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前世
东皇天。
大日高悬。
太阴之气翻滚，现出一道身披太阴神袍、月桂相随的婀娜人影，正是【月神】！
“恭喜陛下，此行可还满意？”
【月神】笑吟吟地望着那一道端坐玄阶尽头的人影。
“尚可！”
【东皇太一】平静回答，心中却是感叹一声：‘终于卷起来了！不枉我特意留下这些金丹真君的记忆……’
【值岁】扭转历史，自然是可以连金丹真君的记忆都‘回溯’的。
但他特意保留了下来，如同保留公子羽的记忆一般，就是给这些金丹真君一点希望、也是让祂们真正见识到‘苦海’、【值岁】的恐怖！
不想变成上修手中的玩偶，就要去冒死晋升！去突破！
而不是慢慢悠悠地躲在梧桐金台，还玩谈情说爱那一套！
‘火德道途就那么几个道统，所在真君想要向上晋升，最终免不了就要互相厮杀、吞噬……这是道争！’
‘哪怕一开始楚国帝君与初凤喜结良缘，也根本阻挡不了此种进展！’
‘我抽这一鞭子，只是加速这个进程罢了……’
想到这里，他又将目光下移，顿时穿透重重幽暗，来到真正的阴司之地。
……
酆都之下，九垓之地。
鬼门关傲然矗立，隔绝阴阳两界。
在鬼门的另一端，黄泉水奔涌不息，一片片猩红的曼珠沙华在岸边绽放。
六道轮回运转不休，远处有着一座阎罗大殿，通体黑沉，铭刻百鬼真形。
主位之上，【九垓鬼伯真君】端坐，手中还把玩着一张黝黑傩面。
这傩面狰狞似鬼，额头有着六道黑洞般的印记。
“【鬼伯】位次……原来如此，之前的小阴司，乃是以此位次为核心建立……一处专门给我的试炼之地。”
【九垓鬼伯真君】喃喃一声。
哪怕对于真君而言，这一道【鬼伯】位次也非常珍贵。
落在祂的手中，更是可以凭此修炼成一道强横分身，又或者点化一位幽冥副君出来。
而此时，【九垓鬼伯真君】手持傩面，略微感应一番，忽然一抬手。
唰！唰！唰！
三道真灵浮现，正是日启、燕开、还有一个大汉，却是青稚奴。
“诸位……终于又见面了。”
【九垓鬼伯真君】感叹一声，三道金光落下。
刹那间，这三道真灵瞬间变幻，有了实质化的衣袍，一者色黑、一者色白，还有最后那位青稚奴，脸上爬满阴纹，好似一张面具。
他们瞬间理解了许多东西，来不及品味还阳的欣喜纷纷叩首：“拜见【九垓鬼伯真君】……”
“善……尔等今后为吾座下阴神、阎罗……需好好尽力，不得懈怠……”
【九垓鬼伯真君】挥手打发走这三位侍神，命他们清理一番阴司之地。
继而，又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殿，陷入沉吟。
那些死在阴司之地的人，自然极其容易找到真灵。
甚至，祂还看到了另外一人的魂魄。
是那位少女——熊芈的。
但此时，【九垓鬼伯真君】却发现自家的心灵，竟然没有丝毫波动。
幽光一闪，滚滚黑气之中，这一道好似庞大无比、又仿佛常人的身影，已经来到三生石前。
作为阴司之主，【九垓鬼伯真君】拥有令人恢复前尘往事的权柄，这甚至包括前世记忆！
既然可以对外人用，自然也可以对自己用。
实际上，当祂晋升之时，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上一世。
但在上一世之外，似乎还有一世？
因此，才暂时将这些记忆封存，等到此时回到阴司之地的自家主场，又初步控制之后，才开始慢慢解封。
【九垓鬼伯真君】望着三生石，就见一片玉白玄气升腾，当中隐隐有着海市蜃楼之景。
那是一位奴隶在毛民统治之下艰难求生，最终推翻毛民，建立大荆的故事……
“原来……我上一世为元，乃人族初祖？还是荆国太祖？”
【九垓鬼伯真君】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对于祂而言，过去种种，皆为虚妄，唯有把握在手的如今最为真实！
因为如今的祂，才是金丹真君！哪怕觉醒前世记忆，也自然以这一世为主！
但很快，【九垓鬼伯真君】就发觉不对。
祂让‘三生石’不断运转，隐隐约约间，竟然穿透迷雾，见到了一位凡人老农，在三水坳的短暂一生……
从最初的诞生、到后来的出走、中年归来……又遭遇瘟疫，不得不逃难……
【九垓鬼伯真君】不由沉默。
祂原本以为，自己的上一世‘元’，才是获得【东皇太一】帮助的原因。
但如今看来，或许是上上世结下的缘分……
‘罢了……如今的我，也不能帮上什么……’
‘唯有守好阴司之地，至于什么楚国？仙神之争、巫妖争霸……都不去参与了……’
……
紫霄天。
随着仙道广传，这一座‘玄仙祖庭’自然也被广大仙修所知。
那位传道之仙，更是被奉为‘道祖’，受天下香火供奉。
只可惜，哪怕真君，都再难进入此天了。
甚至，根据小道传闻，三次讲道之后，唯有【女土】之上的一位大圣被道祖青眼，收为亲传弟子。
至于其余几位授予了余位的大圣、紫府……都没有这个缘分。
“哈欠……”
四水横流，玉麟行走。
蒲团之上方青本尊睁开双眼，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他眸子向外，就看到了跪着的几位大圣与金丹真君。
“居然跪在洞天之外守候？这都多少年了？”
“可惜……君子远庖厨，不忍闻禽兽之声……所以我肯定是不收的。”
方青知晓，自家的化身【东皇太一】，看来是将这些大圣、真君吓惨了。
而祂们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这位‘道祖’，同样拥有超脱苦海之实力。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祂们的猜测倒也不算错。
‘实际上，我才是真正的【值岁】……’
虽然，在那些大圣、金丹眼中，【东皇太一】是占据大日道途的【值岁】。
而自己这个‘道祖’，大概是占据水德道途？
水利于万物而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好像也不能算错……’
方青没有管紫霄天外那些金丹真君的哀求、叩首……
自顾自倒了一杯清茶，慢慢品着。
“经过我不断加速……最多千年，大楚就要有一位火德金丹圆满诞生了，将来晋升火德【值岁】，也有几分把握。”
“这可比我自己修行快多了，特别是最后一步突破【值岁】……初凤都未必有把握，但有两个备胎，倒是够用……”
欲突破【值岁】之上，还需吞噬火德、太阴、大日三大道途的【值岁】，成为【值岁】圆满，继而开始跨越大境界……
在这方面，方青已经有所布置。
火德自然不必多说，而太阴已经决定在西大陆展开布局，如今都是交给桑吉督看。
至于最后的太阳？或者说大日道途？
由于还有大量时光，因此先控制着，以【东皇太一】的功绩，还有对大日道途的伤害，在这个化身没有被掀翻之前，天地间还想要出现一位大日【值岁】的可能，无限趋近于零！
“如今已经控制【司阴】金位……那一位的真灵，也差不多是时候可以转世了。”
他望着这天下，目光幽幽……
……
紫霄天外。
雷霆狂舞，海浪呼啸，当中似乎潜藏着不止一尊鳞甲巨物。
忽然！
漫天【翼火】熊熊，好似有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禽，落入雷霆阴云之中。
“初凤……是你？”
雷霆阴云之中，那一尊鳞甲巨物发出嘲弄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你飞禽之主的身份……如今大楚以火凤为旗，剪除飞羽，堂堂真君，国法刑杀，威震天下，号令百宗，莫敢不从……又晋升了一位阴司之主……你初凤大好机缘，何不继续与人族苟且下去……哪怕最终巫妖争霸我妖族落败，你也必然能得个好下场……”
毕竟，如今楚国与巫觋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东皇太一】……”
火焰之中，传出一位女子幽幽叹息：“我们都太小看了祂……原本以为不过一金丹，至多金丹后期……如今看来，若无老师出手，只怕我等尽数不是对手。”
在那漫天杏黄离火当中，忽然又有变化，呈现出枝头火焰燃烧之意象。
“【尾火】？你已金丹后期？”
雷云中那位大圣诧异道。
“弟子初凤，求见老师！”
【九雏朝阳化生元君】却并未搭理这位大圣，只是向着‘紫霄天’叩首道。
只可惜，紫霄天宛若九天紫气，缥缈浩瀚，巍峨不动。
“这世间……当真是一片苦海。”
【九雏朝阳化生元君】不由苦笑：“更关键的是……我等金丹都不得自由，被桎梏于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间，西不得过迷雾，外不得去天外……”
“苦海啊……”
雷云中的大圣同样叹息。
祂们这些先天神圣、金丹真君，显然在【东皇太一】出手之后，就试探过能否逃往天外。
至于结果？自然是可耻地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