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燃烧的蜂鸟(出书版) 第十章 燃烧的蜂鸟(2/5)

法医秦明 · 惊悚悬疑 · 237 KB · 2022-11-02 19:14:54

第十章 燃烧的蜂鸟(2/5)

  “这是规范。”袁婉心笑着说,“这两个是我的朋友,公安局的,说是因为你推了凶手一把,才让他们破了案,所以感谢你来了。”

  “应该是我感谢你们为民除害才对。”小清的声音清澈得像是小溪里的流水。她看见冯凯二人进来,立即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

  冯凯一阵酥麻,随即清醒了过来,心里默念着顾雯雯的名字,说:“我们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人民公安为人民,这句话没说错。”小清笑了,伤口上方有一个好看的酒窝。

  冯凯心想,这个时代真是好啊,破不了案子人家理解你,破了案子人家感谢你。还有,这大学教授的涵养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顾红星上前两步,说:“小清姐姐,除了感谢,我们还有点事情要拜托您。”

  “我就知道你们俩没那么简单。”袁婉心拆下小清臂弯的袖带,说道。

  “没事儿,尽管说。”小清整理了一下衣袖,撩了撩头发,微笑着说。

  顾红星戴好手套,从牛皮纸袋里拿出笔记本,举到小清的面前,慢慢地翻着,说:“请问,您知道这里面写的都是些什么吗?”

  小清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说:“如果没有看错,这是一些推算公式。”

  “推算什么?”冯凯问。

  “推算什么,我不敢妄言。”小清说话依旧是一副文绉绉的样子,说,“如果没有看错,这应该和军工产品有关。”

  顾红星猛地一颤,回头看着冯凯。冯凯也在盯着他,眼神里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惊喜。

  “对了,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男学生,姓陶,学习挺好的?”冯凯犹豫着,壮着胆子想打听一下自己父亲的事情。

  “没有。”小清想了想,说道。

  “哦。”冯凯低下头,有些失望。

  2

  第二天一早,尚局长按时来到了办公室,却发现冯凯和顾红星已经等候在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翻拍架买不起。挎子也不能给你们俩,那是大家共用的。”尚局长一边掏钥匙,一边说道。

  “这回真不是找您老要钱的。”冯凯凑上前,拎过尚局长的公文包,赔着笑说道。

  “你俩回来才半年,你说你们往我办公室跑多少趟了?”尚局长打开大门,说,“不是来要钱的话,自己泡茶。提到钱就滚蛋。”

  “我们是来汇报女工案的。”顾红星说。

  “那也滚蛋。”尚局长坐到椅子上,点了支烟。

  “这回真的有眉目了。”冯凯说,“我们找回了徐二黑说的笔记本,上面发现了女工吴秋月的指纹。”

  “什么乱七八糟的?”尚局长一脸蒙。

  作为公安局局长,对每一起案件侦破有督促的责任,但是不可能对案件细节了解得那么细致,所以尚局长并不知道笔记本之说。因此,冯凯示意顾红星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仔细讲了一遍:他们如何在徐二黑案中发现笔记本,又如何在女工案档案中发现关于笔记本的文字记录,再到如何取到笔记本和提取上面的指纹,最后到如何确定笔记本里面的内容……

  听着听着,尚局长的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等顾红星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说:“老穆,你去喊政保科的老刁,一起来我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楼道里脚步声响起,老穆带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老公安走进了尚局长的办公室,这个老公安应该就是尚局长说的老刁。老刁长得并不刁钻,而是浓眉大眼、国字脸。他四五十岁的样子,皮肤黑黑的,个子很高、肩膀很宽。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职业习惯,他一进门,就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把冯凯二人打量了一番。这举动和他高大的外表并不搭配,反而让人觉得神神道道的。

  冯凯看到老刁,觉得非常面熟,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

  穆科长一见冯凯二人,立即对尚局长说:“不是我让他们来要钱的。”

  “哦,老头儿,我就知道要钱是吧?”冯凯不服气地说。

  “戴上手套。”尚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两副白手套,扔给穆科长和老刁,然后又指了指顾红星手上的笔记本。

  老刁戴上手套,从顾红星手里拿过笔记本,翻了两页,眼神深邃地说:“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啥玩意儿啊?”穆科长也拿过笔记本,看了看,一脸不解。

  “这两个小家伙找到的。”尚局长说,“要不要给他们记功?”

  “必须要的!”老刁点头说,“我们找了一年多都没找到的东西,被他们找到了。”

  “你们在摆什么迷魂阵呢?”穆科长拍了一下老刁的肩膀,“你最喜欢摆迷魂阵。”

  “我们政保的案子,怎么会给你们刑侦知道?”老刁白了穆科长一眼,神秘地说。

  “现在这个案子,由你们政保和刑侦联合办理。”尚局长说,“你们互相通一下气。当然,这案子仅限于你们四个人知道。”

  老刁站在原地犹豫着。

  “怎么了?我说的话不好使?”尚局长瞪了一眼老刁。

  顾红星连忙开始把刚才和尚局长汇报的情况,又从头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几乎和尚局长刚才的变化一模一样,老刁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既然这样,我也把我这边掌握的情况说一下。”老刁说道,“去年的六月上旬,一五零八所那边来和我们反映了一个情况,嗯,一五零八所是干什么的,我就不说了,反正是我们龙番市的一个军工企业,具体内容是保密的。总之,他们来反映说,他们的总设计师王璐的一本笔记本丢失了,这本笔记本里面是王总工十几年的心血,是某项军工产品的命脉所在。如果丢了,损失不可估量。更重要的是,如果被外部势力拿到,就更是给敌人做了嫁衣。”

  说完老刁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说:“好在,没丢。之前,我们经过调查,认定笔记本是在王总工的秘书岳剑手中丢失的,只是这小子为了逃避责任,设计了很多计谋来误导我们。不过,还是被我们识破了。于是我们抓了岳剑,也调查了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包括你们刚才说的王飞凡。王飞凡的父亲是武装部的,当年岳剑进一五零八所就是王父推荐的,因此岳剑和王飞凡关系十分密切,经常在一起活动。从目前看,很有可能是吴秋月受到了外部特务机关的诱惑,让她先勾引王飞凡,然后利用王飞凡的关系接近岳剑,从而盗窃到了笔记本。只不过,我们在对岳剑调查的时候,一直没有查到过这个吴秋月。对其他人的调查,最后都走进了死胡同。”

  “如果吴姨是特务,她又是怎么被杀的呢?”顾红星问道。

  “我怀疑,吴秋月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冯凯说,“也许吴秋月拿到笔记本后,坐地起价,让真正的特务不得已而杀掉她,抢回了笔记本。也可能是国外特务机关缺钱,所以杀人赖账。”

  “因为岳剑一直没有交代出有用的线索,所以我们的调查一直都处于中断的状态。”老刁说,“本来我们都放弃了希望,没想到你们无心插柳,却找回了笔记本。”

  “情况大致明白了。”冯凯转头对尚局长说,“玛钢厂里面是外人进不去的,厂子里就几百号人,挨个排查指纹,就知道是谁从吴秋月手中抢走了笔记本了。”

  “不行。”尚局长说,“办反特案件,和你们办刑侦案件不一样。特务有外部势力的支持,一旦打草惊蛇,他们有无数种办法脱身。这些损害国家利益的人,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冯凯想想也对,毕竟自己是个没有办过反特案件的人。在这方面,还得听听经验老到的尚局长和老刁的意见,虽然这个老刁神秘兮兮的,不一定会教授他。

  “既然有指纹,有抓手,就有希望,但是不能打草惊蛇。”老刁神秘地说,“现在线索很明朗,我们可以秘密地顺藤摸瓜。”

  “你是说去找那个在澡堂悬赏的人吧?还可以查查玛钢厂里,住在城西镇的人。”冯凯说。

  “没有,一个都没有。”老刁说,“玛钢厂里几百号人,我们都顺过,没有城西镇的人,这个我可以肯定。”

  “那没办法了,就只有去找澡堂负责人了。”冯凯摊了摊手,说,“挎子能用不?”

  “不能!目标太大,骑自行车去。”尚局长喝道。

  “你就是舍不得油钱!”冯凯贫了一句,逃也似的跑开了。

  城西镇公共浴室。

  老刁带着冯凯和顾红星,把负责澡堂工作的生产队干部罗东风堵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说吧,那人给了你多少钱?”老刁叼起一根烟,还是用他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口吻说道。

  “领导,这可不能乱说的,你这样乱说,我会被开除的。”罗东风说道。

  “组织培养你这么多年,就培养成这样了?”老刁不理他那一套,说,“花两百块钱悬赏一本笔记本,有悖常理,既然是反常情况,为什么不向组织汇报?”

  “我这不是做好事嘛。”

  “做好事?”老刁冷笑了一下,说,“知情不报,是同罪知道吗?”

  “我知什么情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帮忙传个话。”罗东风摸不准老刁掌握了什么。

  “为犯罪分子传话,是什么性质?”老刁摆摆手,说,“我不为难你,你现在老实交代,严格保密,我可以考虑不向你的上级检举你。”

  “一定,一定。”罗东风也不管究竟是什么事了,一个劲地用脑袋捣蒜。

  老刁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照片,说:“看看吧,找本子的人,在不在里面?”

  冯凯一下明白了,老刁还掌握了其他线索,只是没和他们说,他可真是够深沉的。

  罗东风唯唯诺诺,认真地看着这一沓照片,看到一半的时候,拿出一张,说:“就是这个人,以前经常来我们这儿泡澡,后来有半年没来了,这次一来就说丢了东西,让我找。”

  老刁瞥了一眼照片,就把全部照片收了回来,朝冯凯挥了挥手,临走前还瞪了一眼罗东风,说:“和谁都别说我们来过,否则你知道后果。”

  出了门,三个人跨上了自行车,冯凯立即问道:“老刁,我就知道你还有情况瞒着我们。尚局长说我们要互通有无,你这是在抗命。”

  “没瞒你。”老刁说,“没有确定的事情,我当然不能和你说。”

  “那你现在确定喽,可以说了吧。”冯凯说。

  “你小子还怪精的。”老刁白了冯凯一眼,说,“不出我所料,这个找本子的,就是我们之前怀疑的人——胡杰。这个人啊,就是个市井的混子。”

  “你们怎么会怀疑到他的?”冯凯问。

  “当时本子丢了,一五零八所的领导就找到了我们,希望我们可以尽快找到本子,挽回损失。”老刁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说着,“我们当时就想着,这么大的研究所,还有那么多合作厂子,里面那么多人,而我们警力有限,不可能都看管起来,也不可能都逐一搜查。以我们反特的经验来看,获取到情报,这些特务要么自己、要么找别人去边境城市递交。所以,我们就发动一五零八所及其合作厂子的保卫处的同志,与我们的人一起,对火车站、汽车站还有邮局,都进行了布控,重点查找本子。”

  冯凯一想也是,在这个年代,交通不发达、邮递业不发达,就那么几个口子,一扎紧,东西和人就还真的不容易流出去。龙番是中部城市,现在这种没有私家车的年代,想自己去到边境城市,也是痴心妄想。

  “所以,是你们的努力,把本子留了下来。”冯凯说。

  老刁点了点头,说:“当然,我们也知道,这种扎紧口袋的高压态势持续一段时间后,特务知道自己出不去,就会找一些掮客。”

  “中介是吧?”冯凯说。

  老刁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接着说:“所以,对于那些经常出远门,干一些投机倒把的勾当的人,我们也派出了一些线人,去获取情报。”

  “看来政保也不好干啊,还得有不少线人。”冯凯附和道。

  “是啊,不过,我们的线人都还靠谱,只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大地震那一天,就摸上来一条线索。”老刁说,“就是这个胡杰,在到处打听,如何去福建。于是,我们就派出专人,对这个胡杰进行了调查和盯梢。经过调查,这个胡杰就是干一些投机倒把勾当的,去边境省份是家常便饭,市面上混的人几乎都知道。如果特务自己出不去,很有可能就会委托这家伙去。可是这家伙是‘四进宫’

  (2)

  了,有强烈的反侦查意识,当我们对他盯梢的时候,他就明显有察觉了。所以,我们盯了他几个月,他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最后我们熬不住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就准备对他密搜。几个月的盯梢,我们知道这家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泡澡,全市的澡堂子几乎都光顾过。因此,我们找了线人,以请他洗澡为由,密取他的钥匙,对他家进行搜查。”

  “我想起来了!”冯凯说,“为啥我一直觉得看到你面熟呢,你们在澡堂子密取钥匙的时候,我们俩就在旁边。过年前后的时间,对不对?”

  老刁侧脸看着冯凯,点了点头,说:“我也想起来了。那一次,我们密取了钥匙,就进行了密搜,希望能找到笔记本或大额的钞票。但是,无功而返。”

  “胡杰这么精,既然知道自己被盯梢,肯定不会把本子藏在家里。”顾红星说。

  “是啊,这个我们也考虑过。”老刁说,“但几个月的跟踪,我们知道他除了在家里、麻将馆里,就是去泡澡了。我们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把本子藏在城西镇澡堂子的躺床夹层里。”

  “他也肯定想不到,居然就有那么巧的事情,有人发现了这个夹层。”冯凯苦笑了一下,说,“而且,里面夹着的佣金,成了引诱别人把本子拿走的因素。”

  “可是,过年后密搜那一次,直到现在这半年,胡杰哪里去了?”顾红星说,“你们不会一直盯着他这么久吧?”

  “密搜失败后,我们也丧失了信心,更没有精力去继续布控盯梢了。”老刁说,“好在密搜的时候,我们搜出了胡杰投机倒把的账本,因此把他抓了,以投机倒把罪判了半年的刑。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被提前释放了,所以一出来,就悬赏找本子。”

  “看来徐茂还做了件好事。”冯凯说,“如果不是他昧着良心拿了钱,藏了本子,这胡杰一出狱就拿着本子去边境省份,我们公安还不掌握情况呢。”

  “是啊,我们给监狱那边打招呼,这人出狱要提前通知我们。”老刁说,“可显然是时间久了,监狱那边忘记了。”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里?”冯凯问。

  “去监狱。”

  “兴师问罪啊?”

  “那倒不是。”老刁说,“监狱里有胡杰的指纹卡,如果能和本子上的对上,我们能再给他抓了。这次是反革命罪了,不怕他不招。”

  “你可以啊,这么大岁数,还有这种证据意识,比我们那老陈强多了。”冯凯哈哈一笑。

本文共49页,当前第45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5/4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燃烧的蜂鸟(出书版)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