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名门各派,烈火喜乐(单更)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从高空看,恒河大水在阳光照射之下,波光粼粼,流水滔滔。
然而,到低空去看,就见恒河水浑浊昏暗,尤其靠近河岸的许多浅滩,河水泛着大量泡沫,粘稠发黑,如同泥浆。
大河两边,参差不知几百万人家,已经显得河岸十分拥堵,许多工厂的厂房更是临河而建,大烟囱冒着滚滚黑烟。
不,黑烟还算是让人比较安心的颜色。
有些厂房之中,冒出来的是黄烟乃至蓝烟,让人心惊肉跳,根本不知道是在生产什么东西。
自古以来,恒河就被视为圣河,婚丧嫁娶,许多民俗都与恒河有关。
但在古时候,除了一些小支流之外,恒河的主要流域,水质依然很好,自净能力超强,圣河之名几乎当之无愧。
到了近现代,一来人口爆发,二来,工业生产排污方面非常不规范,高层对此置若罔闻,才导致恒河水质,急转直下。
在这样的情形下,大河西岸不远处,却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天竺大庙。
庙宇周围,竟然流淌着一条水质清澈的小河,让人一见而忘俗,附近居民不免升起赞叹、欣喜、崇拜之情。
此处乃是十八世纪建造的庙宇,多年以来不断翻修,几度被赐予新的名号,但在当地居民大户之间,一直被称为“喜乐庙”。
庙宇后半部分,圣殿之中,高墙高顶,以彩绘纷繁的毛毯铺地,装饰华美,并无任何多余石柱。
当代喜乐上师,外貌六十来岁,发须浓密,前额涂有三道横纹,正在圣殿之中静思修行。
忽然虚空一晃,阿达婆圣女带着摩呼罗迦主祭,来到此处。
喜乐上师惊醒过来,手上不假思索,就结了一个烈火手印,随即认出来者。
“圣女?!你受伤了,什么人有这样的能力,竟然能够伤到你?”
喜乐上师连忙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雀眼大小的火红丹丸。
圣女也不避讳,接到手里,全吞下去。
口鼻之间溢出的血痕已经结痂,被她取出一张帕子擦拭干净,一边调匀气息,一边意念传声。
“是木叉派的鲁德拉,他前往东方求助,请动天山尊者,对东天竺的几座灵界神庙出手……”
“原来是鲁德拉这个破落户,小瘪三!”
喜乐上师面露怒色,语气冷硬。
“此人总是与一些贱民为伍,不知自爱,身上简直还有粪气,当年我们就提议说,攘外必先安内,要请圣女和苏达斯大师,联手将此人拿下。”
“可惜两位优柔寡断,不肯助我们成此大事,现在终于惹出大祸来了,竟然招来了……”
喜乐上师说到这里,嘴唇微微一颤,怒拍大腿。
“竟然招来了天山那头魔鬼。”
天竺修行,各有派别。
有梵家各派,如维持派,湿婆派,性力派等,又有雄踞天竺西北部的狮子、易行两派,勇武彪悍。
还有崇拜大雄祖师,传承极为古老的白衣、天衣两派。
这些都是天竺名门,传承有序,秘法精深,千百年载沉载浮,虽有兴衰,总之未曾断绝。
其余在过去曾经显赫一时,如今已经衰落下来的小门派,更是不胜枚举。
譬如佛门,在天竺地界上也曾繁盛多年,不过从八世纪到十二世纪之间,就节节衰落,江河日下。
天竺当地的佛门教义信众,多被梵家各派拆分吸收,再难有复起之日。
“木叉派”这样的佛家门派,原本就是个不入名家法眼的末流小派罢了。
以前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一派之中,竟然藏有两件古宝。
直到鲁德拉师兄弟,在东天竺声名鹊起,许多天竺高手才疑心他们身上有秘宝机缘。
不过那时,为时已晚,诸多高手或明争或暗抢,都被鲁德拉等人挫败降服,送去西天见佛祖。
湿婆派不少高手,当年冲的最早,送命也早。
喜乐上师也是湿婆派中人,对此自然耿耿于怀。
圣女道:“鲁德拉持有贝叶仙衣,哪有那么好拿下,况且,当时他对我颇为有礼,谈天说地……”
“哼!”
喜乐上师怒哼一声,“他那是馋你身子,他下贱!”
圣女被此话一噎,面露薄嗔。
喜乐上师察觉失礼,急忙语气一转,道:“我这人就是说话直,还请圣女恕罪。”
他不知想到什么,喜笑颜开。
“话又说回来,这几年天竺动乱,震旦却扬名海外,高手、机甲、战队、集市、外丹,消息一日三变,使我天竺有识之士,颇有哀兵之气。”
“圣女能与天山那头大魔鬼周旋,全身而退,此事传出,大大扬我天竺国威,哀兵一转,必然斗志昂扬。”
喜乐上师喜滋滋道,“这不是坏事,反倒是顶大的好事啊。”
原本他们大家有意交好龙华诸神,一来是确实觉得,灵界诸神也挺好的,吃些贱民,吃些异邦之人,也没有什么坏处。
二来,就是因为自上世纪以来,众人心中一直跟东方古国,有点别苗头的心思。
眼看着硬实力是拼不过了,那与灵界鬼神左右逢源,也不失为一条康庄大道。
然而众人心里头,未必没有一点隐忧,午夜梦回,忍不住就要摸摸自己的脖子。
现在圣女验证实力,总算让人心头一安。
“唉!”
圣女轻叹一声,“我与他凌空斗法,已然受伤,若被他追来,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为今之计,必须要隐藏好我们的行迹,并尽快找到苏达斯大师。”
圣女抬起手中长剑,剑尖亮起一团白火。
“我先前用圣火乱缘,只能短暂迷惑敌人,如今乱象渐弱,必须再度运功,进行第二次扰乱,特来请上师相助。”
湿婆派有《无念瑜伽》、《意念瑜伽》、《行动瑜伽》三大神功。
但这等神功,就像是欧洲教廷的《登山宝训》一样,属于整个教派意境总纲,易学难精。
而且每代高手都难免有自己的理解,出现分歧。
喜乐庙的《烈火喜乐手印》,是从意念瑜伽之中演变出来的神功,而且被视为对意念瑜伽最好的诠释之一。
阿达婆神庙这把明灯仙剑,白火灿灿,根本意境上,与《烈火喜乐手印》隐有相通。
圣女受伤,请喜乐上师补位相助,再引无主神位的神力,调和加持,多多催化白火。
如此才有信心,把缘法再度扰乱,且让乱象更加绵长持久。
“乱缘之法!”
喜乐上师又惊又喜,“以我的境界,竟然能提前体验到这套高深神妙的法门,真是莫大的福气。”
“圣女,不愧是我们天竺各派的福星!”
他说到此处,屏息敛气,肃容酝酿,手上不断变化印法,心念与手指相连。
随着他手指每一次弹动,绽放。
整片喜乐庙范围内,阳光热力都仿佛在起伏晃动,空气中的病菌,从远处飘过来的烟雾成分,都被杀灭。
庙外的那条流水,蒸腾起细细的白雾,好像水质也变得更清澈了。
不错,这条小河之所以能清澈动人,跟阖寺修炼的《烈火喜乐手印》,大有干系。
当然了,也是因为这小河水源来自地下泉眼,而且……喜乐庙常常接收很多社会名流捐款,非常有钱,早年就花大价钱,安置了一套净水设施。
喜乐上师此时已经在双掌之间结出一朵虚幻的火苗,向前推动,与白火相合。
霎时间,圣殿里的人都看到人体和物品身上,延伸出的条条丝线。
白火的热力,不灼烤人体,不点燃毛毯,单把这些丝线烘烤,拉长,变细变乱。
但,摩呼罗迦主祭和圣女头顶,各有一条青色的丝线,极其坚韧。
圣女挥剑扫过头顶,把两根青色丝线,搅在剑身之上。
白火沿着青色丝线极力燃烧,才使青丝变形。
“这?”
喜乐上师感受到这一幕,心头微麻。
“这就是那个人的手段?”
圣女微微点头:“上师对我们鼎力相助,假如继续待在这里,只怕迟早也要被他感应出来。”
“稍后你跟我们一起走,去找苏达斯大师吧。”
哈?
喜乐上师呆了呆。
他只是临时帮个忙啊,怎么就必须一起逃跑了?
“苏达斯培养的弟子,应该已经有成果了,只要我们找到他,有他的弟子和摩呼罗迦主祭为引,开辟我们想要的那类溢出区……”
圣女深吸了一口气,额心红痣发亮,透露出十足自信。
“到时我们立足其中,就算是天山尊者,想必也不敢轻犯。”
喜乐上师环顾四周,看着自己这片家业,咬牙道:“好。”
他一下决心就足够狠心,连自己弟子也未曾通知。
片刻之后,殿中三条人影就一起隐没虚空,远遁而走。
又过了段时间,圣殿里亮起一圈翡翠光环,扩大如门。
门洞深处,传来空荡荡的脚步声,似乎还有一种舔食、咀嚼湿润之物的声音,阴森可怖,充满了神秘诡谲的威势。
嗒!
楚天舒一步踏出翡翠光环,嘴里正在咀嚼雪糕,手里还拿着一袋新的,正在拆封。
“这雪糕还真好吃啊。”
他感受着冰凉清润的口感,大嚼几口,吞咽下去,只觉心腑清凉,心旷神怡。
天山雪糕,值得信赖。
最近研制的新品,更是林出城适应北方圣灵符命,修炼水法时,产生的灵感。
楚天舒吃了都觉得好,赞不绝口,先囤了几箱在袖子里。
鲁德拉跟着走出光环,目光稍一打量,停留在地面毛毯上,就认出地点。
“会把湿婆神和烈火林伽石一起绘在地毯上的,只有烈火喜乐庙。”
鲁德拉说道,“这个庙里的喜乐上师,出了名的口舌毒辣,阴阳怪气,但看来已经一起踏上逃亡路。”
鲁德拉言语中,有几分可惜。
他看喜乐上师不顺眼,已经很久了,只是过去动之不易,后来没空动手。
要是喜乐上师贪心一点,心存侥幸,没有远遁。
那鲁德拉非得跟这人好好叙叙旧情,让对方知道知道,佛门的口才,在烦人气人这一项上,亦有长处。
“嗯。”
楚天舒新拆的雪糕,没有再大口嚼吃,只咬在口齿之间,感受清甜。
他目光落在青颈怒面的湿婆神像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