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择日而亡(5/6)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喻广财的声音:“请大家沿着左边的路下山,那路边我已经布上了符咒,是根据武林的生辰八字布的,会保证那条路的安全。”
爷爷转头看到喻广财和李伟站在身后,两人的心里都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在喻广财的指示下,大家沿着左边的那条山路下山,前面由喻广财和李伟开道,抬尸体的人走在中间,最后由爷爷和曾银贵善后。因为曾银贵胆儿已经被吓破了,爷爷走在了最后。
一行人在山间的小路上蜿蜒着朝山下走,走着走着,爷爷突然想到了什么。
爷爷喊了一句:“慢,请等一下!”
众人都停了下来,武森回头问道:“怎么了,小兄弟?”
爷爷没有理会他,而是问林奎:“你刚才是说,有个叫虎子的人被武林扯掉了手膀子?”
他的话提醒了众人,大家大骇,武森上前掀开那四具尸体身上的白布,这才发现这四具尸体虽然都残缺不全,可手膀子都完好无缺。而且最奇怪的是,这四具尸体中第二具尸体是武林的,也就是说……
这时,站在人群最后的爷爷感觉有人从他的脚下缓缓站了起来,那一刻,他的鼻息里充满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而站在他面前的曾银贵看着爷爷的身后,一张脸被吓得惨白。
※※※
“你,你怎么了?”爷爷有些不解地问道。
曾银贵连连朝着后方退去,脸上的惊恐更是越来越明显。他抬起手来指着爷爷的身后,有些语无伦次:“你,你身后,那个,他娘的!”
爷爷搞不懂这曾银贵到底要表达什么,扭头过去,却被面前那个怪物吓得脑子一下就炸开了。他大叫了一声,然后朝着喻广财那边跑了过去。
所有人见状,都四处逃去,只有林奎还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这个怪物,眉头紧蹙,他有些难以置信:“这,这不是虎子吗?”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怪物就抬手朝着他扑了过来。
“快闪开!”李伟在身后拽了他一下,将他拖着倒在了地上。
那怪物扭转着脑袋四下张望,可就是不看自己脚边的林奎,前面几人都有些蒙了。
“不用怕,你们全趴着,他们看不见脚下的东西!”林奎胸有成竹,趴在地上像是一只躲藏着的猫。
听了他的话,几人纷纷趴下身来。爷爷就趴在喻广财的身边,曾银贵似乎也预感到了不祥,一点点朝着两人爬了过来。
“这个怪物是要干吗呀?”曾银贵看着前方。
那个怪物就愣愣地站在原地,抬着眼睛四处张望,左一下,右一下,最后缓缓地低下了脑袋,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脚边的林奎。
对面的几人看到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林奎似乎并未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怪物的目标,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喻广财几人。注意到几人脸上表情的变化,林奎问道:“你们干吗这样看着我?”
爷爷露出一脸的惊吓,伸手指了指林奎的身后,小声说:“你身后啊。”
林奎得意地摆了摆手说:“没关系,他不会弯腰,看不见我的。”
“你看看他。”曾银贵朝他扬了扬脑袋。
林奎露出一脸不屑,正要抬眼,那怪物已朝着林奎扑了过去。林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的这个极具攻击性的动作吓得连滚了好几圈,一直滚到了喻广财等人的面前。曾银贵伸手去将他扶起来,责问道:“你不是说他不会弯腰吗?”
“我也搞不懂啊,刚才在山上遇到武林的时候,他就不会弯嘛?”林奎还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喻广财说:“他们身上中的是尸毒,这种尸毒以咬人的方式传染最快,你看他们走路的时候跟活人不一样,都是一跳一跳的,叫活跳尸。一般第一个中尸毒的人身体机械,不会弯曲,走动的时候动作最大,依次递减,越是被间接传染的人数越多,他的能力也就越强。而且传染的方式有多种,咬你一下,被指甲划一下,或者血液相触。你们看这个虎子,他身体强壮,加上他是被武林传染的,自然要比武林厉害得多。如果我没有猜错,后面那四具尸体中,武林和那个姓孙的,都是被面前这个虎子给弄死的。”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比武林还要难对付?”林奎问道。
“那是自然,别的不说,你看看两人的体格对比就知道了。”喻广财说,“武林在咬了他之后,他再变成活跳尸。他又将另外几个人都给杀了,不然这要是凑成一堆的话,更难对付。”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武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爬了过来,问道。
喻广财想了想,说:“这种活跳尸有一个弱点,就是他们怕金属的东西。”
“金属的东西?”曾银贵说着,“咱们的铜线算不算?”
“那是再好不过的。”
“那还愣着干吗,赶快拿出来呀!”眼看那个怪物越走越近,曾银贵有些急了。
他一说完,李伟和喻广财都扭头去瞪着他。他被两人饱含责备的目光给弄得有些疑惑,随即低头一看,才发现两人上山什么都没有带,更别提什么铜线了。
曾银贵尴尬一笑:“呵,当我没说。”
李伟一听,朝着曾银贵的脑袋稳稳当当地拍过去:“怎么能当你没说呢?你说得很有道理,你现在赶紧下山去把咱们的行头拿上来。”
“嗯,对了,把你的唢呐一起拿上来。”喻广财补充了一句。
曾银贵对自己被授予的这个任务非常开心,二话没说就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山下跑去。
对面的怪物被曾银贵的动静给吸引去了注意力,拔腿就要往下追。刚一上前,走到林奎边上,就被林奎给伸手抱住了。
“哎呀,你还看什么看,快走呀!”林奎冲着曾银贵大叫了一声。
“哦,哦,好的。”曾银贵转身就朝着山下跑去。
喻广财三人转过身来,只见那林奎已经被尸变的虎子从地上给举了起来。林奎的叫声在这大山里回荡开来,听得爷爷汗毛直立。
喻广财大喊了一声:“峻之,拿石头,砸他眉心!”
爷爷虽然不太懂喻广财这么说的用意,可是既然他这么说了,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爷爷弯腰去捡起一块手掌的岩石,朝着虎子的眉心扔过去。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第一块石头偏了过去,砸到了虎子的耳朵上。
这一下虽然没有砸到虎子的穴位,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将举在头上的林奎扑通一声扔到了地上,然后朝着爷爷奔了过来。
爷爷见状被吓住了,连忙转身跑上了一旁的小山丘。
这时,李伟也捡起来一块石头,朝着虎子的脑袋上砸过去。虎子摸了摸脑袋,又折回身来,盯上了李伟。
林奎此时也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捡了一块更大的石头,扔向虎子的脑袋。
虎子一时间像是乱了方寸,不知道该攻击谁了。
林奎看出了蹊跷,得意地一笑:“嘿,这蠢货怎么跟活着的时候一样笨啊?就知道使蛮力。”说着,他又弯腰找了一块跟他半个身子差不多大的石头,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抱起来,然后对着虎子扔了过去。不过因为这石头实在太沉,只扔到了虎子的脚边。
虎子低头一看,然后抬起头来对着林奎伸出手来,正要扑上前去,谁知那林奎身手敏捷,一下子就闪到了那棵大树后面,虎子来不及躲闪,生生撞了上去。林奎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早知道你这么笨,干吗还要怕你呀?”
正在这当头,虎子怒了,大叫了一声,一掌就将面前的那棵大树给折断了。
“快闪!”爷爷大叫了一声。
这林奎刚一回神,可这时虎子已经扑了上去,伸手卡住了他的脖子。
※※※
“现在怎么办啊?”爷爷急了,回头催问喻广财。
喻广财咬着嘴唇,也是非常着急。正在此时,那虎子低头就朝着林奎的脖子咬了一口。一旁的几人只听见“咔嚓”一声,虎子的牙齿就没进了林奎的脖子里。林奎从他的手掌之间挣脱开来,然后倒向了一边。他的嘴里还在大骂着:“去你娘的,死了还要咬老子,就没见你小子仗义过……”
说着,林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眯着眼睛昏了过去。
那虎子见林奎倒在了一边,似乎还不罢手,又迈动脚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此时,曾银贵终于赶到,将喻广财的布袋递给了他,然后自己拿着唢呐,问道:“这个用来干吗?”
“赶快,拿着你的唢呐跑到那畜生的后面去,对着他的耳朵吹,越响越好!”喻广财一边在自己的布袋里捣鼓着什么,一边吩咐道。
“哦哦,好!”曾银贵连连点头,拿着唢呐扑上前去。
眼看着虎子又走到了林奎的面前,正要上前,曾银贵握紧了唢呐,对着他的耳朵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一吹。一阵刺耳的唢呐声几乎惊得所有人都捂上了耳朵,已经尸变的虎子也不例外。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他像是受了一记重锤,双手把耳朵蒙得死死的,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开始翻滚起来。
“哈哈,这么容易就被搞定了?”曾银贵将唢呐缓缓收到自己的身后,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可谁知就在他得意扬扬的时候,趴在地上的虎子支起了身子,在曾银贵的身后缓缓站起身来。曾银贵这下聪明了许多,看到对面几人的表情不对,连忙转过身去,又操起手里的唢呐准备对着虎子一阵猛吹。不料这虎子在吃了刚才那一堑之后,已经长了一智,伸手就朝着那唢呐的喇叭口堵了过来。
“啊,不要!”曾银贵大叫了一声,把那唢呐支起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过了许久,也不见动静。曾银贵慢慢从唢呐后面探出脑袋来,只见虎子紧握着自己的右手,那已经腐烂的皮肉上冒着白烟。
“银贵,别怕,你那唢呐的喇叭口也是铜的,他害怕金属!”李伟喊了一声,“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好。”
曾银贵扭头看了一圈,喻广财和李伟已经布好了半个铜线阵。
“妈的,我跟这畜生拼了!”曾银贵咬了咬牙,然后弓身做出了一个迎接猛攻的姿势。
不远处的虎子已经站直了身子,他抖了抖膀子,也弓起了身子。
曾银贵看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缓缓地移动着步子,虎子也跟着他转起来。两人像是两个剑拔弩张的战士,在为这最后的决战寻找着出奇制胜的突破口。可是,身旁的几人都很明白,双方的实力悬殊实在太大,只要虎子豁出命去跟曾银贵死拼,他手里的那个小小的唢呐根本就起不了半点儿作用。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李伟又喊了一句。
“你就别废话了,老子可是拿命拖着呢。”
曾银贵的话音一落,那虎子已猛扑了过去。不过他这一扑,却被脚下醒来的林奎伸手一绊,就绊了个狗吃屎。化险为夷的曾银贵大松了口气,虎子折过身去,将地上的林奎一把拉了起来,对准他的肚子狠狠地一拳打过去。那一拳力道大得出奇,一下子打穿了林奎的肚子,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在场的几人都看得傻了眼,那林奎此刻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阵笑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在那树林响起来:“呵,虎子,老子来陪你了。”
说完,他就倒在了地上。虎子将拳头从他肚子里抽了出来,似乎还不肯罢手,又是一拳砸在了林奎的脑袋上。
站在爷爷身后的武森欷歔了一阵,他说:“这虎子可是和林奎从小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
“快回来,银贵!”李伟唤了一声。
曾银贵扭头一看,那铜线阵已经布好,现在就只留下了一个供他出去的洞门。二话不说,曾银贵就钻出了铜线阵。
“这个畜生,简直没人性!”曾银贵愤愤地咒骂了一句。
李伟看了他一眼:“既然是畜生,怎么会有人性,哼,现在是他受苦的时候了。”
这是爷爷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铜线阵,铜线被密密麻麻地绕在三棵大松树上,尸变后的虎子害怕铜线,只要上前一触碰,他就会疼痛难忍。而这铜线阵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朝着中间不断添加铜线,从而将铜线缩紧直至捆住中间那尸变的虎子。
眼看着那铜线一根一根密集起来,被困在中间的虎子有些着急了,他四下张望着,好像在寻找什么出路。好不容易看准一个空隙,正要上前,又被喻广财从对面添上了一根。他无路可逃。
“对的,捆死他,”曾银贵看到这一幕,非常激动,他说,“妈的,要是林子在就好了,保准一铁钉钉住他的脑门!”
“灭灵钉对这种尸变的怪物是没用的,这种怪物没有灵魂。”喻广财说着,不断将铜线抛给对面的李伟。
慢慢地,虎子就被几人困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行了,将他收住!”
听了吩咐,李伟从喻广财的布袋子里拿出一张铜质的密网,从虎子的脑袋上撒了过去。就在他的身体接触到这张铜网的时候,身体顿时变作了一股浓烟,瞬间就挥发,变成了一堆肉泥。
这时,天边已经擦亮,树林里透着淡淡的光线。武森从后面走上来,看着地上尸骨不全的林奎,长叹了一口气。
喻广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赶快通知这些死者的家人吧。”
武森点点头,最后忍不住大哭起来:“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武森的哭声在山林间荡开来,显得阴森诡异。
喻广财站在武森的身后,道:“虽说这人之生老病死自有定数,但这与他们前半生种的恶因有关,也与你种的恶因有关。”
“我知道,这都是我一意孤行造成的。”武森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李伟问。
武森抿起嘴来,长叹了一口气,说:“走吧,先下山去,我给你们看个东西,你们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