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逆时绝杀(4/10)
“老大,有什么问题吗?”余勇生问。
“这应该是X计划的一部分……”
“那我们该怎么应对?”余勇生变得更警觉了。
路天峰扫了一眼渐渐散去的围观人群,慢慢地说:“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不要打乱他的部署。”
余勇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从来都不会怀疑路天峰的决定。
没过多久,风腾基因的大堂处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员工们脚步匆匆地进进出出,好像没有人会在意刚才的那场炸弹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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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日,第五次循环,中午十二点,骆滕风的办公室内。
黄萱萱站在窗边,双手交叉摆在胸前,她用警戒的眼神一直盯着骆滕风,骆滕风则似乎是完全无视黄萱萱的存在,只顾低头处理工作事务。
一尊石头做的卫兵雕像和一个金属制成的工作机器人。
这就是路天峰走进办公室时,头脑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他的手中拿着两份便当,先将其中一份递给骆滕风,然后另外一份递给了黄萱萱。
“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去吃饭,休息一下。”
“老大,你吃过了?”黄萱萱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
“嗯,刚才顺路随便吃了点东西。”路天峰的回答有点模棱两可,目光飘向骆滕风。
拿着便当盒的黄萱萱眨了眨眼,说:“不吃午饭可是对身体不好呢。”
路天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黄萱萱告退离开,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骆滕风随即笑了笑,说道:“路队,你的下属挺关心你的嘛!”
路天峰心底泛起一阵不悦,骆滕风的语气似乎在揶揄自己跟黄萱萱的关系,男上司与女下属的暧昧组合,不正跟骆滕风和陈诺兰的绯闻传言一模一样吗?
于是路天峰也不甘示弱地回呛了一句:“我也挺关心你的,这份便当已经检查过了,里面绝对没有毒。”
骆滕风原本正要把饭菜送进嘴里,听到这话不由得动作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之后,我突然间就没了胃口。”骆滕风放下了筷子。
“骆总还是趁现在多吃点吧,接下来我们的任务更加艰巨。”
“艰巨?今天下午我的行程安排不就是去D城大学参加活动吗?”在骆滕风看来,一场校园活动好像是最轻松不过的事情了。
“我强烈建议你更改安排。”
“为什么?”
“因为我在你的车上发现了这个。”路天峰展示了用他的手机拍下的一段视频,可以看到骆滕风那辆黑色轿车的轮胎内侧,有某处在闪烁着黯淡的红光。
“那是什么?”
“GPS定位跟踪器。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同事每天早晚都会替你的座驾进行安全扫描检查,以保证上面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今天早上自然也不例外。”
“你的意思是,这个跟踪器是在我们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里被装上的?”
“没错,从这一刻开始,X随时可以定位你的汽车。”
X公然入侵自己的地盘,实在令骆滕风感到非常不安心。他调整着浑身不自在的坐姿,想了想,然后颇为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拆掉跟踪器?”
“很简单,如果让X一直藏在暗处,我们只会越来越被动,整天提心吊胆的,再坚强的神经迟早也会迎来崩溃的那一天。”
骆滕风正色道:“路队,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我要引蛇出洞。”
“所以我就是诱饵吗?”骆滕风不置可否地反问。
“我想问一下,关于陈诺兰即将上位的小道消息,是否已经在网上传播了?”路天峰却不知为何,突然转变了话题。
“我看看,应该扩散出去了吧……”骆滕风一边说,一边操作着手机,然后发出苦涩的笑容,“是的,网上到处是各种不靠谱的猜测和捕风捉影的谣言。”
“如果这时候你也突然失联的话,大家会有怎么样的猜想?”
骆滕风愣了愣,很快就领悟了路天峰的意思。
“不明就里的网民大概会觉得我跟陈诺兰一起去了某地幽会吧?而对张文哲、高缈缈等人来说,他们可能会觉得是新的投资谈妥了,我才亲临现场谈判……”
“于是乎X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心理优越感,因为全世界都想找你,而只有他知道你的下落。”路天峰说,“所以他很可能会趁着这个机会出手。”
“然后他就会落入警方早就布置好的天罗地网之中?”
路天峰摇摇头:“没有什么天罗地网,我准备私下行动。”
“私下行动?”
“这样才能将泄密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更何况X的警觉性相当高,一般的圈套根本不可能把他引上钩。”
骆滕风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背后,烦躁地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以此掩饰自己内心的剧烈波动。
路天峰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能否让骆滕风接受这个高风险的方案,直接决定了他今天到底能不能顺利抓获X。
这甚至可能是在五次时间循环当中,最好的一次黄金机会。
前提是骆滕风心甘情愿地选择全力配合,而不需要任何人强迫或者劝说他。
“但如果警方人手不足的话,我岂不是很危险……”骆滕风开口了,他最关心的果然还是安全问题。
“骆总请放心,我多次强调,你的安全始终被放在第一位。”路天峰耸耸肩,“我只是需要借你的车子一用而已。”
骆滕风恍然大悟,他终于领会到路天峰的真正意图。
“路队希望X误以为我跟陈诺兰在某处秘密幽会,然后布局抓住他?”
“没错,就是这个思路。”路天峰根本不可能拿骆滕风的性命去冒险,但他必须营造这种危险的气氛,再以退为进,获得骆滕风的认可。
不愿意拿性命相搏的话,把自己的专车贡献出来总没问题吧?
骆滕风果然一下子放松了不少,甚至嘿嘿地笑了起来:“说起这个计划,我倒是刚刚想起了一个好地方。”
“哦?”
“一栋不是以我名字登记,实际上却属于我的郊区别墅,知道那地方的人很少。”
“连公司股东都不知道吗?”
“连我妻子都不知道。”
“很好。”
路天峰并没有问骆滕风为什么要准备这样一栋不为人知的别墅,他很清楚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而像骆滕风这种人,需要隐藏的秘密就更多了。
所以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很好。”
“那么在我‘失踪’期间,总不能光躲在这里吧?”骆滕风又问。
“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个安全而舒适的地方。”路天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酒店房卡,“超豪华五星级酒店套房,骆总一定会满意的。”
房卡上印着天枫星华酒店的标志,原本为了执行晚上的保护任务,警方预留了分布在高中低不同楼层的三间客房,而路天峰又耍了一点小手段,向酒店方面额外申请了一个房间。
“满意,非常满意。”骆滕风接过房卡,想了想又说道,“路队,你的准备工作做得真是周全啊!”
“这是职责所在。”路天峰淡淡地回应。
四月十五日,第五次循环,下午两点半,D城郊区的某栋别墅内。
这别墅其实做工挺粗糙的,装潢设计一点都不上档次,就像个普通的农村房子,无论怎么看都不像骆滕风这种有钱人会购置的产业。
但骆滕风买下这里的最主要原因,应该就是别人不会想到吧。
路天峰已经在这栋别墅里静静地等待了差不多两小时。只见他整个身子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时不时瞄两眼手机,再喝一口面前的冰可乐。
他的状态看起来很放松,但实际上,这种充满未知的守候对他而言才是最痛苦的煎熬。
执行任务人员无故失联超过十分钟,就会被列入紧急搜索名单,路天峰已经将自己原先使用的手机和通信器留在风腾基因,换上了临时手机和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让警方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追查自己。而在把车子开来这里的路上,他又用红布遮挡了汽车号牌,这样一来想要定位汽车位置就只能靠肉眼检查交通监控视频,逐步缩小搜索范围,这有可能要耗时两三个小时。
路天峰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争取了更多的时间,因为他不确定X会不会来这里,更不知道X什么时候才出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他需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才能保持住一颗平常心。
事到如今再回头去分析,他极度怀疑第四次循环当中那个汽车炸弹,是骆滕风在D城大学参加活动的时候被装上去的,因为D城大学的停车场就是一块空地,根本没有什么安保措施可言。如果这个猜想正确的话,X在今天也很可能会选择下午时分来安装炸弹。
此时此刻,显示在路天峰手机屏幕上的,正是别墅车库的监控画面,他在那里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一旦X出现,他会第一时间知道。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路天峰的内心开始动摇了,他担心自己的判断错误,让这分分秒秒比黄金还宝贵的时间白白浪费掉。
如果汽车底下的定位器不是X装上去的呢?
如果X本来就准备傍晚时分才安装炸弹呢?
如果X根本没注意到网上散布的关于骆滕风和陈诺兰同时失踪的流言蜚语呢?
还有,如果余勇生和黄萱萱猜到了自己的计划,提前找上门来的话,那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
恍惚之间,路天峰看到手机里的监控信号出现了一丁点的雪花干扰,但转眼间就恢复正常了。然而他并没有掉以轻心,立即一跃而起。
干扰信号再次出现,这下路天峰几乎可以肯定是有人在搞鬼了。
X终于还是来了,他应该是担心这里有监控系统,所以提前准备了干扰器。讽刺的是,这栋房子连最普通的安保监控系统都没有安装,唯一一个监控摄像头还是路天峰临时装到车库里头的。X这种看似追求稳妥的行为,恰恰成了暴露自己行踪的软肋。
路天峰手机上的视频信号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嫌疑人终于出现在画面里。那应该是一个男人,身穿运动服,戴着一顶棒球帽,一时看不真切他的容貌。
好不容易才迎来真正面对面决斗的机会,路天峰感到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他告诫自己,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保持冷静。
那人小心翼翼地步入车库,耸了一下肩膀,再放下看起来沉甸甸的背囊,背囊里面大概就是炸弹了吧?
路天峰的心底突然涌起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但他一时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眼见那人在车子旁边蹲下,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的时候,路天峰也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向车库。车库有一大一小两扇门,其中大门正是X走进来的那道卷闸门,另外有一扇小门与别墅的客厅连通。
路天峰悄悄地来到车库的小门旁,蹲在墙边,再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哗啦啦——”卷闸门开始缓缓下降,这时候车库内的男人立即警觉地站了起来,他只有两个选择,从大门原路退出去,或者走小门进入别墅。
恰巧在这节骨眼上,大门处突然响起了警笛声,于是那男人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车库的小门,伸手一试,门并没有锁。
殊不知这正是路天峰精心布置的局面,他就是要迫使X往屋内逃。
男人刚闪身踏入客厅,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立即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不许动,放下手中的东西。”路天峰冷冷地说。胜利在望,他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语气依然极力保持平静。
男人愣住了,他想不到这竟然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你是什么人!”他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