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祭酒！
徐府。
那个接待了许源的老头儿站在府邸门口，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他对面站着一名少年。
“桃伯，我是景琛，你不认识我了？”少年笑道。
“请恕老奴眼拙，少爷离家太久，老奴有些老眼昏花，竟然没认出少爷。”老头儿恭声说道。
“没事，我这次回来，会待一段时间，请带我先去见主母。”少年说。
“夫人得知消息，正在赶回来，少爷。”
老头儿说道。
府邸大门却紧紧关闭着，并未打开。
少年怔了怔，正要发怒，却见两道身影一起闪现在大门前。
一男一女。
老头儿慌忙行礼道：
“夫人，您看。”
徐夫人扫了一眼，奇道：“这个徐景琛倒是更像一些……你说呢？”
站在她身边的老者一身气势极盛，目光如刀，把少年扫了几眼，淡淡地说：
“确实像，不过，你们测血脉了吗？”
“我已经准备了最严格的测试，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测徐府血脉；第二部分测各种人皮之术与隐匿更换容貌身形的术。”徐夫人道。
那少年听着前半句，神情还带着笑，等到徐夫人说“第二部分测人皮”的时候，他就露出诧异之色。
“那就测吧，老夫就在这里看着。”老者说。
“多谢祁会长亲自来一趟，那就麻烦您了。”徐夫人笑着拍了拍掌。
虚空中。
数名修行者悄然出现，手中各持法器，一起望向那少年。
徐夫人这才露出亲切笑意，朝少年温声说道：
“琛儿，最近府中不太平，等你测完血脉，我再与你细说。”
少年看着那些法器，忽然大笑起来。
“假的被你们放进府里，真的却拦着要测身份，我看徐府也是越混越回去了！”
他说完这句，身形突然朝后飞退，朝远处奔行而去。
“想跑？”
祁沧海脸上浮现出残忍之色。
“会长阁下，这种小事，我徐府自会处理，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否则日后其他世家如何看我徐府？”徐夫人笑容不减地说。
数十名修行者从她身后出现，朝着少年飞退的方向追了上去。
下一秒。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却见那少年双手握成术印，身后轰然展开漫天迷雾。
那迷雾中沙丘起伏，一望无际，荒凉孤寂，乃是另一方九幽碎片世界。
少年朝雾气中一退，整个人连同雾气、世界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通幽术！”
徐夫人与祁沧海一起念道。
两人对望一眼。
“如今九幽之中，通幽血脉还有多少？”徐夫人问。
“没多少，甚至没有，所以那个人临时加入万物归一会，大家才会捏着鼻子认下来……不然这次去人间界的边城，可没有那么容易。”祁沧海道。
“……是他亲自来了？”徐夫人又问。
“估计就是他……这个邪恶无比的家伙……他回徐府干什么？”祁沧海喃喃道。
“可能是为了景琛的事。”
“景琛？”
“是的，我们有一个散落在外的血脉归府了，是他儿子，他可能想回来看看。”
徐夫人意味深长地望向祁沧海。
祁沧海不知想到什么，垂下目光，低声道：
“他这种‘魔’一样的家伙，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老夫并不想看到他变得更强，夫人也知道那会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请会长放心，我们会好好保护景琛的……等我们进一步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徐夫人说。
“他人呢？”祁沧海问。
“去九幽府三层就职去了——偏将军晋升入正职。”徐夫人说。
“好，这才对，按理说我也该去观礼。”祁沧海说。
徐夫人笑笑，正要邀请祁沧海一同前往，却见祁沧海神情一顿，眼中闪过一缕杀意，开口道：
“……夫人，我这边正在追赶一个危险的家伙，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好吧，会长慢走。”徐夫人道。
祁沧海身形一闪，从徐府门口消失。
只剩徐夫人带着众修行者，站在原地。
徐夫人陷入沉思。
——早前来的那个徐景琛，即将完成就职。
这样一来，等于是增强了徐府的力量。
希望他是货真价实的徐景琛吧……
如果不是的话，为了他的官职，只能想办法剥了他的皮，让府中的人去掌握那权柄。
……
另一边。
“我要逃了！”
雅丽塔以呓语在许源耳边说道。
她的声音沉寂下去，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危险之中。
许源神情不变。
此时此刻。
他正在进行最关键的一步。
当众就职！
各方鬼物与官员，飞快地在一张张卷轴上摁手印，写审批，盖章子。
“身份已检查！”
“令牌已查验！”
“血脉已确定！”
“记录一下，徐大人的术，乃是通幽——别搞错了！”
“你们那边的仪式要搞快点，勾连着我们这边的程序，你们完成了我们才能动。”
众人忙碌不堪。
但是功勋已经给够了，所以大家都卯足了劲儿，要把整个流程走完。
趁这时。
许源低声呓语道：“雅丽塔……你还在么？”
“在，祁沧海临时跑掉了，似乎要去一个叫徐府的地方，现在怎么办？”雅丽塔的呓语声响起。
“你去引他走，我这里正关键，决不能让他来！”许源说。
“他身上的旧神，拥有完整的三系能力……我怕……”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雅丽塔。”
“好。”雅丽塔咬牙说着，声音再次沉寂下去。
许源微松了一口气。
又等了数息。
终于。
青面鬼捧着九幽之册，走上前来，恭声道：
“所有程序都已经走完，九幽府预备赐予你对应的力量，徐大人，请！”
许源当即伸出手，落在九幽录上，轻轻触了触那个被涂抹的选项。
却见那选项上浮现一行行微光小字：
“当前符合条件，九幽即将授予你对应的官职。”
白骨手册上爆发出一团光，笼罩着许源，仿佛开始构建什么。
许源环顾四周。
鬼物们皆是念念有词，或是用印，或是用术，层层光辉映照整个虚空，庄严肃穆。
不存在什么为难。
只要功勋给够，九幽之中，皆是兄弟。
安静。
无声。
许源心头却越来越焦急。
没有人知道祁沧海发生了什么。
——但是情况还没到最坏的程度，毕竟祁沧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除非雅丽塔被祁沧海抓住了！
见鬼。
雅丽塔，你能挡就再挡一下，不能就快逃啊。
许源心中默道。
忽然。
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已完成。”
什么完成了？
许源猛然回过神。
却见四周一切全部凝滞住。
又一行小字跳出来：
“就职成功。”
成了！
他拿起自己的腰牌一看，却见上面的“偏将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乃是一个新的官职：
“祭酒。”
下一秒。
腰牌发出一阵轻颤。
九幽之中，无数力量从虚空涌现，朝着许源身上降下。
力量……
这是最精粹的力量，来自各大家族的许可，来自整个九幽府的准予，是他成为祭酒所应得之物。
许源眼前跳出一行行小字：
“该力量即将转化为灵力，但你本身具备命力，所以该力量不必转化，直接呈现为命力。”
“恭喜。”
“你的命力已蓄满至你当前的实力上限。”
“是否使用？”
还等什么！
“使用，唤醒‘正的发邪’。”许源道。
霎时间。
无数的力量规则浮现在他脑海，整个身躯也逐渐开始被命力浸透，朝着不可知的方向发展。
一息。
两息。
三息。
“你已彻底唤醒‘维度’系第二段力量：”
“‘正的发邪’。”
“维度系第二段能力。”
“描述：你朝至高的万维之源：宇宙发起了一次‘讨封’，并将获得宇宙赋予的判定效果。”
成功了！
凝视系一段，呓语系三段，维度系二段！
这就是许源如今的实力！
他默默体会。
好像——
自己变得更强了。
但这种感觉并不是来自人类之身。
而是一种不好形容的感觉。
有点像是一个湖泊，它看上去一直没有变化，但它变得更深了，容纳了更多的生命，具备了更大的体积，表面上却并不显现。
“恭喜徐大人！”
“祭酒大人，欢迎您重归九幽，执掌本职！”
“徐大人，晚点可要叨扰了，大家要多走动才是，哈哈哈。”
鬼物与修行者们齐齐拱手行礼。
许源连忙回礼，一一应了。
却见一道身影小跑而来，飞快道：
“少爷，主母说您就职完毕后，务必要先回府一趟。”
“知道了，我应酬一二，马上回去。”许源道。
那身影便退了下去。
许源刚才一直在看，这时就扯了几个负责各个职能部门的官员，站在一起闲聊，约时间喝酒吃饭。
别人见他如此上道，又是世家子弟，身上又是通幽的血脉力量，自然愿意交好。
连续说了一阵，许源忽然一拍脑袋道：
“我东西忘在七层了，各位，晚点小弟回来，再约再聚。”
几人便笑着拱手，催他快去。
许源一挥腰牌，瞬间从三层消失。
那一直等候在旁的徐府小厮都来不及说话，只能干瞪着眼，继续在原地等待。
七层。
许源刚一出现，立刻心有所感，转头望去。
监督者——
它依然打扮成人类模样，穿着一件黄色礼服，走到自己面前。
“干的不错。”
它的神情中多了一些生动的笑意。
“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许源诧异地问。
“很多人其实并不清楚九幽有九个字头，每个字头背后有一位沉睡的长生种，亦被他们称为旧神。”监督者道。
许源倒吸一口凉气。
长生种？
还是九个？
“大人上次与我配合，共同施展‘呓语’，却临时中断离开，就是因为它们？”许源问。
监督者说：“对……我不太好对它们出手……它们也是果实的一部分……我不能破坏这美妙的、丰盛的能量。”
它的语气充满了克制与忍让。
许源陷入沉默。
原来是这个道理——
监督者不是打不赢那九个旧神。
它是怕打死了它们。
……种庄稼的人，不会与庄稼搏斗。
啧。
理解理解。
“你得到这个官职，我们后面就方便了。”
监督者说。
“大人，这官职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许源道。
“在九幽之中，每一任的君主，都要从祭酒做起。”
“但自从归墟分裂成万物归一会与墟门之后，祭酒这个职业已经几千年没出现过了。”
监督者说。
“我们是要偷家吗？成为他们的王？”许源问。
“祭酒距离王极其遥远，只是一个开端，而且万物归一会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们要做的，是恢复这个职业，然后从九幽深处盗走各种强大的传承，发展墟门，以便更好的为我做事。”监督者说。
“原来如此。”许源用力点头。
……你这志向还不如我。
但考虑到你是种庄稼的，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许源正想着。
却见监督者又道：
“另一个冒充徐景琛的存在已经离开徐府，他会来找你，企图弄清楚你到底是谁——不过你已经完成了任务，随时可以回去。”
“是，大人。”许源应声道。
监督者点点头，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拉。
——就像拉开了一扇门。
它走进去，消失了。
只剩下许源。
它说任务已经完成，可以走了。
那是因为它赋予的任务，已经完成。
可是——
自己的选拔赛任务还差一项！
许源朝虚空望去。
只见一行行微光小字停留不动：
“选定你的道路（已完成），以你的军衔掌握你的权柄（已完成），建成你梦寐以求的造物（未完成）。”
还剩最后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