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朱老四,扬何名
轰!!
王宫东苑,堆土成山,聚甘泉之水成湖,四季如春,姹紫嫣红。
此时花海之中,两道身影对拼在一起。
金色拳套如同狂风暴雨,成百上千,连绵不绝的打出去。
刀光却好像一根泼墨大笔,大开大合,扫灭那些拳影。
持刀的人,是柳公甫。
明明是一个文士模样,使的居然是一把厚背大刀,刀身青黑,透着霸道大气。
不过他对面的金甲将军,全身都覆盖金色重甲,功底也异常雄浑,以拳套硬拼刀锋,分毫不让。
“柳五,你们居然真敢造反,看来昨天那个来历不明的妖孽,也是你们的同党,是来试探王宫虚实吧?!”
柳公甫心中微异。
虽然事先不是同党,不过从结果来看,这人说的好像也没错。
金甲将军见他好像默认,还当他气势被压,爆吼一声,沉腰坠肘,一拳轰然打出。
这一拳气势膨胀,飞快放大,金色的拳罡,朝着柳公甫碾压而去。
柳公甫以手抚刀,身影飘然欲退,实则却在退后的时候,争取到了更充裕的挥刀空间,长臂舒展,大刀赫然一扫。
嘭——!!
刀锋上迸发出数百条苍白刀气,凌乱狂舞,轰击在金色巨拳之上,立刻将巨拳切割粉碎。
柳公甫的刀法,是他担任太守的时候,治理一方,又读史书,揣摩当年南阳初代国君的事迹政令,心有所感,开悟而成。
此刀善于斩蛇,因其灵动轨迹全然与蛇相仿,而锋利远胜于蛇。
一刀挥出,扫清百毒,万蛇俱丧,原本可以称之为“斩蛇霸刀”。
不过因为南阳这一国,有斩蛇剑珠玉在前,国内武人很少会以斩蛇为名,因此仅以霸刀二字铭之。
金甲将军之前跟柳公甫狂拼数招,都是以猛斗猛,忽然见到数百条刀气,尽走龙蛇轨迹,玄妙非常,灵动万分,心中一惊。
凌空拳罡被粉碎,刀气已及身。
金甲将军来不及躲,索性绷住拳架,力量灌注在盔甲之上,硬扛刀气,以静制动。
当当当当当!!
披甲之人,必善于用甲。
这套盔甲上的缝隙,在金甲将军功力灌注之下,都好似变得天衣无缝,没有一点破绽可循。
数百条刀气冲在他身上,除了在甲片上留下一些划痕之外,没有一条,能够让他见血。
甚至他还在这紧绷之中,蓄满了拳罡,只等柳公甫杀来就要反攻。
柳公甫步子却顿了一下,看向金甲身后。
金甲心头一惊,忽然觉得什么东西降临在头顶。
轰然一声巨响!
金甲将军四分五裂,当场炸碎。
有个身材不高的劲装男子站在花丛间,双手持一柄古剑,做出劈斩的姿势,剑尖触及地面。
这把古剑,通体纯黑,剑身上有许多斑驳痕迹,如同龟壳纹理,通体透着静谧,清雅,养生的味道。
就是这一剑,直接劈碎了刚才数百条刀气都未能突破的金色重甲。
大玄龟剑式,朱四,朱洛能。
“四哥,你回来了。”
柳公甫大喜。
结义众人之中,朱四的战力,是仅次于赵大的,且比赵大年轻不少,潜力也高。
他所拥有的玄龟武魂,在养生、毒抗等方面,恐怕还在赵大之上。
正因如此,朱四早已能独当一面,之前在外办事,想不到正好赶了回来。
朱四神情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点惊讶:“为何今天就动手了?”
柳五道:“因为……”
话没说完,两人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不由向天空看去。
只见天空中的烂云大鹤,鸟嘴一晃,琢向地面。
那是永丰台的方向,但永丰台已经沉陷入地,不见踪影。
鹤嘴啄在那里,这边的两个人限于视野,也看不分明。
没等他们两个飞起来观望。
从鹤嘴到鹤足,整个大鹤连绵炸爆,彩色光芒又从鹤足处倾斜延伸过去。
柳公甫目眩神驰,只觉得好像一股彩虹,横跨广阔的天穹,落向永丰台。
少顷,永丰台那里一股疯狂的气息竭力膨胀,又立刻被拉扯压缩回去。
柳公甫心中都产生了一个错觉,好像听到了“啪”的一声。
那股疯狂气息,就像一个干燥的泥丸,彻底被摧毁、崩灭。
“苏门死了?而且不是大哥动的手?!”
朱四语气诧异万分,表情变化却不大,眺望永丰台的方向。
“这位是从哪里请来的高手,好好好,看来提前动手清君侧,也是个好事。”
柳公甫喜道:“四哥,我们快去与楚兄会合吧。”
“不急,禁军将领颇多,我们且去立威夺权,控制住宫人,再去见这位。”
朱四说话间,用剑挑起一块碎裂的护心镜,身影横空而走。
赵大的部众,分头忙碌。
没过多久,王宫中处处鼓噪的乱象,就一片接一片平息下去。
朱四这才赶往永丰台的遗址。
只见永丰台陷入地下,屋顶已经被整个揭掉。
站在地面往下看,就好像是一个方形大坑,里面铺满地砖,立着一根根柱子。
刘顺瘫坐在一角,满头满脸都扎着冰针,看着就令人牙酸,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赵大站在一旁,双掌运功,汇聚着一个金色光团。
光团中悬浮着“南阳开国铜印”。
显然,赵大在驱逐宝印中的驳杂气息,灌注自己的功力,取而代之。
赵大旁边不远,则是一个英气的少年人,蹲在那里逗狗玩。
等等,狗?!
朱老四细看那条狗,表面看是条黑色细犬,活力四射,溜达乱蹦。
但若仔细感应,狗毛会显化成黑色,分明是因为常人的视野,无法分辨出太绚烂的色彩。
这条狗体内是一股浓郁至极的红光,向外散射的时候,红光与外界自然光线产生碰撞,形成九彩华光。
九彩闪烁,时时刻刻都在运转幻变,一念之中,千种活力。
因为切换太快,反而显得并不刺眼,成了一种柔顺油亮的黑色。
传说,云台斩蛇剑,古朴黝黑,返璞归真,又有说,云台斩蛇,其气纯赤。
还有说,斩蛇之剑,嵌九种珠玉,能分九彩。
朱老四当初读书的时候,听到这些传说,只以为是民间流传,以讹传讹,出现了不同说法。
但是,当他看到眼前这条狗,想到那几种说法,心中不由惊疑。
他脱口说道:“斩蛇剑,是条狗?”
楚天舒正在挠狗下巴,闻言扭头看去,面露笑容。
“好眼力。”
楚天舒站起身来,“刚才赵二就没看出来,我告诉他斩蛇是条狗,他还满脸难以接受,转头说要去查验宫中府库名册,忙不迭的跑了。”
“哈哈哈,你是老四吧,你倒是很敢猜。”
说话间,楚天舒撇了撇旁边的赵大,脸上的笑意更加微妙。
赵大,赵二,朱老四。
他之前见到赵二的时候,感觉此人现在对赵大,倒是没有坏心,也不知道,将来究竟会不会上演什么千古疑案。
但如果老二真把毒药使在自家人头上……只怕接下来就要上演“先王赐我玄龟剑,上斩昏君下斩佞”了。
朱四眼神微疑,只觉这位楚兄的笑容,有几分奇怪。
“朱洛能,拜会楚兄。”
朱四跳进坑里,走到楚天舒身边不远,抱拳行礼。
“楚兄从前是见过我吗,为何这样看我?”
“从前没见过,差了点缘分呐。”
楚天舒摆摆手,笑着说道,“我刚才是在想,等老赵坐上王位之后,论功行赏,给你们这些兄弟姐妹,都要封些什么职位?”
朱四正色道:“若非楚兄仗义出手,我等还不知要隐忍到几时,也难知成败如何。”
“若论功劳报酬,我等都该先以厚礼报答楚兄。”
旁边赵大闻言,神色一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收敛金光,彻底将“南阳开国印”持在手中。
“四弟所言无差,楚兄,这头一桩事,是该先报答你。”
赵大持印上前,“不知楚兄可愿为我南阳太师?”
楚天舒摇头。
“太师这种职位,听起来像是容易被昏君坑死的老顽固。”
赵大自信一笑:“我若是昏君,何妨有英雄如楚兄,来斩我头,不过太师听起来,确实也老气了些,不如请楚兄担任国师?”
楚天舒失笑:“国师听起来就更奇怪了,像什么搅动朝堂的神棍术士一样。”
赵大一时迟疑。
看起来,楚天舒似乎不想担任官职,难道抢夺王位这种大事,他就纯是行侠仗义,顺应民生。
但对方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做表示。
“大哥。”
朱四忽然道,“当年初代国君曾欲设立一套名位,专供给行侠仗义,积功累德,不在国朝官府之中,又于百姓有利,交口称善之人物。”
“但这套名位,太过独立,一旦成为定例,恐怕又要被别有用心之人把持,反而成为朝堂乱源,因此在初代晚年废除。”
赵大稍作回忆。
“不走仕途,无固定职司,却因德行能力而有不逊官府之名望,曾主持大事,受百姓感激……”
赵大缓缓念出一段话来,“你是说,城隍?”
朱四点头:“不错,城隍传说至今还在天下流传,倘若将整套名位重建起来,很是不妥,但如果只取其一,为楚兄扬名,使世人知晓楚兄的功绩,岂非两全其美?”
楚天舒听着,也觉得有趣。
这个世界的城隍,听起来像是对江湖剑侠的荣誉封号。
赵大看出楚天舒的一点兴致,连忙开口。
“好!楚兄,请你做我们这五十四州都城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