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白马依然在
张万荣去了传送门对面之后，很快传回“邦！邦！邦！”几声巨响。
很快又是一连串金属震荡，变形，断裂的声音。
楚天舒有所感知，五指大张，让翡翠光环的直径，再度扩大。
几秒钟后，一个巨大的“铁桶”，体积仿佛一栋别墅，就从传送门对面移动过来。
张万荣就在这个铁桶的底部，是他举着这个铁桶在前进，体积差异非常醒目，好像蚂蚁举着大象出门散步。
这就是实验基地的中心所在，那个井坑状的大实验室，井坑内壁当年全部是用金属材料一体浇筑。
张万荣发现之后，就连发数拳，把井坑铁壁和外面地基岩层震得松脱开来，然后把整个井坑举了出来。
“嘿，利落啊。”
楚天舒赞叹一声，越看张万荣，越觉得欣赏。
那个实验基地的布局颇有讲究，人员巡逻，智能管家，肯定还要使绊子。
楚天舒原本做好了在这边等个十来分钟的准备。
结果，张万荣只用了几秒钟，一过去就连发重拳，轰击地面，力量放长击远，阵阵无形波动，迅如电火，把智能管家轰的断电，实验人员全部震晕。
不管实验人员当时距离他是远是近，中间隔着几道门墙阻碍，都被他打出了一种好像近身偷袭般的效果。
尤其是那几个实验组的资深研究员，正被芯片长剑围着，起到一个保护作用，忽然脚底下一麻。
仿佛有人一拳打在了他们小脑上，当场晕死过去。
这足以看出，张万荣不但在人龙拳法的运用上更加娴熟，做事还是一个特别能抓准重点，摒弃杂念顾虑，毫不拖泥带水的干练之才。
简直是个天选打工人。
楚天舒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是一头捡到化石的巨龙，喷了口龙火上去，里面的金蛋涅槃，愈发熠熠生辉，令人欢喜。
咚！！
张万荣把大铁桶往前一顶，从传送门飞到山脚下。
让山上的楚天舒，能够很直观的看到铁桶里的情形。
铁桶内壁上，有钢梁横桥，有半腰平台，用于观察桶底培养舱。
不少白大褂躺在桥上，或晕在平台上，在铁桶被扔过来的时候，略微晃动，这些人只颠簸了两下，并没有摔下去。
可见，实验基地在防震减震的措施上，并没有偷工减料，但是当初工程建设的重点，还是放在了防御精神力这方面。
谁料，张万荣的拳劲精奥，超过了防震上限，那些吸收、偏转精神力的措施，对他的拳劲，效果又微乎其微。
“楚老板，他们那边，还有个大罐头，我出拳的时候感应到了，那处防守的严密程度，不亚于这个井坑实验室。”
张万荣喊道，“我去把那个也搬过来。”
楚天舒点点头，示意他去吧。
“好重的邪气啊。”
楚天舒看着那些实验生物，再看那些白大褂，神色有点意外。
无论是实验生物还是白大褂，似乎都算不上邪灵，但是沾染的邪气之深，已经能比拟那些常年与邪灵相处的术士。
奇妙的是，实验生物身上的邪气更厚重，但已经没有什么潜力。
反倒是那些白大褂身上的邪气，有种隐隐绰绰，千变万化，把大量邪性奥妙蕴含在萌芽之中的感觉。
楚天舒左手一抬，五指射出许多丝线，落在这些人额头。
这些人比符当归可差太远了。
楚天舒甚至不需要特地拷问，就足以感应他们的心念，观测他们的记忆。
况且他们现在还晕死着，引导他们在睡梦中回顾记忆，着实易如反掌。
“木星虫群，肉株药剂……”
在神素理论提出后，太阳系的强者们，掌握的元素种类越来越多。
以符当归为例，凭他操控各类元素的能力，足以不靠仪器，自己缔造一具血肉人体出来。
理论上，到这一步，他们已经完全可以脱离自己的肉身，或者至少操控元素排列，把自己的肉身强度拔高。
但是，理论和现实出现了偏差。
纵然是九鼎药业的董事长雷九祖这种强者，每隔数百昼夜之后，依然要回自己的肉身休息一段时间。
他们发现，关键点还在于心源图谱觉醒的第一步。
那第一步，是依靠觉醒仪器，把人的心灵思维和细胞意识结成一体，形成生命力场，去与外界能源交缠。
这个过程中，不但是人的主观精神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人体的细胞意识，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不过，这种变化，并不是在强度上发生变化，而是使肉身运行模式，更为精微复杂。
精神力越强，肉身就越繁奥。
把容纳精神体，提供休养这方面的效果，做到了极致。
想来也是，超级战士们事先可不懂得心境内照，调和情感，参禅悟道之类一步步修持心性的手段。
他们是靠仪器跨过了关键步骤，然后又投入高强度的训练和战斗。
在漫长的人虫战争中，超级战士们，出现心理突变、性格扭曲、人格分裂之类的概率，竟然不是很高。
很明显，他们的肉体虽然脆弱，但在调养心神这方面的效果，其实万分神妙。
当然，也少不了后勤团队的资源辅助。
既然还没法单靠精神力，为自己重塑真身，那么研究药剂来升华肉身，就成了九鼎药业之类强者的首选。
“木星虫群的生命活性，能耦合地球生态圈的所有物种基因，连太空船的能源，都能够吸噬、共生，正是九鼎药业首选的研究对象。”
楚天舒观测着这些记忆，抬眼望去。
张万荣已经举着一个轿车大小的培养舱，走了回来。
那培养舱中，全是澄澈的蓝色液体，浸泡着一团淡黄色的肉块，外形酷似一株大人参。
不过，这人参的表皮，又像是人类的皮肤，淡黄细腻之中，隐有毛孔。
这就是九鼎药业的研究成果，以木星虫群的女王级进化体为基础，多次与超级囚犯的基因结合，去芜存菁，养出来的“肉株”。
“那玩意儿，完全是一只邪灵啊。”
楚天舒若有所思，目光再看那些研究员。
按照幽都令中储存的资料。
“亘古无心”，这个大道侧影强调的是，生命是宇宙的必然，但除求生之外的一切，都并非必须。
语言，文字，制度，哲理，尊严，爱恨，等等一切，都只是偶然。
是生命群体的迭变中，一个渺小的火花，这些源于求生所需，又将反过来限制求生的杂念，终将被光阴扑灭。
只有求生本身，才是对抗光阴的唯一正解。
所以，这个大道侧影的影响力，显现在世界之内的时候，不可能凝聚成像天命那样，具有高度智慧的单一个体。
楚天舒原本以为，可能整个木星虫群，都是这种影响力的体现。
现在看来，他猜对了一半。
虫群，大约可以代表一半的影响力。
还有一半，恐怕已经是体现在人类内部了。
楚天舒冷眼去瞧那个银发光润、相貌清癯的实验组长。
此人名叫谈惜手，他走上热爱科研这条路的原因，是想让脆弱悲哀的人类，摆脱寿命的限制。
但是他干的那些事儿，实实在在的丧心病狂。
偏偏这样的人，早在加入九鼎药业之前，在人虫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混得如鱼得水。
太阳系不止一名议员，表达过对他的赏识、拉拢，只是不敢跟雷九祖争，才被归入了九鼎药业。
“看来要在此界定下锚点，不但要把虫族的气运死死压掉，还要把人族气数涤荡一遍，留下镇运的坚实痕迹。”
楚天舒沉吟良久，感受到其中的难度，眉梢却渐渐抬起，胸中似有块垒，踌躇满志。
太阳系，牛郎星，幅员之广，人口之多，要把这样的气数涤荡一番，着实是桩……英雄事。
“哈哈哈。”
楚天舒兴致高昂，却先从审慎处入手，给自己弄个来历。
“老张，我从这些人脑子里，附带看到些传言，据说人虫战争，既烈又长，诸多军团旋起旋灭，能够屹立良久的，都有一些秘不示人的底牌。”
“你们白马军团肯定也有吧？”
张万荣被他这话勾起一点回忆，眼神缅怀。
“有是有，但都在远征中耗尽，但凡还有底牌，军团长也不会死……”
楚天舒轻笑：“不不不，底蕴可能是物，也可能是人，也许你们的底蕴那年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只能忍气吞声。”
张万荣诧异：“老板的意思是？”
“你都叫我老板了，我显然也是白马军团的人呐。”
楚天舒温声道，“当年我们军团内部，悟出一个新的修行路线，有些人才，就专门走在这条路上，可惜那时还稚嫩。”
张万荣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心弦一震，霎时千百念头闪过。
二人相识虽短，但相处的所有细节，都在张万荣脑中重新过了一遍，竭力权衡。
楚天舒声音缓缓，平和说着。
“军团长死后，只有你被托付这个秘密，叫我们持续钻研。”
“如今，这套奇功终于开创出来了，终于可以不靠后勤资源，带人入门。”
话音刚落，张万荣已有决断。
“不错。”
他长呼吐气，沉声道，“我们白马团，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