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所有线索归零(9/10)
陈诺兰就是骆滕风口中的“女主角”——学习成绩优异,得到周焕盛的欣赏;去大学旁听的时候,得到骆滕风的关注;出国留学时,与周明乐成为恋人;回国发展的时候,重新遇见骆滕风,进入了风腾基因……
“我总算是感受到六度理论的威力了,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我们,其实中间只需要一个陈诺兰就能串联在一起。”
路天峰此时此刻想到的可不是什么六度理论,他怔怔地看着纸上的某个名字,脑海里不断闪现出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按照目前整理出来的关系图,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人,无疑就是已经不在人世的朱晓月了。
“朱晓月跟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吗?”路天峰的手指重重地落在纸上。
“应该没有吧,周老师也不知道她的存在……当年我谈恋爱还是挺低调的,即使是我的舍友也没见过朱晓月。”
“这不会很奇怪吗?既然已经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就应该把她介绍给你身边的同学和朋友认识啊!”
“晓月的身体不好,除了专业方面的学术交流会之外很少参加社交活动,而她来到D城之后健康状况每况愈下,整天脸色苍白,就更不愿意出门见人了。”
路天峰的脑海里总有一个大大的问号挥之不去。
“我总觉得朱晓月来到D城之后病情迅速恶化,有点过于巧合了,会不会跟周焕盛有关系?”
“周老师?”骆滕风有点愕然,“他六月就失踪了,晓月来D城是九月的事情……两者怎么可能有关联?”
“要知道我们一直没有发现周焕盛的尸体,他真的已经死了吗?如果这场失踪,只不过是由他导演的一场戏呢?”
骆滕风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要隐藏自己的行踪,去做一些绝对不能曝光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骆滕风皱起了眉头。
“基因技术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当年你在救人方面的研发进度上抢先一步,周焕盛会不会因此走上另外一个方向?”
路天峰的话刚说完,自己就愣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很恐怖的可能性。
如果周焕盛利用基因技术杀人的话,朱晓月岂不是一个很理想的实验对象?她的身体状况原本就不好,即使病情突然恶化也不会引起过多的怀疑。
骆滕风大概也想到了同样的可能性,他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良久的沉默之后,路天峰开口问:“朱晓月当时的病情,真的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吗?”
骆滕风按压着太阳穴,缓缓地摇着脑袋道:“没有,但如果有人利用基因技术来诱使她的病情急剧恶化的话,那么以现在的科技手段是检测不出任何可疑痕迹的。”
“这岂不是相当于完美犯罪?”
“是的,对一位出色的生物医药专家而言,杀人不留痕迹只是小儿科。”骆滕风道。
“你认为周焕盛有可能还在人世吗?”
“我不知道……”骆滕风犹豫着说。
“但我觉得,即使周焕盛真的没有死,他也不会是策划近期一系列案件的X。因为以他的专业能力,使用炸弹杀人实在是笨拙而冒险的办法。”路天峰感觉自己兜兜转转推理了一大圈,最终依然一无所获。
“周老师不会用炸弹杀人,并不代表他的同伴不会——如果他真的还活着,那么他不能公开露面,需要有一个可靠的同伴帮忙。”
“同伴吗?”
目前能够继续深入调查的对象,也是满足成为周焕盛同伴条件的唯一一个人,就是处于事件关系网正中央的“女主角”——陈诺兰。
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并没有说出她的名字——路天峰是不想说,而骆滕风是觉得没必要说。
房间里蔓延着尴尬而奇怪的沉默气息。
骆滕风干咳一声,打破僵局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去跟陈诺兰聊聊吧,她也许知道一些什么。”让路天峰有些追悔莫及的,是他今天下午在陈诺兰面前提及了时间循环的概念。万一陈诺兰真的和事件有关联,那么他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
“老大……宴会厅的天台出现状况……”耳机里突然传出了余勇生的声音,信号有点不稳定,大概是因为距离有点远。
“怎么回事?”
“嫂子跟樊敏恩起了冲突,两人差点打起来了。”
路天峰脸色一沉,拔腿就往门外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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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路天峰来到天台时,冲突已经结束,天台上只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地面上的玻璃碎片。
“勇生,她们人呢?”
“呃,刚刚离开,你就慢了一分钟。”余勇生为自己的通报不够及时而有点惭愧。
“告诉我陈诺兰的位置。”路天峰转身跑回宴会厅内,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还记得在第一次循环当中,陈诺兰和樊敏恩的冲突发生在婚宴正式开始之后,而且两人只是说了几句话就不欢而散,并没有动手。但这一次,两人不但提前发生冲突,还有人摔碎了酒杯,弄得满地都是红酒。
“稍等,正在追踪……”
“路队,樊敏恩已经返回自己的座位了,而陈诺兰因为被红酒泼脏了裙子,正在往酒店大门方向走去。”童瑶在通信频道里插话道,她确实比余勇生更擅长通过多个摄像头把控全局。
“离开酒店?”路天峰越发纳闷了,他连忙拿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路天峰在通信频道里下令:“余勇生继续看好骆滕风,其他人立即替我搜索和确认陈诺兰现在在哪里。”
很快,黄萱萱就回复了:“老大,陈诺兰已经乘坐出租车离开了酒店。”
“车牌号码?”
“本地车牌,87Q32。”
“联系交警,我需要这辆出租车的实时位置!”
“明白!”
“路队,这边的保护任务……”童瑶的语气有点生硬,她显然是对路天峰抛下任务去追陈诺兰的行为感到困惑和为难。
“保护任务交给你们,陈诺兰可能是个重要的线索,我需要跟进。”路天峰飞快地说,算是给了大家一个解释。
“知道了。”童瑶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带着迷茫。
路天峰急急忙忙地跑向停车场,他突然想起,上一次循环当中,他也是这样风风火火地赶往陈诺兰的宿舍,结果白跑一趟。
她会不会只是回家,或者回到自己的宿舍了?
路天峰没有时间细想,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呼啸着驶出停车场。黄萱萱很快就把陈诺兰乘坐的出租车信息发过来了,按照车子的行进方向推断,她应该是要回宿舍。
但路天峰绝对不敢掉以轻心,如果周焕盛真的还没死,陈诺兰又跟他有联系的话,谁知道他们到底在策划一个什么样的阴谋呢?
“老大,需要增援吗?”黄萱萱关切地问。
“暂时不用,你们在现场注意一点。”路天峰本来想提醒一下,要注意那个身上带着纸质匕首的秦达之,但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为了低调行事,路天峰并没有鸣起警笛,而陈诺兰的位置也不出所料地越来越接近她的宿舍。
“老大,陈诺兰下车了,地点我发给你。”黄萱萱发来的地址正是陈诺兰的宿舍楼下。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路天峰的车子抵达宿舍楼下的时间大概比陈诺兰晚了五分钟左右,他跳下车,也没耐心等电梯了,大步流星地跑上楼,来到陈诺兰的宿舍门前,敲门,却没有回应。
“诺兰,诺兰。”路天峰的心渐渐沉下去,她怎么会不在家?
路天峰摸了摸口袋,拿出备用钥匙,直接就去开门。然而就在路天峰推开门的一瞬间,身上穿着睡衣的陈诺兰恰好出现在门口,还差点撞在门板上。
“怎么回事?”陈诺兰一脸茫然地看着路天峰。
“你……没事吧?”路天峰开口之后,才发现原本想说出来的东西不太适合,最终硬是换成一句慰问。
“我?没什么,衣服弄脏了,原本准备回来换一条裙子再赶回去,后来想想,还是别折腾了。”陈诺兰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话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怎么会惊动到你呢?”
“呃……”路天峰一时语塞。
“我猜应该是因为我现在嫌疑很大吧?”陈诺兰淡淡地说,她确实很了解自己的男朋友。
“换个说法,是你现在的处境相当微妙。”路天峰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你并非杀人凶手,但凶手可能是一个你认识的人。”
“确实如此,你们目前正在怀疑的人我都认识啊,樊敏恩、张文哲、高缈缈……甚至还可以加上周明乐。”当她说出“周明乐”三个字时,语气似乎分外冰冷。
路天峰缓缓说道:“我们刚刚又发现了一个跟案件有关联的重要嫌疑人。”
“是谁?”
“周焕盛。”
“周老师?他不是早就……”陈诺兰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周焕盛虽然失踪多年,却一直没有确认死亡。我怀疑他有可能还活着,并且仍在继续研究基因技术——你觉得基因技术可以用于杀人吗?”
“任何医学技术都可以用于杀人。”陈诺兰连连摇头,“但周老师绝对不是那种人,他是个善良的科学家,一心只想研究出能够为人类带来健康的基因疗法。”
路天峰并不认同:“你这纯粹是感情用事。”
“我知道你是个理性的人,那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怀疑一个八年来杳无音信的人呢?是发现了什么新的证据吗?”
没有,只有猜想,没有任何证据,但路天峰不能这样说。
“这些信息需要保密。”
“那……你跟着我回来,到底是想问我些什么?”
“你知道周焕盛的下落吗?”
“不知道,而且我不相信他还活着。我最后再说一遍,周老师是个好人。”陈诺兰的脸上已经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来。
路天峰沉默了片刻,陈诺兰的表现确实无懈可击,根本不像是隐瞒了什么的样子。
于是他转换了话题:“那么我还想知道,刚才樊敏恩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们为什么会起冲突?”
“她就是故意想找我的麻烦,挑起事端,最好能让我离开婚宴现场。”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升职了,未来还有进入管理层和成为公司股东的机会,樊敏恩感觉到切切实实的威胁,所以要开始针对我了。”陈诺兰说。
路天峰终于想明白了,豪门婚宴其实也是一个重要的社交场合,既然樊敏恩对陈诺兰充满了敌意,自然不希望给陈诺兰出席的机会。那杯红酒应该是樊敏恩故意泼到陈诺兰的裙子上的,目的就是逼着她回家换衣服。
“真没想到,樊敏恩好歹也是个富家大小姐,用不着使出这些下三烂的手段吧?”
陈诺兰笑了笑:“商场如战场,真要打起仗来,当然是不择手段的。”
“你倒是够豁达的,可是我看见自己的女朋友受人欺负,实在是气得不行。”路天峰愤愤不平地说道。
“再生气也不至于要扔下手头上的工作,跑来这里吧?”
路天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他们有了樊敏恩这个共同的“敌人”,两人之间的交谈氛围似乎一下子融洽了不少。
陈诺兰想了想道:“我这里没事了,要不你还是回酒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