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骤雨(作者:莫妮打) 第七章(6/9)

莫妮打 · 惊悚悬疑 · 249 KB · 2024-07-14 19:33:31

  第七章(6/9)

  最后的下下策就是躲,休学直到高考,考完躲得远远的,躲到 2019 年再回来“遇见”丁遥。

  思路清晰了,具体做法还有待考量。

  与这种情况相比另一个可能才更失控——万一是丁遥出事了呢?

  薛问均焦躁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蹭地一下站起来。

  刘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只见薛问均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刚准备张口问怎么了,薛问均就收拾起了书包。

  “你干嘛呢?”刘东抬头看了看黑板上方挂着的时钟,“马上就晚自习了。”

  “帮我请个假吧。”薛问均胡乱塞了几张卷子,又抓了根笔,“就说我不舒服。”

  “真不舒服啊?”刘东看得一愣一愣的,嘀咕道,“那你注意点儿,这大冬天的,别要风度不要温度。”

  薛问均应了声,背上包从后门走了。路过窗户时他随意望了一眼,教室中间的位子很挤,空出的那一块儿在书堆里很不明显。

  他脚步一顿,又折返回去,问刘东:“赵晓霜没来上课?”

  “大哥,人家都连着三天没来了。”刘东一脸无语,“你还没发现吗?”

  “为什么?”

  “不知道啊。老杨也纳闷呢,之前给她家长打电话呢,没打通。也不知道现在联系上没有。”刘东眼睛微眯,语气调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这点事儿还要问清楚啊?”

  赵晓霜是薛问均唯一想到的、能让自己跟查勇亮扯上关系的中介,在这个当口忽然不来上学,他很难不多想。

  车棚里她的请求重新又在耳边响起,薛问均心中涌起阵不安。他好像做错了一些事。

  “赵晓霜家在哪儿?”

  “啊?”

  “是不是在老城区附近?”

  “对,文明商城后面那片儿安置房......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薛问均说,“记得帮我请假。”

  2.

  丁遥再一次对着空荡荡的屏幕发呆,尽管知道再怎么做,被没收的相机也不会出现,她还是习惯了每天掀开布头看一看。

  她收拾好书包出门上学。

  今天在前面看店的依旧是陶四萍。

  昨天早上她也在这儿,等丁遥出了门才追出来还钱,背对着店门口的监控从围裙兜里摸出一沓东西塞到她的校服裤子里。

  “拿好了。”陶四萍眼白浑浊,看上去疲惫不堪,她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句:“别再被拿去了。”就退回到店里,提声音道,“五张,没少你的。”

  丁遥手伸进口袋里,立时就发觉到了手感的差距。她抽出手,一直到了班上才将钱掏出来数清楚。二十五张,两千五。

  放学到家,丁遥经过柜台,打开那扇窗口,从口袋里翻出一把零钱,放到台子上。

  陶四萍惊讶地抬起头。

  少女单薄得像瘪掉的盐袋,眉眼中却又透着种不相符的坚毅。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陶四萍才去看那一堆捏在一起的零钱。这么多年做生意的经验,让她一眼就得出了个数字——三十二块六。

  陶四萍忽然笑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6 月 1 号是余江一中发高考准考证的日子,同时也意味着放假。

  丁遥心里清楚这算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今天过后,一中要开始布置考场,所有学生都不准进,而吴远航作为老师是要留在学校配合工作。

  她想过了,既然相机只能等高考结束才会回到自己手里,那她就利用好高考之前的时间,找好突破口。

  假如刘东真的是凶手,那么他能逃脱制裁成为“吴远航”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也许 2009 年的刘东真的可以瞒天过海,但 2019 年的吴远航被时间腐蚀后真的还能这么滴水不漏吗?

  她不相信。

  为了清出考场,高三所有学生都要把书拿回去,丁遥这个星期已经陆陆续续收拾过很多回去了,所以今天格外的轻松。林川早早就被保送,东西更少,不过他还有个额外的工作——帮吴远航搬家。他不打算再住教师公寓了,要彻底搬回秀水亭。

  丁遥背着包埋伏在二人必经的路上,装作偶遇,提出帮忙。

  吴远航没什么意见,林川更不可能说不。丁遥被分到一个行李箱,样式很新,外头的塑封膜都没撕,在阳光下闪闪的,很是刺眼。

  门口的锁换成了指纹的,林川手里的钥匙就此作废。

  吴远航笑道:“我等会儿把密码告诉你。”

  门一打开,迎面而来一股木头的味道,有些许刺鼻。角落里空气净化器“轰轰”地工作着,眼前的房间布局虽然没变,但家具都扔了个七七八八。

  “你装修啊?”林川好奇地问。

  “嗯,自己住就准备按照习惯弄得舒服点儿。”吴远航去到厨房洗手,“你俩把东西放这儿吧。”

  林川将手里的指向放下,又看到丁遥,高声问道:“行李箱也放这里吗?”

  “那个放房间里。”

  “好。”

  林川伸手去拉箱子,丁遥却没松手。“我去吧。”

  3.

  卧室里的东西几乎全部清空了,书架消失不见,原本明黄色的柜子也变成了白色。书桌上光溜溜的,照片已经不见,贴好的半卷墙贴边还放着。假如丁遥晚来几天,估计就完全认不出这是薛问均的房间了。

  这个认知让她很不爽。

  吴远航明知道这是谁的家、谁的房间,却还是把它篡改成了自己的。而且没有一个人对此持反对态度。总是嚷嚷着“不能忘记”的薛志鹏消失了,教育人“别那么自私”的吴佩莹也没有出现,好像他们根本不在乎这里原来的人是谁一样。

  “你好像对这里特别有兴趣。”吴远航的声音在冷不丁出现,丁遥背后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走过来,神色一如往常的和煦亲切,丁遥以前觉得他是个好人,现在却觉得那只是层面具。

  “林川妈妈都跟我说了。”吴远航将扣在架子上的相框重新翻过来,“真没想到,你还记得他。”

  丁遥脱口而出:“我不该记得吗?”

  吴远航一愣,继而笑开:“怎么会?”

  “我的意思是——”他眼眶微微潮湿,手指摩挲着照片,声音渐沉,“幸好还有人记得他。”

  丁遥并没有被这句冠冕堂皇的话打动,仍旧观察着他的神色。

  “喏,这个,就是我。”吴远航自顾自地将照片指给她看,“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睡过头了,还是我去班上叫的他。”

  他的眼睛里浮动着某种怀念和憧憬,“我当时就说,他不认真,这都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了,最后一次拍合照的机会了,多难得啊。他跟我说,不是最后一次,明年六月,还会有毕业照的。”

  可是没有了。没有明年了。这就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一张合影。

  “他到底是为什么才走的?”丁遥斟酌着开口。

  “怪我。”吴远航垂下眼皮,说,“我没有及时发现不对劲儿,让他做了傻事。”

  “所以他是自杀?”

  “嗯。”

  “不可能!”丁遥觉得荒谬。薛问均会不会自杀,难道她会不知道吗?

  吴远航苦笑:“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么说他是吞药了?”她故意问。

  “不是。”吴远航略微迟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书桌的边缘,“是在这里,抵着刀。扎到心脏,没有救了。”

  “老师,我们学过生物的。”丁遥垂下眸子,装成一个单纯好奇的学生,“生物学上来说,割腕都要割两次才会成功。而大多数人是下不去第二刀的,捅心脏这种办法,疼痛会抢先让他退缩,这是一个很笨的方法。”

  “是啊。”吴远航点点头,怅然若失,“是很笨,但他偏偏就选了。”

  丁遥脑海中已经掀起了风暴,她想找到一个问法窥探他的真面目。

  吴远航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当时我们也都不相信,可干妈自己就是警察,这种事情,但凡有疑点,她都不会放过的。”

  “直系亲属的案子她能接手吗?十年前的刑侦技术跟现在能比吗?”丁遥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她顿了顿,“而且他没有动机不是吗???”

  “那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他。”吴远航说着,轻轻笑了,似乎是自嘲,“是啊,你认识他的时候才多大,估计现在连他什么样儿都忘记了吧。”

  丁遥抿了抿嘴角,按捺住复杂的情绪。

  大人们想当然地觉得他们什么都不会懂,并将这种傲慢和轻视植入每一句话、每一个举措里,她要做的不是急切地展示自己的獠牙,而是要浸在这种轻视里抓住他的失误。

  “他的情况很复杂,我不能跟你多说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在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有这个端倪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在那个时候爆发。”吴远航拉开抽屉,将相框放回去,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他受不了的是那种凝视。”吴远航说,“他一直有个超越不了的对象,是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的人。那个人是他的阴霾,是他整个人生路上的过不去的山。他试图挑战,但失败了。他的成绩一路高歌猛进,前途光明,但他依然被捶到了谷底。就好像现在......”他打开阳台的窗户,任由风裹着雨丝飘进来,“太阳很好,但天空依然在下雨。”

  而对薛问均来说,他甚至从来没有见过太阳。

  这样的动机,已经足够了。

  “我不接受。”丁遥沉默半晌,道。

  她抬起头,“他不会自杀的。因为他答应过我,十年后会来见我。他信守诺言,答应我的事情都会做到,根本不会出尔反尔。”紧握的拳头里满是黏腻的汗,她大胆地直视着吴远航的眼睛,直白地试探,“所以,那是谋杀。”

  屋内安静,林川一早就被打发出去买东西了,现在还没回来。

  “其实——”风声将吴远航的声音吹得散漫。

  他话锋一转,仿佛如梦初醒,又好像是她说对了什么通关的密语。镜片之后的眸子里闪烁着微光,是不甘心,是找到知己的兴奋,亦是笃定,“我从来就不信那是自杀。”


36.乱麻

  1.

  丁遥望着被打湿的窗台,心里却越发迷茫。

  思忖之间,吴远航又开了腔:“所有人都告诉我,他是自杀,可我从来都不觉得。即便他留下了遗书,即便找不到其他证据,但我就是有一种直觉。”他微微抬头,望向窗外,“这么多年来,我都想找到一点东西来证明这种直觉。我很庆幸,自己成为了他的亲属。只要找到证据,我就可以申请重新调查。”

  他说得信誓旦旦,眼神像极了悬疑电影里追凶几十年的人,可丁遥就是觉得有地方解释不通。

  作为凶手,吴远航要做的应该是咬死自杀不松口,打消她这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儿所有的奇怪念头,他没必要说什么自己也不信之类的话。

  而就算吴远航不是凶手是一个想要帮薛问均翻案的人,也不至于跟一个没用的局外人剖析自己的内心想法。她可不信,仅凭着自己这几句话就能够让他引为“知己”。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吴远航的举措都很不合理。

  丁遥甚至开始怀疑是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难不成是因为他追凶十年太孤独,而自己同样报以怀疑,又毫无威胁,才让他放松了警惕的?

本文共85页,当前第58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8/85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骤雨(作者:莫妮打)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