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吞火
哗啦啦！
天际一片青黑，化作暴雨如注。
合水汹汹，却只能裹挟着一二巫神，从楚都退走。
甚至……这片青黑只能占据遥远的天际一角，而在楚都方向，却有一道道烈焰冲天而起，好似火凤燎原，令整座楚都在烈焰中被焚城！
赤天之上，紫薇飘摇！
【翼火】、【尾火】、【室火】三颗星辰浮现，光芒大盛，又有一颗小星，化为【罗睺】，显化凶形，气冲紫薇！
合水之中，一双好似黑日般的眸子浮现。
在【合水月孛真君】注视之下，天楚那浩瀚的国运早已分裂——楚国建立之初就有妖族投资，后来更是密不可分，国运本来就有妖族一半。
而此时，被分走的国运，又何止一半？
于是帝星飘摇，合城而焚，代表天楚的国祚将会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崩灭……
蓦然间！
在那焚城深处，有一道通体服赤、穿天子十二裘冕、戴着平天冠的磅礴身影浮现。
【罗睺】嘶吼一声，化为狰狞凶兽，扑了上去……
“兄长……”
释天风无能为力。
祂毕竟只是金丹初期，对于金丹圆满而言，终究太过弱小。
祂都是如此，那些巫神更不必多说。
好在，释天风终究记得之前兄长嘱咐，于是一条条大河浮现在楚都周围，勉强救援着零星逃难的楚人。
……
“麻姑……”
释太乙驾驭道基，狼狈逃出楚都，身上满是烟熏火燎之痕迹。
而想到那位眼眸明亮的少女，更是心中一痛：‘怎么回事？为何妖族与我楚人突然翻脸？凤君……不是帝君道侣么？’
他不懂、更加迷茫。
方才，若不是那少女最后时刻勉强回复一线清明，挣扎着给他创造机会，只怕他根本逃不出来。
而带来的后果，则是麻姑被天火焚烧，在他面前化为一片灰烬……
释太乙双眸赤红，此时求生与复仇的信念，令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右手握住青铜镜，一道元明之炁被仙基吸收……
刹那间，他的‘劫灰印’仙基明亮无比，瞬间突破道基中期与后期的瓶颈，抵达圆满之境！
不止如此！
虚空之中，一缕缕莫名气象落入仙基之中，令那一缕‘残炭火’的意象越发明显。
释太乙甚至怀疑，若不是自家压制，这浓郁的气象之力，都会托举他直接抬举仙基、入紫府而炼化神通！
越是如此，他一颗心却越往下沉。
因为道慧惊人的他，已经想到了原因：
‘是天楚！天楚灭国……此等惨烈气象，大合【室火】，我作为天楚皇子，又侥幸逃生……这意象比什么废太子之子的气象强大太多太多、甚至足以支持求金！若【室火】金位还未被证的话……’
只可惜，【室火】金位已然被证。
甚至，释太乙能得如此多好处，还有一分【室火】在侧的缘故……
啾啾！
就在这时，他耳边又传来清脆的凤鸣！
释太乙原本不想回头，但某种灵氛、乃至威压，却是令他脖子几乎扭转到后背，望着天楚焚城的惨象。
在那冲天而起的焰光之中，又有九只翎羽艳丽羽翼遮天蔽日的飞禽，各自展露华丽身姿。
凤、凰、鸾、鹏、雀、乌、鹤、鹰、鸿鹄……九雏齐出，于是那一道帝形彻底被羽翼掩盖。
天穹一震，紫薇黯淡，有血雨落下……
帝君陨落，天地同悲！
“啊！”
释太乙惨叫一声，感觉自家血脉深处有某种强大力量被抽走，痛苦简直不下于剔骨抽筋……
若不是他早已迈入道途、乃至成了道基，只怕这一刻会忍不住昏厥过去。
而他的眼眸早已被灼伤，身上则是长出一根根亮丽的羽毛，又在熊熊燃烧……
这是直视某些难以言喻存在所带来的后患，令他几乎道化……
噗通！
好在城门之外就有一条青黑之河。
释太乙一跃而入，令那清凉的‘合水’将他身上的火焰熄灭，镇压道化。
‘是二祖……’
释太乙心中一松。
帝【觜火】虽陨，好歹还有一位合水真君与一干巫神！
天楚虽崩，大楚不灭！
而他并未看到的是在他后方，整座楚都已经化为虚无。
在那一片虚无之上，一重又一重火焰燃烧。
【翼火】、【尾火】、【室火】、【觜火】！
四火循环，令当中那一抹赤红越发璀璨耀眼。
自古嬗变金位，从来都不是轻易之事。
但对【九雏朝阳化生元君】而言，却显得轻而易举。
因为祂毕竟与那位【明焰耀世帝君】是道侣，甚至，一开始扶持对方建立大楚，谋求【觜火】，一半是看在同在紫霄天学艺的份上，还有一半，则完全是为了后续争夺火德谋划！
如此处心积虑，自然一举建功。
甚至，关于【觜火】的谋划，都提前埋伏了暗手。
此时，那一道紫色火焰瞬间带上丝丝灰黑之色。
原本的【觜火】失去其堂皇帝权，反而带着丝丝缕缕的邪异之感。
帝【觜火】转妖【觜火】！
“天楚一朝，今日当灭，国运耗竭，紫薇不兴……当有妖【觜火】而出，以应扶摇之意……”
那一道九禽环绕的身影展翅，声音传遍整个天地。
继而，万千赤红之色，几乎将天穹占满。
那是初生之火、是残炭之炎、是飘摇之焰、是中天之光！
四火循环，于是开始干扰时序……
【九雏朝阳化生元君】开始证火德【值岁】！
祂的视线无限拔高，看到了天地间的每一处，甚至那东皇天与紫霄天，都难以躲过祂的眸光。
就见一金一紫两颗星辰，好似日月同辉，照彻这片天地。
在【值岁】眼中，时序是不断变幻，可以回溯的。
漫天火焰一收，初凤化为一位红裙女子，行走在历史长河之中，不断溯流往前……
祂看到了……紫霄天开，道祖传道天下……
凤君略微驻足，继续往前，又看到东君斩杀【氐土】大圣，控摄大日道途，尊号【东皇太一】……
‘大日道途，果然已绝……还有那一道【太阳】，修了反而有无穷麻烦……’
祂略微颔首，又继续往前，看到了巫觋的诞生、毛民时代、通天塔……
初凤已经感觉有些负担，却并未停下脚步。
终于，祂眸子赤红，看到了……‘寒麟’！
那一尊‘寒麟’通体如玉，其质轻盈、其性极寒，位处水德与太阴之交界，是冰、是霜、是霰、是晦……有隐寒伏冽、接阴交阳之妙！
正是【寒闰】金位！
而【寒闰】金位又生四子为‘麟生四子’，曰豹、曰猿、曰蚓、曰貐！分别对应【箕水】、【参水】、【轸水】、【壁水】！
于是水德【值岁】被证！
“老师……”
初凤喃喃一声，忽然捂住自己额头。
当登临【值岁】之时，她已经能将目光投射向历史上游，识海中浮现出模模糊糊的影像。
继而，一段好似自己前世的记忆，便浮现在心，令祂脸色顿变！
“不错……你是唯一不经我允许，就真灵觉醒前世的。”
就在这时，那一尊‘寒麟’忽然停下脚步，从口中传出优雅的人声。
“是你？！你害得我好苦！”
【九雏朝阳化生元君】带着赤色眼影的眸子微微眯起，仿佛带着倾尽三江四海都难以洗刷之恨！
“呵呵，道友说笑……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方青微微一笑，寒麟张开大口。
【寒闰】、【箕水】、【参水】、【轸水】、【壁水】五大金位浮现，于是天地极寒，万千水光氤氲：“金丹初证之时，都有执位之劫……道友新证【值岁】，还请受死，全我道途……我当饶你真灵，日后再转一世……”
“做梦！”
【九雏朝阳化生元君】简直气得七窍生烟，继而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氤氲水光流转，化作一道道真水，竟然将那无穷火焰扑灭。
那是开天辟地之时，就存在的九大真水！
宇光、无形、血河、一元……
诸多真水执掌天地权柄，带着沛然难挡的大势，轰然落下……
……
尘世。
【合水月孛真君】驾驭滚滚合水，卷着数万人直接来到江淮之地。
“天楚虽灭，大楚不亡……大可在此地重建楚国！”
释天风安慰自己。
虽然天楚灭了，帝君陨落，但还有祂这位真君！还有【湘夫人】、【风伯】、【雨师妾】等一干巫神，撑起一国绰绰有余！
忽然！
祂神情微变。
作为正统的果位真君，祂又感受到了历史的变化！
这一次并非时光回溯，而是岔开了一条支流！
“秘史、伪史？”
“历史的另外一种可能……”
“为何天地会走入岔路，因为两尊超出金丹想象的存在斗法而诞生么？”
“是凤君！祂的突破……惹来了真正的大敌？”
【合水月孛真君】转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而下一瞬，天地震动。
那赤红一片的天穹忽然变得阴暗无比，南方的梧桐金台之地，大量梧桐木枯死、有万鸟悲鸣……
“这……凤凰陨落？”
祂不由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