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万灵归墟
阴山巅。琉璃台。
许源——
或者说徐景琛，被上官云的话惊住了。
她做了一个梦……
作为一名长生种，自己知道，梦这种玩意儿其实暗合“呓语”系的相性，能够让一切不可能转化为可能，又令可能化为不可能。
梦即是呓语的本源具现。
难道上官云也获得了旧神的青睐，所以具备了别人不可知的能力？
必须问清楚！
“娜娜，你梦到了什么？”徐景琛笑问。
“说来话长。”上官云任由他牵着手，神情中闪过一缕惊悸。
“没关系，只管说。”徐景琛道。
上官云忍不住叹了口气，说：
“我们烛龙府每次清理旁支，收缴资源，补充人口，都是由我们年轻一辈在做。”
“前几日，我刚接手今年的清理任务，回去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梦见这次清理旁支的时候，徐承安出现了。”
“这个臭名昭著的家伙，实在是让人警惕，所以我就带人去查探情况。”
“我带着人手，在很远的地方，就感觉到了极其恐怖的交战波动。”
“有一个人竟然跟他打了个不相上下。”
“谁？”许源问道。
难道是祁沧海？
也不对。
眼下这一刻，乃是比十年之约更漫长的过去时刻。
“不清楚，因为是梦境，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上官云惘然道。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许源问。
“然后不知为何，我突然到了一个叫做‘地球’的世界，忘记了一切，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后来……梦就醒了。”
“……”徐景琛。
这也太离奇了。
不过对方能说出“地球”这两个字，属实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再怎么凑巧，也不可能凑巧说中地球这个词。
——她真的去过地球？
这一刻。
许源想了很多。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现心头，但他面上还是显露着平和之色，安慰道：
“只是个梦而已，不要想多了。”
“我还梦到了你，景琛。”上官云道。
“我？”徐景琛吃惊地问。
“对，我好像经历了很多事，它们非常凶险，是你救了我。”
“……只是一场梦而已，娜娜。”
“可是我经常梦见那样的事，就像真的发生了一样，我甚至觉得在未来你一定会救我。”
上官云用力抓住了徐景琛的手，继续道：
“在梦里，你跟我说，我一定要相信你，听从你的各种建议，这极其重要。”
她说的这么笃定，许源自己也怀疑起来了。
这件事……
看来还是要做个最终的确认。
“你说你去过一个叫‘地球’的世界……能描述一下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吗？”
许源试着问道。
上官云认真地看着他。
——她的神情，就像在溺水的人在看一根浮木。
“在梦里我跟你说过，你一定要相信我，听从我的各种建议……那么我现在就建议你跟我好好说说。”许源笑道。
“好！”
上官云酝酿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很奇怪，那个世界仿佛是被遗弃了一样，没有成体系的修行知识，也没有强大的修行者。”
“我生活的国度非常古老。”
“我从小非常漂亮高挑，长大之后去做空姐。”
“有一次飞航班，是要从盆地飞往海上，结果飞机失事，我在那边刚一死，立刻在这边活了过来。”
“……”许源。
怎么听上去那么像自己飞机失事的那一次？
“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吗？”许源问。
“我看过一本书，里面倒是写修行者的，不过主角是个猴子，里面有很多漏洞。”
是在说西游记吗？
“那书应该很好看吧——有什么漏洞，你说来听听。”许源笑道。
“比如他们师徒四人要过河，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要到处找船，要求助别人。”上官云说。
“这算什么漏洞？”许源耸肩道。
“那猴子有根棍子能大能小，还能无限伸缩，甚至上顶天下顶地——他直接用棍子架在河两岸，岂不就是一座桥？”上官云道。
“万一河里有怪物呢？”
“在陆地上也有怪物啊，他们让桥宽一点，岂不是一样可以边走边打？”
“……”许源。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好了，我现在相信你去过一个叫‘地球’的世界，也相信我跟你说过一些话。”许源道。
“所以……如果梦是真的，将来你一定要救我！”上官云抓紧了他的手。
许源看她一眼。
她都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
……被梦折磨的不轻。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空姐梦见自己转生成了上官云？
还是上官云真的曾是地球上的一名空姐？
……自己需要一个答案。
许源下意识地转过头，朝不远处的庙宇望去。
上官云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那一片连着山脉的庞大庙宇群落。
“娜娜，你有没有觉醒过什么能力……就是那种你完全不了解的力量。”
许源问道。
“这种事极其稀有，上一次发生，还是许承安觉醒了与旧神沟通的能力……就在这庙宇之中，我可没那么幸运。”上官云道。
“你在这里等等，我去看看。”
许源慢慢地下了琉璃台，一路走进庙宇，立刻就看见一块石碑竖立在庙宇之中。
这里戒备森严，有无数法阵和修行者守卫。
许源若不是以“徐景琛”这个世家子的身份跟随族中前来，根本无法靠近庙宇。
他一进来，立刻就被那块石碑吸引了。
却见石碑上刻印着九行字。
这些字体从未见过，并且在看完之后，就会立刻忘却。
……是维度系的“深潜”。
石碑上有“深潜”的力量，让人无法记住石碑上的诡异文字！
不过……
也许是傲慢，又或者是不屑，甚至更有可能是彻底的藐视——
总之。
笼罩在石碑上的维度系力量并不算强。
历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光，这力量似乎消耗了不少。
许源沉吟数息，决定试试。
——破掉维度系第一段的能力，至少需要维度系第二段的能力。
自己的第二段能力是独创的，是未曾被任何存在设想过的，甚至被评价为“面向万维宇宙的邪性能力”。
这就比一般的第二段能力强。
——甚至强得多！
许源站在石碑前，摆出观摩它的姿势，轻声道：
“宇宙啊宇宙，你看我像不像是已经观摩了这石碑上的一切？”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发动了‘维度’系第二段的能力‘正的发邪’。”
“你朝至高的万维之源：宇宙发起了‘封讨’，即将获得宇宙赋予的判定效果。”
等了一息。
新的提示符出现了：
“很像。”
“——来自宇宙的回应。”
成了！
宇宙判定通过，即代表自己观摩了石碑上的一切。
重点在于“一切”！
许源突然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你的‘维度’高于石碑上的‘维度’，‘俯视’效果已激活，你将洞悉该石碑上的力量。”
一刹那。
无穷的画面在许源脑海中炸开，让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任何事情。
记忆。
一幕幕记忆画面，疯狂的闪现不停，仿佛要把无尽岁月中发生的一切全部展现在许源的意识中。
一个纪元。
又一个纪元。
无尽的岁月中，那些死掉的众生落于九幽，原本要永恒地在此安眠，又或是暂时停留，按照因果律的牵引，再次去往天人两界，演绎本该继续的法则与规律。
但是有一天，三界破碎了。
天外破开一个窟窿。
九位旧神耗尽力量而来，不得不沉沦于九幽深处，于即将陷入的力量干涸期前，留下唯一的复苏手段。
那个手段，便是它们获得养分和力量补充的唯一通道。
那即是——
一段极其隐秘的信息被无尽的画面裹住，深藏不出，但却因为宇宙的判定，终于浮现在许源的脑海之中：
“万灵归墟。”
“联合呓语、特殊类呓语聚合体。”
“描述：1、一切进入九幽的灵魂，意识中出现‘生’的念头，便会立即被呓语捕捉，在归墟之中诞生为人。”
“2、一切进入九幽的灵魂，意识中出现‘死’的念头，便会立即被呓语捕捉，在归墟之中转化为鬼。”
“3、一切受‘幻世浮尘’影响的人类与鬼物，都将在‘死亡’时献出自己的一切，供旧神汲取并享用。”
许源收回目光，大口呼吸，脸色有些难看。
避开了一次次纪元的毁灭，在九幽之下幸存的生命们，以他们一代代的心血构建成了伟大的文明——
归墟之国！
可是。
真相是所有生灵都已经死了！
九幽之下，根本没有什么人类的国度！
归墟是旧神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