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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卷(法医秦明系列第二卷众生卷4) 第十章 断肠密室(3/4)

法医秦明 · 惊悚悬疑 · 238 KB · 2023-08-14 10:36:12

第十章 断肠密室(3/4)

  “怎么说?”林涛说,“DNA可以看基因分型,甚至可以看出性别,准确率那么高,这个不会错的。”

  “DNA结果,并不是直接的‘是’或者‘否’,而是一个图谱。”我说,“对图谱的分析,就是在图谱中,找出人类的‘峰值’,从而得出结论。因为动物血的图谱和人类血的图谱完全不一样,所以在结果做出来后,首先就会把这些不是人类血的图谱给过滤、筛除掉。如果这个板凳上,只有猪血,那么DNA就啥也做不出来,得出的结论是未检出人的DNA分型。但是如果这个板凳上黏附了并不是血迹的其他人体组织细胞。比如说,庄鹏经常拿这个板凳腿蹭脚,脚上脱落的皮屑就会黏附在板凳腿上。当你提取板凳腿上的血迹的时候,也提取到了那些脱落的皮屑。DNA做完之后,把猪血的结果直接过滤掉,得出了人皮屑的数据,而你却认为,那些数据是你提取的血痕的DNA数据。这就是我们说的DNA的‘误判’。后来,我补充做了血痕种属实验,确定这些血不是人的血。那么值钱的DNA结论就没有意义了。”

  大宝一拍大腿,点头说道:“是啊!以前我们看到疑似血迹,是有一系列工作程序的:第一,我们要进行预试验,确定那可疑斑迹是血。第二,再进行种属实验,确定那是人血。只有确定了这两点之后,那可疑斑迹才有证据价值。唉,有了DNA检验,我们就把这套老一辈留给我们的检验方法给放弃了。”

  我接着说:“大宝说得对,因为从理论上讲,DNA检验既可以分辨是不是血,又可以分辨是不是人血,所以我们习惯性地省略了预试验和种属实验,直接进行DNA检验。可是,现在DNA检验的灵敏度很高,反而容易出现污染和错误,比如这起案子就是,猪血里面有人的脱落细胞,就误导侦查和判断,认为那就是人血。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懂了。”林涛恍然大悟,“这条板凳和现场无关,本身就在院墙下面。是上面的猪血,以及庄鹏曾经遗留的DNA,给了我们误导。”

  “因此,这两条证明是命案的依据都不成立了。”我说,“加上子砚的监控侦查实验,加上林涛现场勘查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血足迹,加上调查没有杀人的动机,我们完全可以排除他杀。对了,我还得补充一下。龙番市邱以深被害案中,现场是个客厅,很宽阔,死者是濒死被割颈,喷溅血很少,所以凶手躲过血迹不去踩踏是可以实现的。但是这个案子,现场是一个狭小的卫生间,死者流血后多有走动,滴落状血迹到处都是,这样的情况下,要是有凶手,想不踩踏血迹是不可能的。”

  “所以解剖的时候,你一直在说创口太密集,不管是为了杀人还是虐待,在同一个部位反复切割,确实不太合理。”大宝说。

  “自杀,那自杀的动机呢?”刘局长也跟上了我们的思路,紧接着问道。

  “不,我一直没说是自杀,我说是意外。”我说。

  “意外?难道是性窒息那种意外?”林涛思索着,也有些疑惑,“但我没见过用切割自己来获取快感的啊。”

  “不太一样。”我说,“是小羽毛给我释疑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孩子是有严重心理问题的。什么心理问题呢?讳疾忌医!也可能是从小被吓唬惯了,所以一说就医,就非常惊恐。但是,如果身体不适,需要就医而不敢就医怎么办呢?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什么意思?”刘局长一脸蒙。

  我接着说:“根据尸体检验,死者阑尾位置肠道粘连,阑尾的大小和颜色都不正常,还有肠道胀气很严重,所以我分析,他患有慢性阑尾炎。慢性阑尾炎发作的时候,会很疼。在这种疼痛下,庄鹏不敢和别人说,不敢去医院就诊,就用刀片切划自己的腹部,用皮肤的疼痛来缓解内脏的疼痛,无异于饮鸩止渴。昨天晚上,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干了。我们解剖的时候,发现他的右腹部皮肤有浅表疤痕,结合小羽毛的调查,可能在一个月前,他就这样干了。而那次,炎症暂时消退,疼痛缓解,他就认为是自己割肚皮治好的。所以这一次,他用了同样的办法,站立位置,自行切割腹部。也许上次他是在学校,用的是文具,不锐利,而这次用的是剃须刀片,很锐利,所以这一次,失手割破了腹膜,导致肠道外露。看到肠子,他肯定更加惊恐了,反复把肠道塞进去,最后因为过度疼痛刺激神经,导致神经源性休克死亡。”

  “他吃饭的时候,肚子应该就疼了。”大宝说,“所以他晚上吃得很少,就喝了一点粥。”

  我看着大宝点了点头。

  “简直匪夷所思。”刘局长感叹道。

  “下一步,应该先对他的父母和哥哥进行问话,固定下来从小他被吓唬从而害怕医生的可能性的证词,固定下来他从小到大没有去过医院的证据。”我说,“然后根据现在的现场情况,就可以答复死者家属,排除他杀了。”

  在清晨的鸟叫声中,我们回到了各自的房间,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中午吃饭的时间,我们才陆续醒了过来。

  刘局长已经等候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脸愁容。

  “怎么样?解决了吗?”我一走进办公室,就问道。

  “我们调查了,和你推断的一致,这孩子确实有心理问题。”刘局长说,“他的同学、老师们都说,这孩子特别怕医生,就连学校每年的例行体检,他每次都托词不参加。我们也调查了附近所有的卫生院、医院,都没有他的就诊记录。庄建文夫妇对此缄默不言,但庄鹏的哥哥庄鲲供述说,庄鹏幼儿园的时候,就经常说自己身体这不好、那不好,但是到医院检查什么毛病也没有。所以他们认为是这孩子为了获取更多的关注,故意这样说的。于是乎,从此之后,只要孩子说身体不舒服,庄建文就会说医院有多恐怖多恐怖,要动手术割肠子什么的。从那时起,就不能在他面前提到去医院什么的了,他哪怕是高烧到40摄氏度,都不敢和父母说。”

  “讳疾忌医的推断是正确的。”我说。

  “在获取了这些印证的材料之后,我们就答复了庄建文,把所有能证明真相的证据都出示给他了。”刘局长说,“但是,因为之前我们问过他是不是在孩子小时候用去医院来吓唬孩子的问题,所以庄建文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原因其实是他们夫妻造成的。一件事情发生后,很少有人会认为责任在自己。于是,他们拒不接受警方的答复。”

  “没关系,我们给他不予立案通知书,我们有充分的调查依据。”林涛说,“他如果不服,可以申请检察机关启动立案监督程序。”

  “我们已经告知他有这个权利了。”刘局长说,“但是他们似乎并不相信司法机关。”

  “我觉得吧,虽然他们可能会意识到背后的原因,但毕竟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自残方式,如果不能够去冷静思考,是很难接受的。而刚刚承受丧子之痛的家属,让他们去冷静思考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我说,“我们还是要满怀诚意,把真相给家属解释清楚,这才是重要的,且是必要的。”

  “你说得对。”刘局长说,“之前我们做了大量的解释工作,死者的母亲和哥哥都已经信服了。”

  “只有庄建文不服?”大宝心寒地说,“要不是我们搞清楚了真相,他是唯一的嫌疑人。”

  “我搞侦查也不少年了,识人还是没问题的,庄建文可能并不是不信。”刘局长说,“只是想获取某些利益吧。”

  “真的有人吃自己孩子的人血馒头啊?这种人不怕遭天谴吗?”大宝怒气冲冲。

  “行了,别说了。”我说,“不管庄建文是真的不信还是故意装作不信,我们都得做好自己的工作,为生者权,为逝者言,问心无愧,这就足够了。其他的,我们没能力去管。”

  不知道第多少次,我们即便是查清了真相,依旧闷闷不乐。

  “我现在发现了,”坐在车上的林涛说道,“从小养成孩子对健康的正视,‘如有不适,及时就医’的态度很重要。绝对不能因为孩子喜欢装病,就把医院妖魔化。”

  “是啊,不能让孩子害怕就医。”大宝说,“有病不治,那才是最可怕的。”

  “被妖魔化的绝对不仅仅是医生这一职业。”我说,“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家长容易实施‘懒政’。比如孩子闹脾气、哭闹的时候,有些家长并不想找到根本原因,也不想去引导孩子如何处理情绪。因为那样太麻烦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跟孩子说‘别哭了,警察来了’‘别哭了,再哭去医院打针’。表面上看,这个办法很容易奏效,但是对孩子的心理造成的影响却是不可估量的。”

  “说得是。”陈诗羽说,“不过,不仅仅是教育引导问题。你们说,这孩子为什么小时候总要装病引起父母的关注?”

  “从案发当时的情况,就可见一斑了。”大宝咬牙切齿地说,“7点钟就吃完饭洗完澡了,孩子9点钟死亡,从自己割自己肚子到死亡至少还有1个小时的时间。8点钟开始,到庄建文自己上厕所时已经10点半,他才发现庄鹏死亡,这中间两个半小时,父母二人都没去看自己孩子一眼。你说,他们关心这孩子吗?”

  “和凌南、段萌萌这种被严格管束的孩子们相比,庄鹏倒是自由得很。”林涛说,“可是过度苛刻的管束,对孩子不好,而对孩子漠不关心,则更不好。”

  “就是这个问题。”陈诗羽说,“给予孩子恰如其分的关注,和孩子有畅通无阻的沟通,真的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他们一直关注庄鹏,庄鹏就不会装病;如果不装病,就不会有拿医院吓唬孩子的行为,孩子也就不会讳疾忌医了。这就是老秦刚才说的,要找到孩子出问题的根本原因。”

  “小羽毛说得好。”我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教育孩子真的是一个非常深奥的课题。不说别的,就说如何把控父母和孩子之间的距离,就很不容易。简单来说,把孩子的人生当成自己的人生,强迫孩子走自己喜欢走的路,这就是距离过近了。不知道孩子在做什么,也不想知道孩子在做什么,是放任和漠视,这就是距离过远了。我觉得最好的亲子关系,就是父母时刻关注孩子的动向,对孩子的选择给予支持和帮助吧。”

  “纸上谈兵。”林涛说,“不干涉孩子的选择,很多家长都很难做到啊。”

  “所以,做父母不容易啊。”我伸了个懒腰。

  “做孩子也不容易啊。你说这个庄鹏,一个慢性阑尾炎,也许吊吊水就治好了。”大宝说,“可惜了,一条年轻的生命啊。”

  “哎,最近我认真思考了一下,为什么我总是对古墓里白影的事情念念不忘。”林涛突然转了话题,“那次,我心里认定是见鬼了,之后,我回家就很怕黑。正好要上小学了,我爸妈让我一个人去小房间睡。可是一关灯,我总觉得我又会看到那两个白影。所以我就把那次经历告诉了爸妈,想再和爸妈一起睡一段时间。”

  “你好像说过,你和你爸妈一起睡到10岁。”大宝说。

  林涛点点头,说:“当时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爸妈的眼神就告诉我,他们完全不信我说的话。我爸还告诉我,以后有要求可以提,但是绝对不能撒谎。我知道,他们是以为我不想一个人睡,才编造出谎言。”

  “哦,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爸随口的一句话,不小心伤害了你。其实你的心里不是真的怕黑、怕鬼,对你来说,被父母不信任其实是一件很受伤的事情,于是恐惧和伤心共同促成了你的童年阴影,成了你往后余生一听到‘鬼’就会害怕的梦魇。”陈诗羽分析道。

  “有道理。”我说,“如果当年你的父母选择相信你,安慰你,去感受你的恐惧,而不是质疑,甚至给你一个怀抱,告诉你,没事的。也许这些事情你到现在早就忘记了,也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我们说中了林涛的心思,他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别人帮不了你,但是假如你真的能够解开心结,自然也就不会怕鬼了。”我说,“恐惧,会蒙住你的双眼,而我们是最需要敏锐双眼的职业啊!”

  “你以前说克服心结,我没有信心。”林涛抬起头来环视了我们一圈说,“但是现在,我有一点信心了。”

  我回头准备和林涛击个掌,却看见程子砚一直写写画画、低头不语,于是问道:“我发现这两天你一直在画画。你在画什么呢?给我们看看?”

  4

  程子砚一直在发呆,被我这么一问,顿时红了脸,连忙说:“没什么,就是乱画。之前你让他们市局去调查,那张造谣凌南和段萌萌的照片是什么样子的。市局同志调查了好几个同学,把供词发给我了,我就按照他们的供词,想把照片画出来。”

  “然后通过画出来的照片,寻找拍摄人的位置,从而获知拍摄者,也就是造谣者会是谁。”我竖了竖大拇指,说,“所以,你画出来了吗?”

  程子砚“嗯”了一声,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拿出一张A4纸,然后递给了我。

  我一边接过白纸,一边问林涛:“防盗窗和卷闸门上的证据搜索,有发现吗?对凌三全、辛万凤的调查和跟踪工作呢?”

  “证据?难。”林涛摇了摇头,说,“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防盗窗和卷闸门上都没有发现有效的指纹,说明凶手是戴着手套的。但是毕竟身体其他位置有可能和金属发生接触,提取DNA的工作还在持续进行,说不定能有突破。”

  “一直有人在对这两口子进行监控,男人目前好像在跑保险的事情,女人依旧是卧床,偶尔出门也是去做中医理疗。”陈诗羽说。

  “凌三全急于获取保险金,是为了救他的公司。”林涛说道,“辛万凤目前签没签字,也可以去保险公司调查一下。”

  “嗯,回去之后,我们就分头行动。”我指着程子砚的画作说,“子砚,你画的这个,怎么感觉视角是从二楼拍下来的?”

  “是,我也感觉应该是这样。”程子砚说,“所以,我想去凌南、段萌萌补课的那个宾馆附近去看看。”

  “那就这样分工……”我还没说完,就被林涛打断了。

  “我和小羽毛去保险公司。”林涛说。

  “那也行。”我笑了笑,说,“抵达龙番后,我、大宝和程子砚去补课的那个宾馆,林涛、小羽毛和韩亮去保险公司。”

  因为有一上午的睡眠,此时大家的精神头都很好,也没有人提出要回家休息。车开回省厅后,我、大宝和程子砚就又找师父要了一辆警车,由我开着,向龙番市东面的那个邱以深开房补课的宾馆驶去。

  我们还没有抵达,陈诗羽就打来了电话,说:“侦查那边的跟踪人员发现问题了。凌三全昨天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了申请,申请对公司法人代表进行变更,变更成辛万凤。他今天又把保险申请表交到了保险公司,说辛万凤自己来签完字,就可以打钱了。我们刚才到了保险公司,公司说已经派出了一个姓方的核保员和一个姓梁的驾驶员驾车去找辛万凤签字了,说是上门服务。”

  “反常行为啊!那凌三全现在人呢?”我看了看手表,时间指向下午3点半。

  “凌三全去了一栋居民楼。”陈诗羽说,“根据社区的资料看,这间房是一个出租屋,可能是凌三全自己租下来的小房子。市局侦查部门派出了无人机,通过无人机侦查,发现凌三全在房子里摆弄一个仪器之类的东西,上面好像还有电线。”

  “电击器!”我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心情十分激动。困扰我们很久的案件,看来终于有眉目了。只要能找到电击器,就有可能通过接触电极上的理化检验,找到现场防盗窗和卷闸门上的金属颗粒,经过比对就能确定是不是凶器了。

  “市局已经抽调精干警力赶赴现场了,估计很快就有抓获凌三全的好消息了。”陈诗羽说。

  “辛万凤呢?”我说,“不能把人都抽走了,辛万凤那头也得留人。”

  “这是当然,有人跟着的,说她又去中医理疗了。”陈诗羽说,“就是她之前去过好几次的中医理疗店,小荷带着她打车去的。理疗店在一栋写字楼里面,有一名民警跟到了理疗店外面守着。”

  “那就行。”我顿时放下心来,“别做得太明显,被发现又该掀起波澜了。”

  “那我们还需要去宾馆附近看吗?”大宝问道,“这不都快破案了吗?”

  “都开到这儿了,不如去看看。”我没有减缓车速,径直向宾馆开去。

  等我们的车开到宾馆门口的时候,陈诗羽又发过来一条短信:凌三全被捕,被捕后立即承认了之前两起杀人的犯罪行为,电击器已送检。

  “真就这么破了?”大宝看了看我的手机,有些兴趣索然。

  事情还没做完,我没打算就这样回去。我站在宾馆门口,左右看看,指了指东边远处的一座二层小楼,对程子砚说:“如果你画得不错,就是那里了。”

  二层小楼的一楼,挂着“龙东土菜馆”的招牌,是一个饭店。

  我们三个人走到饭店楼下,出示了人民警察证,然后被老板引着,上到了饭店二楼。

  “这一间是洗碗房,脏盘子脏碗都放在这里洗。”老板说。

  我走进了洗碗间,见里面有三四个洗碗工正在洗碗,我看了一眼窗外,不错,这个角度和程子砚画的角度基本是吻合的。如果程子砚能高度还原出那张造谣照片的画面,那么拍摄者就一定是在这里拍摄的了,但如果拍摄者是学校里的孩子,他们又怎么会出现在洗碗间呢?

  我胸有成竹地回头对老板说:“雇用16至18岁的未成年工人,是需要向劳动部门登记的,你登记了吗?”

  饭店老板顿时慌了神,说:“这,这,我们这儿顶多只有学生来帮帮忙,当小时工啊,我们没有长期雇用童工啊。”

  “别慌,16岁以上就不是童工了。”我笑着拍了拍老板的肩膀,说,“你说的小时工,有几个人啊?”

  “就一两个吧。”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有没有一个孩子,是龙番市二十一中的?”我问。

  “这,这,哪个学校的,我真不知道啊。”

  “来打小时工的小孩子,不就陆肖肖和梁婕两个吗?”一名洗碗工插嘴说道。

  “梁婕?”我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转头走出了饭店。

  “梁婕,是不是那个母亲开裁缝店的学霸?她也是段萌萌的同桌?”程子砚说。她的记性不错。

  既然有了这层关系,就可以猜到,梁婕打工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凌南和段萌萌进出宾馆,那拍摄照片的人是她的可能性就极大了。

  我走出饭店,就拨通了陈诗羽的电话,说:“你联系一下凌南和段萌萌班上的梁婕,今天是周末,不上学,看看她在哪里,找个女民警去保护一下。在电击器做出结果之前,不要放松对她的保护。要是联系不上她,就联系她的父母。”

  刚挂了电话,饭店老板就跑出了饭店,说:“警官,警官,忘了告诉你们,前不久,有一个中年女人也来过我们饭店,拿着梁婕的照片问我们是不是有这么个女孩子在这里打工。”

  “中年女人?”我心里一惊。

  “是啊,听店里的人说,这个女人沿街问过好几家了,有人说在我们店见过梁婕,她就找过来了。她一问我,我也没多想,就告诉她了。”老板说,“还有,今天是周末,梁婕应该来打小时工的,但是这时间已经过了,她到现在还没来。她……她不会出事吧?我可跟这件事没关系啊!”

  这一个信息,实在是非同小可。

  我忍住双手的颤抖,打开了警务通,找出了辛万凤的户籍照片,给老板看,说:“来打听梁婕的,是不是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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