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死的冤魂(2/4)
“要你管!”
“呵呵,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好不好?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惹你生气。”割草机下草叶纷飞。
“不……不用了。”何晓依忽然看见他的口罩下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具森然的铁面,她“啊”的大叫一声,转身就跑,脚底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帮你收拾了她,这次你又欠我个人情。”那个工人似乎在自言自语。
那件肮脏的袍子后面却有人用尖利的嗓音回答了他:“少来这套!这笔买卖,你比我更想做!”
“你真的以为凭那些破头发就能成功?”工人扭曲的铁面上看不出表情。
“就差最后这一步了。”
何晓依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昨晚那个扛着割草机的“电锯杀人狂”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女。她翻了个身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都被捆住了。这时候是晚上,她往后一看,发现在几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下还站着几个灰头土脸的农村人,看样子是本家的亲戚。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原来嘴巴里也被塞了东西。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周围这些人,看样子没有一个打算帮她。好在耳朵还是好的,能听得清周围嘁嘁喳喳的声音。
“哟,怎么还是活的呢?”
“听说是为了拜堂方便,等到了坟地再弄死。”
“啧啧,瞧这模样,给他的死鬼儿子做‘鬼妻’,真是浪费了。”
“老两口就这一个儿子,都念大四了,前些日子跳了楼,这几天一直在学校闹事呢,这不怕儿子在地下寂寞,特地找个人去陪陪他。”
“把人弄死恐怕要偿命吧?”
“他们已经疯了。”
“真的要弄死她啊?”又一个人小声插嘴道。
“嘘!小心别让外人听见。”
……
后面说些什么何晓依已经听不到了。她忽然记起前不久在网上看到的一则通告,是以警察局长叶景龙的名义发出来的。通告说最近有数名妇女无故失踪,年龄大小不一,怀疑被人恶意杀死,卖给横死的单身男人配阴婚做“鬼妻”,犯罪嫌疑人目前正在追捕中。
阴婚也叫冥婚,是为死了的人找配偶。无非是寻求一种心理上的平衡,实际上亡者已矣,花费如此多的精力和财物来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实在是得不偿失。
只不过作为一种传承了几千年的陋习,这些事情也是屡禁不止。
然而最近有些不法之徒为了牟取暴利,专门去盗那些古墓,取出尸骨来卖给有横死的单身男子的家族做“鬼妻”,当货物买卖,这些尸骨称之为“干货”,更有甚者,为了卖一个好价钱铤而走险,采用杀人的方式来做“阴婚”的生意,这些刚死不久的女子尸体则称之为“湿货”。这几年更是有“鬼中介”、“鬼媒人”这些地下行业兴起,专门做死人生意。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有人轻呼一声:“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话音未落,录音机里的唢呐声滴滴答答地传了出来,声音半是欢快半是凄厉,听不出到底是在办喜事还是在办丧事。因为怕外人听见,整个过程显得沉闷而压抑。在黑魆魆的屋子里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那对中年男女的脸上仿佛有了一点活力,他们煞有介事地端坐在房子正中间略显昏暗的“喜”字两边,充满爱怜地看着何晓依。这时早有人捧着死者的遗照上来了,另有一个人过来按着何晓依跪在地上,逼她拜堂,何晓依拼命地乱踢乱撞,可是无济于事。在行“夫妻对拜”的大礼的时候,何晓依终于从正面看到了死者的照片。那张照片她在档案馆做勤工助学的时候特地查找过,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跳楼的大四师兄。
洞房里到处都是喜庆的大红色,红花,红烛,就连帐子和被褥也都是红的,只是挂在床头的放大的黑白遗照,眉目生动,宛如生前,看得何晓依心里一阵阵发毛。这时候人群早已经散去,周围静悄悄的,除了蜡烛轻微的噼里啪啦,听不见一点声音。刚进来的时候她还大吵大闹,四处乱撞,可是发现周围毫无动静之后,她也就渐渐安静下来,在这种气氛里,即使是自己的声音也会让人毛骨悚然。据说只要在这个房间里呆上一夜,死者的冤魂就会自然而然地附在她身上,这样三天后再把她带到坟地里勒死,两个人就能在地下作伴了。
自从这个唯一的儿子死掉,夫妻二人的精神便已经崩溃了,因而除了去学校蛮不讲理地闹事、四处乱发传单诋毁学校的制度外,他们也没忘了给死去的儿子找个“鬼妻”,可怜的何晓依无意中成了他们的祭品。她不知道的是,为了买这样一件“湿货”,两口子几乎把全部家当都变卖了。
万籁俱寂。只剩下何晓依和那张神情肃穆的黑白照片,门是反锁的,窗户也被封死了,空气闷热而潮湿,何晓依爬到里照片最远的那个墙角,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她不该和柳君临赌气,更不该偷偷跑出来不让他找到,现在被关在这个阴森森的地方,死了都没人知道,她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感觉天昏地暗,一种无力感让她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君临啊君临,这个时候你在哪里啊?何晓依从来没有比此刻更需要那个宽阔的胸膛。
她忽然发现床上的被子是摊开的,里面鼓鼓的塞着什么东西。何晓依用手抹了把眼泪,大着胆子走过去,每走一步心跳都会加快,透过被子的形状,她隐隐约约分辨出里面好像一个人,难道是……
床头忽然“噗”的一声,何晓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抬头看时,黑白照片的眼睛里缓缓地躺下两行鲜血,顺着脸颊一路蔓延……
被子被拉开了,一个蜡人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生硬的线条勾划出那个师兄的大概样貌。他们想必是怕何晓依寂寞,做一个假人来和她入洞房。她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来,仿佛她一说话,就会把这个蜡人吵醒。
可当何晓依想到这个师兄跳楼时的惨状时,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她拼命地扑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她使劲推窗户,可是推不动。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对面窗户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两间房子隔得不远,何晓依把脸贴到玻璃上想看得仔细些,这时候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猛地扑到那边的玻璃上,也朝何晓依看,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血,两只手拼命地在玻璃上扒着,留下一片狼藉的血手印,苍白的嘴唇哆嗦着,似乎在向她求救。可没等何晓依反应过来,里面好像有什么人使劲把她从窗户上往下拖,她一边挣扎一边用两只血手拼命拍打着玻璃,发出惊心动魄的“啪啪”声。何晓依再想看的时候,一张扭曲的铁面在窗户上一闪而没。
何晓依感觉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她四肢无力,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个铁面人一定是幕后真凶,女子恐怕是要被杀死,然后作为“湿货”卖出去。想到三天后自己也将面临同样的命运,何晓依脑袋里“嗡”的一声,顺着墙壁缓缓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3、玄机道人
三天里何晓依睡了醒醒了睡,没有人来送饭也没有人来送水,房子周围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有那张血迹纵横交错的黑白照片与她作伴。后来她饿得动弹不了了,索性直接爬到床上去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还有什么好怕的。到后来她的神智也渐渐迷糊了,嘴里喃喃自语,全都是柳君临的名字。
她不知道这时候柳君临正坐在叶景龙的警车上在城市里四处寻找。柳君临在第二天就迅速报了案,叶景龙低眉沉思之后立刻派出警员四处调查,问题是当晚谁也没有再见过何晓依的踪影,只是在草坪上发现一架被随意搁置的割草机和何晓依耳朵上的一个吊坠,寻人工作举步维艰。叶景龙分析之后隐隐觉得这起事故和最近的女子失踪案有莫大关联,只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些告诉柳君临。
苏鹊和薛正虎他们做了大大小小几千份寻人启事,在大街小巷里到处张贴,只是两天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何晓依仿佛一股水汽,在人间凭空蒸发。
那一天晚上柳君临心力交瘁,他去超市买了一包烟,然后坐在操场上一根接一根地抽。他并不怎么会抽烟,几根下去呛得他眼泪直流,不住地咳嗽。等到二十根都抽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烟劲上来,脑袋里一阵发晕。他身子往后一倒,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星空下。
月圆之夜,该是群妖出动的日子了吧,柳君临迷迷糊糊地想,最好那个“电锯杀人狂”今晚把他也带走,这样就能找到晓依的线索了,只是不知道那家伙对男人有没有兴趣。
夜深了,困意袭来,他慢慢地睡着了。
梦中隐隐听到一个小孩在耳边哭泣:“哥哥,你压住我的红棉袄了……”
“哥哥,你压住我的红棉袄了……”
……
柳君临猛地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夜凉如水,远处的路灯隐隐照过来,感觉空旷的操场上黑影幢幢。这时候他忽然感到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推了他一下,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险些“啊”的一声叫出来。一只青黑色的婴儿小手从泥土里钻出来,握着一张血迹斑斑的布条在空气中摇啊摇,仿佛一杆招魂幡。
他咽了口唾沫,让自己冷静下来。此刻柳君临很想立刻撒开双脚迅速跑掉,只是直觉告诉他,如果说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是有关联的,那么这只婴儿的小手未必不是找到晓依的关键。事到如今,任何一条线索都不能错过,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小手摇了一会儿,忽然定在空中不动了,夜风吹得那张烂布条左右摇摆。柳君临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竟然一步步朝小手走过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静止了,他很怕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钻出来掐住他的脖子,可当他走近了才发现,那只是一截单独的手臂,下面并没有连着身体。柳君临犹豫了一下,把布条从小手的指缝里抽了出来。
布条上歪歪斜斜地画着一串符号,此外一个字也没有。柳君临刚要把它扔掉,忽然想起薛正虎可能认识这些符号,也许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截手臂,感到脊背上一阵阵发凉,他不敢耽搁,小跑着离开了操场。
管理员大叔显然不愿意这个时候被打扰,柳君临在门口喊了半天才看见他只穿一条内裤摇摇摆摆地开门,嘴里嘟嘟囔囔地用当地话骂着些什么。
就在柳君临将要抬脚闯进去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呼啦啦的风声,他抬头一看,一个雪白的身影从楼顶一跃而下,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急速下坠。柳君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只听“啊”的一声,那个坠楼的人不偏不倚地骑在了睡得迷迷糊糊的管理员大叔的脖子上。
“啊呀呀,一尸两命啊,一尸两命啊……”管理员大叔吓得口不择言,躺在地上哇哇大叫。
“喂,你没事吧。”柳君临感到很奇怪,按说从8楼跳下来的人就算不摔成肉酱也一定是血肉模糊,可是不光是那个跳楼的人,连躺在地上打滚的管理员大叔都没有流一滴血。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才发现那个掉下来的学生其实不过是个真人大小的布偶。
这么晚了,谁还躲在楼顶恶作剧?看来下次走到楼底下的时候还真得小心着点。柳君临抬起头,除了那根长长的天线,什么也没看到。他无计可施,扔下胡乱挣扎的管理员,径直奔寝室而去。
这张布条上果然藏有玄机。据薛正虎辨认说,这些符号称之为“鬼体”,说白了也就是法术界的符号,翻译过来便是:“明日午夜时分速至青山坟场救人,早一分不可,晚一分不得。”
青山村是在郊区,坐车大概要三四个小时。
柳君临一听立马从凳子上跳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啊。”
薛正虎一把把他扯住:“你猴急什么啊?没看上面写的,早一分不可。”
“这又是什么道理?”柳君临用力挣脱了他的手。
“天机——不可泄漏!”薛正虎腆着他那张肥脸摇头晃脑地说道。
“你——”柳君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真想扁他一顿。
“好了好了,”薛正虎赶紧赔笑脸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啊,上面又没写。不过人家既然肯给你提供线索,自然就有人家的道理……”薛正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止住了话头。
柳君临却忽然两眼发直地看着薛正虎的头顶,仿佛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喂,看什么啊?”薛正虎心里一阵发毛,“我今天很帅吗?”
“不是,”柳君临揉揉眼,又摇了摇头,“可能是我看错了。”
“你看到了什么?”薛正虎紧张地问。
“好像……好像……是一只眼睛。”柳君临吞吞吐吐地说道。
薛正虎脸色大变。
何晓依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感觉有点不对劲,身子下面不是柔软的床单,而是一片冰冷硬实。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虽然身上软绵绵的,头脑却清醒了许多。她睁开眼睛,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索着,发现四周到处都是坚硬的木头,头顶也是,空间十分狭窄。
这是什么地方?她惊惧交加,吃力地想要坐起来,头却重重地撞在上面的木板上,眼前立刻冒出一片金星。她躺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时候指尖忽然碰到身边的一个东西,摸上去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黑暗中却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被关进一个大盒子里了,呼吸困难,手脚都不能舒展,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只是用长长的指甲不停地挠着周围的木头,黑暗中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何晓依忽然听见上面有动静,听上去好像是挖土的声音。天哪!难道自己已经被埋在地底下了吗?她立刻明白了这个大盒子是什么,也明白了身旁的小盒子是什么。
有人来救她了吗?柳君临?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名字。这几天念叨得太多了,现在想起来反而有种陌生的感觉。这个杀千刀的混蛋,害自己吃了这么多苦,等出去看怎么收拾他!何晓依这样想着的时候,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了。她尝试着去推开头顶的木板。
头顶的木板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何晓依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翻身就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这个场景在外人看来不知道有多恐怖,可何晓依却兴奋异常,她终于可以不用和那个破骨灰盒作伴了。当地的村民一定是不敢杀她,或者认为她已经饿死了,这才直接把她埋进地下的。
“君……”她的第二个字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星月无光,夜风阴冷,黑暗中那张铁面说不出的诡异。
“你……是谁?”何晓依强作镇定,身体却摇摇晃晃地快要跌倒。
“呵呵,还没死啊,刚好。”何晓依看不到他的嘴唇在动,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本来只想来取点干货的,湿货更好。”
何晓依浑身一震,在她看来,这个丧尽天良的铁面人是故意把人绑架或者杀死卖给买主配阴婚,等到下葬之后再偷偷挖出来卖给下一家,反正干货湿货都能卖个好价钱,这叫回收或者循环利用。
可她并不知道,铁面人之所以到这里挖她出来,只是为了确认她的死亡,从而将其变成一具任他摆布的僵尸,他故意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何晓依缓缓地坐倒在地上。
“有些是,有些不是。”铁面人似乎在笑,声音却仿佛夜枭一样刺耳,“很多秘密,我也很想知道。怎么样?你是要我亲自动手呢?还是自己来?”
“我自己来。”
铁面人微微一怔,因为刚才回答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他一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衣牛仔裤的清秀男孩从何晓依身后闪出来,在他旁边,还有一个满脸油汗的大胖子,宽镡厚背的鬼头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此刻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响。
“君临。”何晓依如蒙大赦,终于支持不住,一头扑到柳君临怀里晕了过去。盼了这么多天,终于又在一起了。
“原来是你们啊。”铁面人嘿嘿一笑,没有人看到他手上的动作,只是夜幕中白光一闪,手中赫然多出一柄又窄又细的长刀,看上去仿佛日本武士所用。薛正虎看到他拔刀的手法,脊背上“唰”的一下凉了,不自觉地加大了斩鬼刀上的气劲。
“去死!”薛正虎狂吼着跳起身来,斩鬼刀在他的旋转中又加长十倍,仿佛一阵横扫天地的飓风,一出手便是必杀的招式。一片明晃晃的刀影闪过,仍然没有人看到铁面人出刀。
高手过招,往往一招便分出胜负。薛正虎呆呆地站在原地,斩鬼刀缓缓地消失了,额头上缓缓地淌下一行血迹。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三生谁更问前因,一念缠绵泣鬼神。
缘尽犹寻泉下路,魂归宛见梦中人。
城乌夜啼传幽怨,怨冢树连认前身。
万古青山终历尽,但因铁骨未成尘。”
歌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夜空中传来有一阵别样的凄凉。
一个穿着黑布大褂的驼背老头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脑后似乎还挂着一条满清样式的麻花辫子。这一次,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而在柳君临看来却格外震惊,因为这个老头和何晓依跟他描述的去医院那晚碰到的老鬼一模一样,他害怕老头一抬头,便会露出两个空洞洞的眼眶。他是谁?
“师……师父?”薛正虎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声,双膝跪倒,“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扯淡!”老头这次一开口却是玩世不恭的腔调,“你师父我法力高深,哪能说死就死?我是在花坛里休养呢。你们这群小王八蛋还真是不让我省心啊,啊?这么多年的法力都练到狗身上去了?刚要不是师父我暗中出手,你这猪头早让那丑八怪开瓢了。”
铁面人一听这老家伙喊自己丑八怪,刚要发作,忽然想起刚才出手时受到的那股莫名真气的干扰,不禁有些胆怯,知道老家伙未出全力,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他牵起斗篷的一角,迅速一扬,立刻消失在夜幕中。
“看看,看看,吓跑了吧。无名小辈,跟我玄机道人斗?”老头得意洋洋地掏出一根烟点上。
“嘿嘿,师父,那布条也是你送过来的吧?”薛正虎摸了摸脑袋,不禁舒了一口气,师父是法术界顶尖的高手,他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废话!要不是我亲自出马,叶景龙那帮饭桶找到死也找不着这个臭丫头。”老头抬起头的时候,柳君临发现他的眼睛完好无损地长在他的眼眶里,难道何晓依看错了?
“我就猜到是你,嘿嘿,从君临看到我脑袋上的眼睛的时候,我就猜到一定是您老又在开天眼了。”
“什么?他能看到天眼?”老头指着柳君临,他刚被一口烟呛到,不住地咳嗽。天眼是一门高深的法术,可以将眼睛转移到别人的头顶,穿越时空,借此发现远在千里之外甚至千年之外的事,难怪何晓依当时发现他没有眼睛。只不过寻常人是根本无法发现天眼的,柳君临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只能说明,这个孩子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