西方魔宫有关，咱们涂师弟为了救其出魔窟，一口气杀穿数座西方魔教分坛，又惹到几个旁门左道甚至玄门正宗的厉害人物，如今人家呼朋唤友，约定要在青城山斗剑……”
焦大座补充道，语气中满是向往：“此次斗剑，只请各门各派的年轻俊秀，若能胜个三招两式，立即就是名满天下啊……”
他语气中略有鼓动意味，配合那‘照面生’的魔种神通，更是几乎无往不利。
‘我说此人怎么会潜伏在蜀山，原来是申公豹一流的人物。’
方青端着酒杯，好似有些意动，心中却是无语。
‘挑拨蜀山剑派与魔道、与旁门杂家、甚至与正道、佛家的关系……然后搅动风云？嗯，魔道还是有脑子的，知道不能自家一个挨打……’
‘而蜀山剑派隐隐有独霸正道气运之心，因此顺水推舟？’
‘这第一次斗剑只是小儿辈的开胃菜，真正大餐还在后头呢！’
方青洞若观火，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此时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我功力薄弱、剑术不精、更没有一口上好飞剑，便不去丢人现眼了……倒是焦师兄，不知你手头可有五金之英？我正想炼一口飞剑呢？”
他目光灼灼，看向焦大座，施展断交绝技——借钱！
“啊……这……”
焦大座本来就是个透明人，手上能有什么宝贝？
哪怕私底下有，也是魔道奇珍，怎么敢拿出来？
讷讷几句，终究与莫胜谷一起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