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道果
按照惯例。
方青吞噬大日【值岁】，是在天外深处进行的。
有着‘道生珠’镇压，这一方天地根本召唤不回金位，就好像一位无能的丈夫……
或者说……应当习惯了才是。
……
天外冥冥。
方青吞噬大日【值岁】，乃是在天地之内，而‘消化’这个过程，则放在了天地之外，算是卡了某个规则的漏洞。
而此时，他已经根本顾不得那许多。
水、火、阴、阳……
以水火衬阴阳！
无穷玄奥、变化……尽数浮现在他心中。
太阴亲水、诸火朝阳！
那变化的、升腾的水汽，化作太阴光辉，又有火焰攀附，化为日精……
种种‘圆满’之感，在方青心中浮现。
“天水者，奠定时序，是为‘天水定枢执岁性’！”
“火曰荧惑持衡以司命，是为‘荧惑持衡司命性’！”
“太阴圆缺，兼有寒魄，乃为‘寒魄月桂盈亏性’！”
“大日烘炉，融汇万象，是为‘洪炉融象万生性’！”
在他体内，四种【值岁】金性浮现，各自展露不凡，令这片天外的混沌都被强行定义，有了各色异象纷呈。
不知过去多久，方青已然完全消化了大日【值岁】，成为【值岁】圆满！
而他一念之间，人又已经回到了最初的服气道天地。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紫霄天。
方青依旧凡人模样，盘膝而坐。
体内四种【值岁】金性却在不断汇聚、融合……
这带来更加恐怖与广泛的权柄，隐隐约约间，在冲刺【值岁】之上的境界！
大陆之上，日月同辉，水火降临……
阴司之地，天血雨，鬼神哭……
西大陆之上，耀眼的日月光辉洒落，令每一位曾经的虔诚者都抬起头，有的直接跪在地上，开始默默祈祷……
“道果者，玄之又玄，强名之曰‘造物主’，‘无尽藏’……又或曰——‘神上神’！”
方青感受着体内【值岁】金性的冲突，不由暗自叹息。
当年大日【值岁】吞噬阴阳金火四大【值岁】，强行冲击之上的道果境，只能说不失败才没天理。
哪怕是他，在正确的时间，做了正确的事情，达成正确的顺序，面对几乎是一整个天地的造化，同样感觉力有未逮。
那四大【值岁】金性交融、混杂……又有隐隐的离心力存在，仿佛下一瞬就要崩解。
“道果为何？”
冥冥之中，好像有着一个声音，在不断拷问自己。
方青同样神思混沌，好似走马观花一般，倒放了整个人生……
从如今的【值岁】圆满，到当年硬扛大日【值岁】，突破水德【值岁】……还有成就金丹的‘玄溟润济真君’……
乃至紫府、道基、服气……
元婴、金丹……
最终，一切的一切，又回到了当初三水坳瘟疫，自家逃荒之时，觉醒金手指的那个夜晚。
‘道生珠！’
方青豁然明朗，体内四道【值岁】金性熔炼为一，混元如珠，刹那之间，竟然与‘道生珠’相合，成为了他的‘道果’！
“原来……这便是道果！”
他睁开双眼，就见自家还是平平常常的凡人模样，一袭青衣，相貌略显英俊，双眸好似深不见底的幽潭。
但方青知晓，一切都不同了！
“哪怕最强的【值岁】，也无法创造一方天地……正如之前的我创世，其实还是借了服气道的壳……”
“但道果者，一思就错、一想就谬……为造物主、神上神，挥手之间，便可重新塑造一方天地。”
他双眸所至看到了此方天地之间，那一缕缕在山河间、在城池内、乃至在每一位修士体内的‘念头’！
那是天地之呼吸、混元之气数……
或者说——天道！
天地不死，天道不灭！
但此时，方青只是心念一动，单手结印，混元如珠。
天地之间，隐隐传出一声惨叫。
那是原本的‘天意’，已然彻底湮灭……
或许会再度诞生一个懵懵懂懂的意识，但终究不是曾经的天道与天意了……
“如今的我，根本不需要金位，哪怕可以将金位带走……却不如归还这一方天地……”
方青隐隐有所悟。
道果之后，又该如何修行？
或许应当一如之前，继续不断吞吃一方又一方天地。
又或许，可以走上另外一条道路。
“做减求空……或者说，凭借而不占有……甚至大利天下，营造一方又一方天地么？”
下一瞬，他已然站在一处青山之上，望着远方白云苍狗，不由一笑。
不论金丹还是【值岁】证就，天地都有浓郁的异象与功绩。
但成就【值岁】之上的道果之后，之前的异象反而尽数消失无踪，连一道霞光都没有……
天地就更不配为道果铭刻功绩了……
方青一拂袖。
无数日月浮现、带着水火之意，化为一颗颗明亮的大星！
【太阳】、【星日】、【昴日】、【虚日】、【心月】、【张月】、【毕月】、【危月】！
【翼火】、【尾火】、【室火】、【觜火】……
【轸水】、【壁水】、【箕水】、【参水】……甚至还有【寒闰】、【因果】、【光阴】、【太虚】、【心魔】……
一道道金位复归太虚，令此方天地宛若吃了大补丸一般，开始疯狂扩张。
那原本缺失的循环立即稳固，新生的天道意识虽然懵懂，却依旧传出一股喜悦的情绪……
造物主能在天外重新造就一方天地，对于祂而言，金位又算的了什么呢？
此时，方青意念微微一动，时光长河之中，一点真灵被拉扯而出。
那四道太阴道途的金位顿时相应，天下寒气大盛，明月挂天，化为一尊好似汇聚万千荣光的女修，盈盈一拜：“恭喜前辈，道果成就！”
此女正是太阴【值岁】！
“无妨……我曾允诺过，当归还太阴。”
方青摆摆手，随手一弹。
【大日如来】的一点真灵同样被拉出，只是就没有金位响应这种好事，而是蒙蔽了记忆，投胎转世去了……
毕竟这两大【值岁】的态度还是不一样的，最后自然要有所区别。
而此时，他感应此方天地，察觉到不少熟人，同样也有不少气息消散，当即打了个响指。
啪！
一缕缕真灵浮现，不断投入九幽深处的阴司之地，开始投胎转世。
只不过，相比于【大日如来】，他们却是带着原本的记忆。
比如【月神】、乃至钟灵秀、项大虎、玉湘儿等原本旧世的手下、以及家族老祖，那位【箕水】元君等等……
在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展红袖、以及那一缕龟灵……
‘以他们的道行，保留前世记忆投胎转世的话，只怕不需要数十年，就有好几位真君登位了……’
‘好在如今天地稳固，正需要一位位真君托举……’
方青做完这一切，只觉得有些怅然。
如今这一方天地对他而言，却是太过狭小了。
‘此方天地虽然闭塞，但能速成道果，当真不可思议……也不知是哪位道果前辈留下的机缘……’
‘还有我的‘道生珠’……’
方青长出口气，他有意离界而去，瞬间了结这些因果。
而天际光芒一闪，一道九幽阴冥之气浮现，落在他的身前，化为一位黑袍中年身影。
其脸上有着漆黑阴纹，好似面具。
另外一位却是穿着打扮不伦不类，融汇东西的短寸头青年，率先行大礼跪下：“老师……尊者……桑吉就知晓，您必然可以重归无限之荣位！”
方青见状，不由无语。
当年度化此人之时，其就表现得特别狂热。
没想到最后阴差阳错，还真的对上了！
而那位【九垓鬼伯真君】，却显得十分矜持：“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意欲何为？”
方青投放诸多真灵重入轮回，别的真君不知，但并未隐瞒这位阴司之主。
虽然，只要他愿意，对方不会有丝毫察觉便是了。
甚至，这同样是一个邀请，请对方过来一见，作为自己离开之前最后的会晤。
“只不过安置一些故人罢了……”
方青微微一笑，如此回答。
他对那些故人，还有些许馈赠。
或许等到他们成长起来之后，才能发现那些惊喜？
【九垓鬼伯真君】转而沉默。
方青见此，同样在心中一叹。
对于一位真君而言三世之前的凡人记忆，又算得了什么呢？
相比于如今的阴司之主执掌【司阴】的真君，天下生死之所在，哪怕当年开创大荆的辉煌功绩、乃至一代人皇的伟业，也仿佛尘埃一般轻微……
更不必说，当年一个老农的记忆了……
真君的人性并不充沛，这可能都并非来源于金位的信息冲击，而是自己的选择。
权柄之下，区区蝼蚁的记忆，的确无足轻重……
‘我当年那些故人、下属……若是一个个求金证道了，人性又能维持多少呢？’
‘哪怕如桑吉这种，也不过是我执成魔罢了……’
“不如归去……”
方青开口，幽幽一叹，身形便在这方天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