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头塘(5/7)
让爷爷惊讶的是,这荒草地下面竟然和在谢屠夫家的水井一样,全是水。看来这之前几人的推断并没有错,这荒草地其实就是当年消失的十方堰塘。爷爷钻出水面来,只见远处的一切还是刚才在大道上看到的情形,除了一片荒草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走在上面的时候感觉那荒草长得并不太高,可当在水底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时候,那荒草足够挡去所有的视线了。
爷爷在心中生出一个疑问来,刚才从大道上下来的时候明明感觉自己是踩在地上的,怎么会突然陷进了一汪水中呢?爷爷朝前游进一段,只见在刚才他掉入水中的那个缺口处,的确有地面断裂的形状。从那缺口可以看出,这荒草地里的地皮并不太结实,差不多有四五寸的样子。这时候,爷爷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猜想:会不会这整个无头塘都是一个建立在水面上的村庄?
在草丛里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几人的影子,爷爷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干脆钻进了水底。
这水下的内容和谢屠夫家水井底下的内容没什么两样,只是头顶的地皮将夜空中散播下来的月光挡得差不多了,视线很难抵达一米之外的空间。
爷爷憋足这口气,尽力让自己游得更远。也不知道张七那颗被扇飞的脑袋到底有没有砸透地皮,掉进水中,如果没有的话,那他只能是白忙活。
正这样想着,爷爷感觉到这水开始渐渐涌动起来,而且这力量不小,如果爷爷不奋力游动,也会被卷入其中。爷爷朝着侧面,想要避开这股水下力量。刚闪到一边,只见一团红色的东西朝着这边弥散过来,也正是那团东西,推动了水流的波动。爷爷回想起昨天在那水井底下的情景,对这团红色怨气有了几分忌惮,于是动也不动地漂浮在一旁。如喻广财所说,这团怨气并没有感觉到爷爷的存在,而是径直朝着爷爷此刻的左手边涌去,也就是刚才爷爷游来的方向。
爷爷突然联想到了还在大道上的喻广财,莫非这团红色的怨气是冲着他去的?不敢多想,爷爷胸中的那口气已经快要憋不住了。他迅速游到了水面上,用力在地皮上剖开一个洞来,好让自己尽快地呼吸到水面上的空气。这时候,爷爷才发现,这地皮被水长时间地浸泡,已经失去了韧性,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剖开一个洞口子。回想起刚才几人朝着这中间走的时候,还真是有种毛骨悚然的味道。
想到岸上的喻广财,他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他双手趴在旁边的地皮上,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显得更轻,缓缓爬了上来。他放眼望去,借着头顶的月光,只见那岸上什么也没有,喻广财不知道去了哪里,后面的三个人也没了踪影。那个夜晚的无头塘,只有风吹草动的簌簌声。
爷爷突然打了个寒战,深吸一口气之后,又跳进了那水里。他这时候肯定了自己的一个推断,如果张七是被水下的这团怨气给害死的,脑袋掉进了这片荒草地里,那就说明,张七的脑袋,很有可能就跟这怨气的踪迹有关。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一片红色的怨气,然后跟着它。
爷爷为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感到些许自豪,于是,他加快速度朝着之前那团怨气游走的方向游了过去。
当他游了差不多十来米的时候,又感觉到了那股涌动的力量。于是,他静静地悬浮在水中,等待着那团红色东西的到来。
爷爷看到那团红色怨气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东西好像变得越来越红了。它在水底不断朝前奔涌,当它涌过爷爷身边时,他连忙跟了上去。
爷爷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怨气之所以会变红,是不是它又害了一条人命?可现在唯一能够证明结论的方法,就是紧跟着这东西,看它到底要涌到哪里去。于是,爷爷加快了脚步,用力蹬着紧跟着它。
这水下不同于岸上,游动的速度越快,就越是浪费力气。爷爷胸中憋足的一口气,很快就用尽了,可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不得不努力坚持。他看到那团红色怨气停了下来,渐渐朝着四周散开来,在那团怨气的中间,一颗脑袋渐渐沉入了水底。
那是谁的头?爷爷没有多想,朝着那颗头游去,就在他快要游到那颗人头面前的时候,人头突然从水中冲了起来,在水里不断跳动。之前那个焦二娘形容得一点都没错,那模样的确像足了一颗皮球。
人头跳着跳着,突然掉落到了不远处的一个隆起的土坡上。爷爷奋力游去,只见那人头的旁边还有一颗人头。他顾不得那么多,游到那两颗头前,这才看清,那其中一颗正是张七的,而另一颗则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很有可能是谢屠夫的徒弟。
爷爷上前,想将那两颗人头给抱走,谁知那个隆起的土坡像是一块磁铁似的,牢牢地吸着那两颗人头。爷爷几乎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才终于将那两颗人头拔了出来。可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只见那团红色怨气已经停在了他的身后。
爷爷径直地对着头顶的位置,向上游动,那团红色的怨气也跟了上来。爷爷紧紧地将那两颗人头护在自己的怀里,那团红色怨气追赶了一阵之后,像是突然失去了人头散发出来的味道,慢慢在水中分散开去。爷爷这才终于游到了头顶,可却不知怎么都顶不破头顶上的地皮。爷爷又朝前方游动了一段,再次用力的时候,那地皮终于破了一个口子。
当他的脑袋露出水面的时候,他突然有些诧异——刚才明明就是从大道的左边下的水,怎么现在人会在大道的右手边呢?爷爷回想,很有可能是刚才在追赶那团怨气的时候,拐了好几个弯,到了大道的右手边,而刚才顶不破的位置应该就是大道的地皮。
爷爷赶紧上了岸,只见其余几人都没了踪影。于是,他抱着两颗头朝着谢屠夫家狂奔。
爷爷回想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的确,如果是路人看到一个全身湿漉漉的男子抱着两颗人头在黑夜中狂奔,一定被吓得尿裤子。不过爷爷在奔跑了一段之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脱下身上的汗衫,将两颗人头包了起来。
当天,爷爷回到谢屠夫家的时候,喻广财和李伟都已经到了。看到两人安然无恙,爷爷也稍稍放了心。
“曾银贵呢?”爷爷问道。
“还没回来呢。”李伟说,“刚才我掉进了地底下的水里,跟着那团红色的东西,找到了孙徒弟的脑袋,你这是?”
爷爷听到这话,突然回想起自己怀里的两颗人头。他将汗衫打开,张七和另外一人的脑袋显露出来。爷爷疑惑道:“这个是张七的,那另外一个……”
谢屠夫凑上前来,他惊讶道:“这不是焦二娘家的小侄儿吗?!”
谢屠夫在水缸里给爷爷打来一桶水,他抱着自己徒弟的人头,爷爷抱着张七的人头,两人一块到了宅子门口的小水沟前。莫晚有些担心爷爷,于是也跟了上去。
爷爷捧着张七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因为在水里长时间浸泡,他的脸已经开始发白,爷爷伸出手指,拨动了他的嘴皮两下,已经变得非常僵硬。爷爷冷笑了一声:“你这个人,身上也没个长处,就属嘴巴最厉害,现在咋个就不晓得说话呢?”
莫晚听出了爷爷言语里的伤心,她轻轻拍了爷爷的肩膀两下:“峻之,别这样,干这一行的,其实就应该想到会有这种结果。”
爷爷没有应答,浇出水来,将他脸上、五官里的水渍泥渍清洗干净,然后转头对莫晚说:“希望可以给他一个最好的棺材和找一块最好的地。”
莫晚点点头:“这些我和喻师傅都会做好的,张七死了,我们所有人都很难过。”
爷爷抹干了眼泪,说道:“我一定会为他讨回一个公道的。”
说完,三人听见堂屋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声,是焦二娘到了。
三人回到堂屋,只见焦二娘跪在地上,抱着侄儿的脑袋大哭起来。身边的几人都没有说话,她的哭声几乎响彻了整个无头塘,在深夜之中,显得特别的突兀。
等到她的心情稍稍平复之后,喻广财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她依旧还在啜泣,声音有些哽咽:“这个孩子喜欢吃我做的糯米团,在我们家住了差不多半个月,昨天我就是送他回家之后,才在晚上赶回来路过那条大路的。”
“那你明明将他送回去了,他的人头咋个会出现在咱们无头塘?”李伟问道。
“我也不知道,昨天我明明将他送到家,还吃了一顿中午饭才走的。”焦二娘说着又哭了起来。
“二娘你先不要哭,好好回想回想。”谢屠夫劝道。
焦二娘哽咽了两声:“这个孩子不喜欢待在自己家里,他的母亲几年前被日本人杀了,父亲另娶了,对他不太好。”
“那很有可能是你送他到家后,他又偷偷地跑了回来。”李伟推断。
焦二娘点点头:“有这个可能性,以前他就干过这事儿,只是后来被他父亲半路找了回来。”
“焦二娘你节哀,这种事情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将侄儿的身子找回来,不过这事儿一定要等到天亮之后才能行动,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吧。”喻广财的目光中露出了爷爷很少看到的决绝。
爷爷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等到焦二娘离开之后,爷爷看着已经坠落到山头的月亮,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还没有归来的曾银贵。
喻广财走到他身边来,说道:“你稍微歇息一下,等到天色一亮,我们就去找银贵,他身上涂了尸油,不会出什么问题。”
爷爷看了喻广财一眼,点了点头。
在短时间的睡眠中,爷爷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他梦见自己去那片荒草地里寻找曾银贵,他在水中一直不停地游,游过一窝草丛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余光之中有一张脸躲在那草丛后面。爷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那窝草丛缓缓靠过去,透过挡在面前的几根杂草,爷爷可以非常肯定,那张脸正是曾银贵的。曾银贵微闭着眼睛,脸白如纸,紧闭的双唇没有一点血色。
爷爷心中燃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迟疑地伸手将面前的草拨开,曾银贵的整张脸都露了出来。回想起张七的样子,爷爷当时心情无比复杂。他伸出手去,将曾银贵的脸捧起,用力向外一扯,爷爷整个人就因为惯性荡出去了将近半米。而那一刻躺在他手中的东西,让他吓得张开嘴,周围的水趁势钻进了他的肚子里。这种强烈的挤压感,让爷爷的心肺差点爆掉,他顺手丢掉了手里的东西。爷爷渐渐朝着水面上漂去,而刚才那张躺在他手心里的曾银贵的脸皮,则在夹杂着黄沙的水中越漂越远,爷爷记得很清楚,那只是一张脸皮,脸皮后面还沾着血红的肉屑。
爷爷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只见莫晚正坐在离他不远的那张圆桌上,面带微笑地望着他。这个微笑一如既往地给了爷爷非常强大的力量,让他瞬间将刚才梦境之中的那种恐惧感抛诸脑后。
“你做噩梦了。”莫晚说。
爷爷点点头:“梦见曾银贵也死了。”爷爷不想再去还原那梦中的情形。
“一定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梦,我看你一直眉头紧锁,还挣扎了好几次,一直喘着粗气,我本来想叫醒你的,不过想到你一整天几乎没有睡啥子觉,就没有忍心开这个口。”
爷爷上前轻轻抱住了莫晚,靠在她的耳边,爷爷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海棠的花香。爷爷感觉自己再一次陷入了无比的深渊之中,不过这深渊里有的是他向往的一切,他宁愿自己一辈子都沉浸其中,一步也不要迈出来。
“对了,有个事要……”莫晚的话语还没有从口中脱出,爷爷做出了“嘘”的声音,示意她不要开口,他不想让任何事情打破这一刻的氛围。莫晚懂得他的意思,于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爷爷。
爷爷在房中收拾妥帖之后,跟着莫晚出了房门。爷爷问:“是不是有啥子新消息了?”
莫晚点点头,说:“焦二娘家侄儿的身子找到了,就在那片荒草地旁边的草丛里。”
“有曾银贵的消息了吗?”
“没有,喻师傅说他身上涂了尸油,应该不会出事。”
爷爷叹了口气之后,跟着莫晚走进了堂屋。
喻广财和李伟已经等在堂屋之中了,见了爷爷,喻广财有些担心:“你是不是没睡?”
爷爷摇摇头。
“那今天做事情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好,等会儿老谢就去通知村子里的其他人,在那个出事的地方集合。”
爷爷好奇地问道:“准备揭开秘密了吗?”
喻广财说:“是时候了,不然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不过不晓得这水域到底有多大,要干就只能在白天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如果等到晚上的话,那会更加麻烦。”
爷爷点点头说:“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几人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曾银贵朝着这边疾步走来。看到他安然无恙,爷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喂,师傅!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曾银贵朝着几人挥了挥手。
李伟上前去狠狠朝着他的胸口捶了一下,骂道:“你他娘的死到哪儿去了,大家为你担心一个晚上,现在正要出去找你!”
“啊?其实这个事情也不能怪我,我也是被那荒草地下面的水给卷着漂了很远,本来以为我都死定了,哪个晓得结果走了一把狗屎运。”曾银贵乐呵呵地说。
喻广财听后,叹了口气:“没事就好,不过你到底被卷到哪里去了?咋个现在才回来?”
听到这个问题,曾银贵突然变得凝眉蹙目,他反问:“你们猜猜,绝对让你们想不到。”
几人摇了摇头。
“我漂到了玉河村!”
爷爷在脑中搜寻着这个名字,没错,那就是当年所有的死刑犯被砍头之后,掩埋死者身体的地方。只是爷爷没有想到,这荒草地下的水竟然贯通了玉河村,按照谢屠夫的描述,玉河村距离这里起码有七八里路。也就是说,曾银贵的描述正好印证了爷爷的推断,这整个村庄,乃至村庄之外的其他地方都是漂浮在水上的。
“难道玉河村和无头塘是相通的?”李伟这样问道。
曾银贵点点头:“十有八九是这样,不然我不可能莫名其妙漂到那个地方去。”
“你是被人救起来的吗?”爷爷问。
“不是,当时我走进那条大道左手边的荒草地里,走着走着,突然就掉进了水里,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在水里游了一圈,发现那水根本就看不到尽头。想到你们在水井底下遇到的事情,我就有些害怕,想朝着岸上游,也不晓得咋个回事,刚要到水面上我掉进去的那个窟窿口的时候,感觉水下有啥子东西扯了我一下。我再次掉进了水中。那股力量把我拖了很远,等我挣脱开的时候,发现那个窟窿口已经找不到了,只能继续朝前游。没等我游开多久,脚底下的那东西又扯住了我的脚,这一次,它的力量很大,根本没有要撒手的意思,我就这样被拖了好远。那时候我感觉我憋的那口气在胸腔里面一点点地耗尽,我当时在想,这下肯定死定了。后来在挣扎的过程中被呛了两口水,之后就不晓得到底发生了啥子,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趴在一个岸边,那种感觉真他娘的难受。还没有等我爬起来,就听见远处一个人大喊了一声‘又有死人!’我当时就觉得莫名其妙,我这不好好活着吗,非要咒我死,于是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个人看到我站了起来,更是吓得不行,扔掉手里的东西就跑了。”
“啊?到底咋个一回事哦?”李伟显得非常好奇。
“我当时就在想,老子曾银贵虽然长得不算是英俊潇洒,但也不至于那么吓人吧?我就走到水边照了一照,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我在水里泡了太久,也不晓得碰到啥子东西了,整张脸都黑黢黢的,当时天只是蒙蒙亮,这才给人造成了我只有身子没有脑袋的样子。”曾银贵一脸正经的样子,让一旁的罗琪忍不住笑了出来。
喻广财却深吸了口气,有些疑惑起来:“你确定那个人喊的是‘又有死人’?”
曾银贵点点头,说:“后来我也觉得奇怪,就从那个岸边走上了正道,天亮之后,人就多了起来,我随便逮住一个乡亲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乡亲告诉我,他们玉河村这两天死了几个人,全部都被割了脑袋,可是身体莫名其妙地不见了,就只剩下一个脑袋。”
“果然是这样。”喻广财呢喃道,“看来这是当年埋下的祸根,到现在爆发了,只是这些人到底有啥子冤屈?会不会这无头塘下面埋着的人头和玉河村下面埋着的身体并不是那些死刑犯的,而是当年那帮神秘失踪的学生的?”
这个结论显然是目前看来最符合常理的推断,爷爷点了点头,突然回想起昨天晚上在游动的时候,看到的那个隆起的土坡,它好像对人头有特别的吸引力。爷爷将此事告诉喻广财之后,喻广财点点头说:“看来十有八九,你看到的土坡就是埋人头的地方。”
这样说着,几人急忙赶去了那条大道上,在那左右两片荒草地中间,已经聚集了无头塘几乎所有的村民。大家此刻面面相觑,不知面前的这个谢屠夫到底要做什么。
见喻广财等人从远处赶来,谢屠夫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指着几人:“看见没,他们来了!”
喻广财带着几个徒弟走到谢屠夫面前,人群当中的那个男人问道:“搞这么大动静,你是要当众指出杀人凶手吗?只要你能把那个家伙给我抓出来,我决定第一个上前要他的命!”
焦二娘是吃过苦头的人,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平复侄儿死掉的心情,她带着哭腔说:“大家一定要相信喻师傅,我侄儿的人头就是他徒弟帮我找回来的,大家好好配合他,一定能找出事情的真相。”
有了焦二娘和谢屠夫在一旁帮腔,事情变得好做了许多。喻广财上前将整个事情的状况给几人讲了清楚,其中包括了爷爷几人在水底遇到的事情,以及曾银贵在玉河村的遭遇。
众人听了之后,无不一脸诧异。
“如果这个喻师傅说得没有错,那他娘的咱们平日里喝水的水井里的水不就是泡着尸体的脏水咯!”男人的话引得众人一片哗然,大家都焦急起来。
“大家先不要着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这件事情,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没得办法去改变,就只能防止以后不要再发生,你们说,对吧?”喻广财说话的时候,眉头紧蹙。
“喻师傅说得对,谢屠夫和你的徒弟,还有焦二娘的侄儿,都是我们亲眼看到尸体,也知道那状况有多惨,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在我们这个地方发生了,不管是哪家的人都不行,大家一定要团结起来!”另一个男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很快得到众人的迎合。
按照喻广财的意思,有几个自称水性比较好的男人决定跟着爷爷一块儿下水去将那个爷爷之前在水中见到的土坡掘开。喻广财将那瓶尸油拿出来,看着大家半信半疑的样子,他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就说:“这阳间有阳间的规则,阴界有阴界的禁忌,我手中这一瓶药水是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的,加上你们水性不错,所以是不会出啥子事的,只要大家跟着我的这位徒弟,不要半路掉队就行。”
喻广财让曾银贵上前来帮忙,曾银贵对他手中的那瓶尸油实在是不待见,支支吾吾地推搡了半天,还是上前去将那瓶子里的尸油一点点抹在几个男人的身上。
等到几人都准备好了之后,谢屠夫按照喻广财的吩咐,找来了几把铲子和一根铁钎。他将铲子分发给了几人,自己握着那根铁钎决定跟几人一起下水。喻广财亲自上前来将尸油给他抹在了身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几位了。”
谢屠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客套话,就傻乎乎地笑着,说:“哎呀,你不用谢我们,我是去为我的徒弟报仇的!”
“切莫这样想,你们是去化解这场怨念,还死人一个公道,替活人消灾解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