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水火
东皇天落址。
一片金瓦粉碎，其好似纯粹由日曦凝结而成，此时渐渐化作光华散去。
不远处，【山鬼】庞大而丑陋的头颅落在地上，瞬间衍化为一座小山。
‘东皇天’既毁，巫神体系自然遭遇重创。
这些巫神空有位次、权柄……却并无金位在身。
一旦作为中枢与核心的‘东皇天’坠落，最好也是位次不稳，被逼直接转世的下场。
而有着【合水月孛真君】与【朱躔余火真君】在，【山鬼】陨落更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巫道余晖，就此落幕……”
【合水月孛真君】感叹一声，此次攻伐东皇天，顺利得超出想象。
而祂毕竟也是大荆遗民，对于巫觋还是有着天然的好感。
奈何天意弄人……【东皇太一】在沉睡中陨落，【巫祝】果位重新归于天地。
此方世界的巫觋之道，终究难免没落。
果位显化之时，对修行者而言自然是重大利好。
而一旦果位蒙昧，未曾被证出，修行自然会平添艰难。
“阴司之主、还有西大陆那位【女土】金丹……可是一直没有动作。”
【朱躔余火真君】开口道。
“很显然，那位并不在乎……”
一念至此，两位真君不由都有些怅然，同时抬头，望着那天穹之上，四日同现的奇景！
一道又一道金线自四轮太阳之中浮现、交缠……既有毁灭一切的大日之炎、也有赋予万物生机之权柄。
一缕明亮的金性浮现。
其位格极高，并非真君之金性、而是【值岁】之金性！
其名——‘洪炉融象万生性’！
“大日【值岁】……终于证成了。”
【朱躔余火真君】感叹道：“既为【大日如来】，怎能不为【值岁】？”
继而，两位真君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祂们又感应到了‘苦海’！
尘世如舟，苦海难渡！
晋升大日【值岁】之后，【大日如来】自然拥有了执掌岁月之权柄。
继而，立即开始了回溯！
这方天地的时间线被拨动，不断往前。
东皇天辉煌的坠落好似一幕回放，不断倒带、倒带……
继而……
天地间便重回太阴之变刚刚开始之时！
【大日如来】化作一名披着羊皮袄的老僧，看起来骨瘦如柴、仿佛随时都会坐化，唯有一双眸子中，带着淡淡的金色。
此时身影一闪，便来到‘青丘天’外！
【太阳】显化洞天无所遁形！
洞天福地虽然可以遮蔽真君视线，但对于【值岁】而言，却是形同虚设。
于是一道道太阳嬗变之光播撒而下，照彻‘青丘天’每一块角落。
那青山绿水、玉树月桂、乃至青丘大圣之尸、乃至隐藏的秘地、其中还有几只小白团子簌簌发抖……一切都纤毫毕现！
‘哦……青丘大圣还有几道血脉后裔？不愧是太阴大圣……总有一点遮蔽之能，不过太阴一道的真君撞上太阴一道的【值岁】，其实什么都隐藏不了……能存活下来，只是对方不在意的缘故。’
【大日如来】再次回溯，准备拉上方青甚至那位太阴【值岁】，重启【值岁】之战……
哪怕拼上自己重伤，也不能给对方从容吞噬太阴【值岁】，晋升【值岁】后期的时机。
但很快……【大日如来】苍老宛若刀削斧凿的脸庞之上，就浮现出一丝惊容！
“不见了！”
对方不仅不在青丘天内，甚至不在向上的任何一重历史当中！
连带着，那些金位、权柄……都仿佛尽数消失了一般！
“莫非是……躲入了伪史？”
【大日如来】当即想到什么。
此世本没有伪史，但自从方青与证就火德【值岁】的初凤开战之后，自然而然便生成一股历史支流！
其足以承载真君，自然也能承载【值岁】！
而按照‘天意’指示，那位消化【值岁】之际，必然沉睡数年，正是最好的天赐良机！
……
伪史入口。
【大日如来】刚刚现身，就有一股水火涌现！
这水火直接自太虚中生成，充斥伪史入口，一时之间，竟然连祂这位大日【值岁】都难以越雷池一步。
“能阻挡【值岁】者，唯有【值岁】！”
“果然……此地有那位的布置。”
【大日如来】脚步停驻，开始参悟前方的水火仙阵。
“天水定枢、干扰时序……执掌岁月，是为‘天水定枢执岁性’！火德司命，譬如荧惑……乃是‘荧惑持衡司命性’！有两道【值岁】金性镇压阵眼，对方又是【值岁】中期……一时半会难以破去……除非……”
【大日如来】双手合十，大日十方界神通笼罩天地。
蓦然间，有两尊身形通天彻地、尊贵无比的真君浮现，正是【合水月孛真君】与【朱躔余火真君】！
祂们两位看到前方的仙阵，感受着水火交缠之景不由都是呆住。
对于祂们这两位火德、水德真君而言，前方的两道水火【值岁】金性，简直就是毕生的追求与一切。
就宛若紫府之时，见到本身道统的金性一般！
“水火仙阵？”
【朱躔余火真君】乃太乙祖师转世，道慧更高，更好似哪怕回溯至此，前世记忆也未曾丢失。
此时只是沉迷片刻，便挣脱出来，脸上浮现出骇然至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位的阵法之道，已经远远超越我了……这一道水火仙阵，召唤九大创世真水、配合七大先天真火……取‘七九’之变，有一九、三九、六九等变化，奥妙无穷……”
“若要破之哪怕【值岁】，只怕都要耗费一番功夫……但大阵既然立下，自然便有阵眼……这天地水德、火德循环，在那位取走大部分权柄之后，就尽数落在了我与【合水月孛真君】之身……再加上天意辅助，便能尽快破阵。”
当年紫霄天中，道祖传法，将天下道统，划分为‘七政四余’！
这其中【月孛】为水德之余、而【罗睺】为火德之余！
正好与如今的水火仙阵一一对应！
而【合水月孛真君】与【朱躔余火真君】，如今恰好就执掌这两大金位！
“巧合么？”
【合水月孛真君】忽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非是巧合！”
【大日如来】双手合十：“天意弄人，就在于此……那位侵吞水火，又不愿承担天地之责，于是不得不分出【月孛】与【罗睺】两道余位来承担，甚至扶持出此道真君！”
“但这两道余位，同样是其破绽所在！”
“其在无意之间，留下了自身的命门……这是大势推动之结果，也可称之为——命数所定！乃是定数之中的变数！”
“变数？！”
【朱躔余火真君】若有所思：“不错……若说【值岁】是最大的定数，那我等便是最大的‘变数’……天道恒常，取有余而补不足……”
祂周身烈焰熊熊，化作四火光焰，似乎道行又有进步，此时一拉旁边的释天风。
两道真君身影，顿时进入水火仙阵之内。
哗啦啦！
天地鸿蒙一片，有水声响起。
当先而来的就是一道宙光长河，其内每一滴水流，都是由‘宙光真水’组成，普通紫府真人哪怕沾惹一滴，只怕都会瞬间寿元耗竭而亡！
无穷水流，瞬间就将两位真君磅礴的身形淹没……
继而，还有种种无形真水、三光真水落下，要削去真君顶上三花、彻底打落凡人……再落入血河真水之中，被彻底炼化……
“这位不愧先证水德【值岁】……这水德创世之功绩，当真无与伦比。”
【朱躔余火真君】感慨一声，身上有一道又一道金位浮现。
除了火德余位【罗睺】之外，还有金德之【娄金】、木德之【斗木】、土德之【胃土】！
转瞬之间，就成了金丹圆满！
那种种火焰、金芒、青叶、玄土汇聚，蓦然构造出一道磅礴人影。
其身若土偶，披着火衣，手持金剑，头戴木冠。
正是太乙祖师的前世之身，又有些不同！
此时，这一道隐隐超出金丹圆满半筹的人影，蓦然挥出了手中一剑！
……
轰隆！
伪史不断震颤，其震动一路传递至现世之中。
令硕果仅存的几位大圣、金丹簌簌发抖。
天穹之上，无数星辰纷乱，好似纪元终末即将到来一般。
无数紫府真人望着混乱的太虚，心中惴惴不安。
至于如蝼蚁、草芥一般的普通修行者与凡人，更是只能当缩头乌龟，等待着属于自身的命运审判到来……
轰隆隆！
在【大日如来】的注视之下，那一层又一层水火被剥离，现出最核心的两点【值岁】金性！
继而，水火交汇，化作一场难以言喻的风暴，正是‘水火玄嬗万易仙光’！
此等仙光，甚至能伤【值岁】！
水火升腾，化作太阴太阳灭绝神光线，横扫过伪史范围之内的一切。
而等到一切消散之后，天际唯有一尊金身如来屹立，无穷梵文好似光轮一般流转。
在【大日如来】前方，不论伪史，还是两位余位真君，都尽数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