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联手杀敌
骷髅山。
轻灵之音响彻山林。
不少蒙昧的阴兽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树梢上、山丘里、岩洞内、河流中、土层下。
这声音令它们感到格外安心与舒适，每次听完后，脑子都会清明不少。
一首《安魂曲》后，笼罩数里的鬼面桃树上，石矶收了骨笛，悠悠一叹。
那位青羽仙子已去了一甲子。
骷髅山距离万寿山距离适中。
按理说，她应该快回来了才对。
可不知为何，石矶心中总有几分不安，像是会出什么变故。
至于山中阴兽的变化，她同样了然于胸。
自那日超度百万阴灵，踏上亡灵大道后，她就发现了《安魂曲》对山中阴兽同样有用。
只要不闭关修行，石矶经常会吹奏此曲，也会不厌其烦地修改此曲，令其更贴近亡灵大道。
成百上千次的改动与完善，这首曲子越发玄妙，她的音道造诣也日渐攀升。
山石土地之属开灵不易，轮回未立之前，天地阴物同样难生灵智。
骷髅山自开天辟地后存在至今，除了石矶与陨落的马元，唯有魔丸与座敷机缘巧合下通灵。
若是山中阴兽或草木，有一只或一株，因为听曲摆脱蒙昧，通灵开智，都不枉她多年心意。
这日，石矶正准备吹奏安魂曲，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动作蓦然一顿。
随后，柳眉倒竖，俏脸含煞，腾身而起，化为一道流光，冲出骷髅山。
数千里外，龙吟凤鸣，怒意冲天。
一条漆黑如墨的蛟龙正跟一只羽毛华丽的青鸾鸟殊死搏杀。
一个兴风作浪，呼风唤雨；一个展翅探爪，烈火焚天。
这只青鸾鸟自然是自五庄观归来的青羽仙子。
归程前半段，一路有惊无险。
哪成想，竟然会在后半段出现变故。
她与一位大敌狭路相逢。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哪怕青羽仙子无心恋战，也被大敌的纠缠刺激到，逐渐打出真火。
不过，青羽仙子并未被怒火冲昏头脑。
她实力稍弱宿敌一筹。
知晓仅凭自己，落败是迟早之事。
故而，她且战且退，来到了骷髅山附近。
相信那位石矶道友发现后，定会及时来援。
…………
轰！
两只庞然大物发生大碰撞。
山河移位，大地破碎。
洪水肆虐九天，烈火焚山煮海。
大量气浪弥漫而出。
一只橙黄葫芦突然出现在这方战场，旋转之间，瓶口打开，倾泻无尽黄沙。
一条浩荡黄河顿时从天而降，直冲墨蛟而来。
这一击来得太过突兀。
猝不及防之下，墨蛟发出一声凄厉嘶吼，鳞甲翻飞，鲜血飞溅。
正是石矶及时赶来，出手相助。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其存在。
一来，墨蛟与青鸾鸟正全神贯注地大战，不敢分心。
二来，石矶一开始就施展出太阴寒月图，借助虚实法则，穿梭在虚无与现实的裂缝中。
虽只能坚持半个时辰，但足以令她斩杀跟青鸟联手，斩杀墨蛟。
黄沙葫芦只是开端。
下一刻，在墨蛟如临大敌的表情中，漫天花雨落下。
一朵又一朵仙葩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纷纷舞动。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绝世仙光凝聚而成，每一朵仙葩都杀机四伏。
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这门神通被石矶推演至小成，已然展现出惊天动地的绝世锋芒。
花瓣落下，跟墨色神光碰撞。
那是墨蛟的护体神光。
是一门威力不俗的防御神通。
他不愧是太乙金仙圆满的可怕存在，一心二用。
一边跟青鸟搏命鏖战之余，一边能提防来自暗处的攻击。
虽然暂时寻不到强敌踪迹，但他却可以提前防御。
从这点来看，这条墨蛟深谙斗战之道。
可惜，他遇到了石矶。
漫天花雨连绵不绝，朝着蛟龙而去。
狂风被割裂，大雨被斩断。
每一朵仙葩都是像是一柄绝世仙刃，有分山断江之力。
花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相较于蛟龙庞大身躯，浩瀚神力，每一朵仙葩都宛如蝼蚁。
可蚁多咬死象，虫蚀石桥崩。
护体神光忽明忽暗，出现道道裂缝，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墨蛟也发现了这点，可有青鸟缠斗，他暂时腾不出手来。
只能祭出一颗碧蓝圆珠。
刚一出现，就水汽暴涨，涌现无量潮汐。
潮起潮落之间，卷走大片仙葩。
虚无与现实的缝隙内，石矶对此并不意外。
一尊太乙金仙圆满之境的存在，岂会这么轻易就被她与青鸟联手击败。
伴着她心念一动，漫天黄沙涌来，与潮汐对上。
部分仙葩趁机突破潮汐封锁，继续跟护体神光碰撞。
与此同时，漫天飘落的仙葩转为浓郁的黑色。
黑气弥漫，花落神消。
这是先天死气所化。
是真正的死亡之花，极阴、极寒、极毒。
被石矶融入到这门盖世神通中，有屠仙灭神之力，恐怖无比。
护体神光被腐蚀，发出滋滋声响。
咔嚓！
神光不堪重负，终于破碎。
大量仙葩落在蛟龙身上，令他发出痛苦嘶吼。
大量先天黑气窜入体内，侵蚀血肉，毁坏根骨，吞噬法力。
趁你病，要你命！
石矶眼前一亮，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数滴银白色的神水落下，悄然无声，同先天死气一起渗入到蛟龙血液中。
这是月光神水，能腐蚀元神魂魄。
太阴寒月图每隔千年才能凝聚一滴。
即便是石矶手上都没有多少，这次用掉大半。
所幸战果不错！
墨蛟发出更凄厉的惨叫。
那种深入灵魂的疼痛令其疯狂。
青鸟同样瞅准机会，祭出一柄沐浴神火的中品先天灵剑。
伴着漫天真火一起，朝着墨蛟斩去。
…………
昂！
痛苦愤怒的龙吟声响起。
墨蛟吐出一颗漆黑如墨的龙珠，放出一条墨色长河，跟一柄墨刀一起，扛住青鸟攻击。
同时祭出的碧蓝宝珠光芒大放，潮汐涌动，横亘出一条长河，蛟龙摇头摆尾，身化一道流光，躲入长河之中，朝着远处奔涌。
所过之处，黄沙、仙葩，皆被荡开。
双拳难敌四手。
何况，强敌在侧，敌暗我明。
此地不宜久留。
他要跑路。
至于今日之仇，他记下了。
然而，石矶早就防着这点。
早就用太阴寒月图封锁墨蛟退路。
她从暗处现身，屈指轻弹，太阴寒月图释放出大量寒气。
潮汐大河暂时被冰封。
虽只有一瞬，但已经足够。
石矶身上空灵清冷的气息内敛，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自其身上显露而出。
青丝飘扬，眼神冷漠。
白皙如玉的手指结印，她头顶上空乌光闪动，凝聚成一个古朴自然、大道至简的玄天宝瓶。
瓶口向下，乌光闪烁，吞吐无尽能量。
仿佛无底深渊黑洞吞噬一切。
刹那间，一股恐怖气机涌现，笼罩整条冰河，将这条潮汐长河吸入瓶中。
指尖再次打出几个玄奥法诀，玄天宝瓶旋转。
每次旋转，都有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传出。
那是墨蛟临死前的哀嚎。
三转过后，玄天宝瓶消失，一切归于平淡。
失去主人祭炼后，碧蓝宝珠与魔刀很快就被击溃，分别落到石矶与青鸟手上。
光芒一闪，青鸟化为先天道体，一位明艳女仙出现，看向石矶的目光复杂至极。
感激、埋怨、敬畏、欣喜……
最后，尽数化为一声叹息。
两位气质截然不同的青衣女仙相视一眼，无声而笑，化为两道遁光朝着骷髅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