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孝道(3/4)
辛苦养大的两个儿子,一个自杀,一个乱伦。
会给这对古板的老夫妇带来怎样的震动和绝望呢?
“求你,求你。”李婉娴蜷缩成一团,将额头用力抵在地板上,眼泪大滴大滴滚落下来。
我叹息着,递了张纸巾过去,手腕被李婉娴猛地攥住,她仿佛下定了决心,直勾勾瞪着我:“你发誓。”
我挑眉:“什么?”
李婉娴一字一顿:“我们死了之后,你会立刻远离宋珸,绝对不会跟他乱伦,让他做个干干净净的正常人,如有违背,你死后将永世不得超生!”
我笑起来:“好啊,成交。”
李婉娴木然地松开手,再也没说话。
“那我就回去等二位的好消息了。”我转过身,“再见,爷爷奶奶。”
恐惧,眼泪,挣扎,愤怒,全部隔绝在了被我关上的门里。
身为父母,能够为自己的孩子付出到什么地步?
我只需要静静等待答案。
这场闹剧无非有两个下场,第一,他们选择向宋珸告状,不顾宋珸的前途和名声,与我彻底撕破脸;第二,他们选择听取我的建议,瞒着宋珸,老老实实去死。
如果他们选了第一种,宋珸会立刻过来找我对质,训我也好,骂我也好,恨我也好,总之,我们会卸下所有伪装,用各自的真面目彻底坦诚相待。那样也挺好的。
日子一天天过,宋珸那边并无波澜,还在正常回我消息,显然,宋亮和李婉娴并没有告状。
两周后,当我正在吃着薯片看剧时,宋珸打来电话,告诉我,宋亮和李婉娴死了。
他们终于做出了选择。
李婉娴非常“不小心”地用变质的木耳做了冷菜,夫妇俩食用后双双中毒,可他们硬是拖了好几天没去就医,当宋珸回家发现他们陷入休克后,立刻送他们去医院抢救,可已经来不及了。
多么巧妙的自杀方法,让人完全看不出是有意为之的。
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人在葬礼上窃窃私语揣测他们的自杀动机,从而牵扯到宋珸身上,大家只会遗憾地认为他们老两口比较倒霉。
以我对宋亮的了解,他不可能就那么甘愿赴死,必然是李婉娴偷偷准备了那道冷菜,瞒着他一起吃下去。
做了一辈子主妇的奶奶,原来那么聪明。
人生,真是讽刺。
做平凡人时处处碰壁,做恶人时却事事都如我所愿。
挂掉电话,我推开暗门,凑过去抱住时遇:“我成功了!”
时遇微微愣住,因为抱得太用力,我被他身上的锁链硌得生疼。同时感受到的,还有他胸口逐渐紊乱的心跳。
如同第一次被心爱之人拥抱的懵懂少年。
“恭喜。”他低声说。
我沉浸在喜悦中,任由时遇抬起胳膊,用那双绑着锁链的手,轻轻擦去了我嘴角沾上的薯片碎屑。
无比亲昵的动作。
生平第一次,我没有因为时遇的擅自触碰而生气。
我松开他:“你出的主意还挺管用。”
时遇勾唇:“那我可以要一个奖励吗?”
我皱眉:“什么奖励?”
这变态还挺爱邀功的。
我只是随口跟他客气一下而已,他还当真了。
人又不是他杀的!
如果他敢说出一些恶心人的答案,我会立刻一巴掌抽上去。
时遇屈膝跪在我脚边,仰着脸冲我笑:“摸一下我的头,好不好?”
“……”
什么玩意。
我伸出手,心情复杂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像在摸一个宠物。
他脸颊潮红,头顶在我手心蹭了又蹭,齿间发出满足的呻吟,眼底竟浮起一丝魅惑。
我后背冒起鸡皮疙瘩,差点没忍住要一掌劈下去,迅速收回手,莫名感到手心发痒。
真是变态。
我嫌恶道:“你真的很爱犯贱。”
时遇认真纠正:“不哦,我爱的是你,邻居小姐是我的初恋。”
又是一阵恶寒。
我拍拍他的肩:“笨蛋,初恋是建立在两个人互相喜欢的前提下哦,您哪儿配呀?好了,滚开吧,我要去安抚悲伤的小叔了。”
时遇苦笑:“刚抱完我,就要随手扔掉吗?”
我点头:“对,我就是又渣又残忍又混蛋,是不是恨死我啦?”
时遇嗓音低柔:“不,这样的邻居小姐更迷人,更有魄力,以后请多多渣我。”
“……”
论犯贱,他可真是天下第一。
我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就走。
来到医院后,我看见宋珸正独自坐在走廊长椅上,眼镜被摘下放在一边,失神地盯着白墙,满脸哀痛与悲戚。
无论如何,去世的是他父母。爱他的父母。
我走到宋珸面前,轻轻抱住他颤抖的肩膀。
“小叔,别怕,还有我在。”
我会比他们更爱你的。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再也没人会拆散我们。
“爷爷奶奶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我们要努力振作给他们看。”
让他们睁大眼看看,我是怎么跟你缠绵恩爱如胶似漆的。
至于那个毒誓,不好意思,没人在乎。
想阻止我的话,那就化作厉鬼过来吧。
“爷爷奶奶现在一定获得了安宁,死亡不代表终结,大家总有一天会在天上重逢的。”
才不会呢。
你的父亲母亲,是备受痛苦、折磨、恐惧而死去的。
他们的冤魂被怨恨缠绕,永生永世都别想安宁和解脱。
宋珸沉默地靠在我怀里,有泪从眼角滑下,浸湿了我胸口的衣衫。
没关系,哭完之后,好好振作,与我相爱。
我们会有无比幸福的未来。
葬礼全程都是宋珸操办的,那几天他忙得几乎没合过眼。
我做了发型,买了件漂亮的小黑裙,顺便还做了黑色美甲。
参加葬礼嘛,必须来点仪式感。
店员见我神采飞扬,问我有什么开心事。
我璀璨一笑:“有情人马上就要终成眷属啦。”
到了葬礼上,我才发现叶琼芳也在。
她守在宋珸身旁,时不时帮他整理衣领,拂去他头发上沾到的灰尘。
这个女人也太没分寸了吧?
她凭什么对宋珸那么亲昵?
难道是趁宋珸沉浸在悲痛中无暇拒绝,故意亲近他?
甚至有熟人直接询问宋珸:“宋医生,旁边这位是你女朋友吗?”
胡说八道。
我刚要上前反驳,便听宋珸低声回答:“是的。”
是的。
是的?
叶琼芳闻言,轻轻拉住了宋珸的手,而宋珸则用力回握住了她。
他们交缠相握的手,如同一条巨蟒飞速袭来,紧紧缠绕上我的脖子。
我忽然想起了第一世,当我从天台摔下去后,在我的葬礼上,叶琼芳会不会也是这么安慰宋珸的?
宋珸的视线无意间落到我身上,随后又波澜不惊地移开,任由我被无尽的窒息包裹。
墙上的黑白遗像正直勾勾盯着我,无论我躲去哪个方向,都逃不过宋亮和李婉娴冰冷的视线,耳边无休无止地回荡着他们的嘲弄声。
——看吧,就算逼死我们,他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别太高估他对你的爱了,男人的心,说变就变。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而你不过是个可怜的疯子。
直到两具尸体被推进焚化炉,烧为灰烬,埋入地底,萦绕在我耳边的声音都没有消失。
“为什么?”
葬礼过后,我终于逮到了跟宋珸独处的机会。
“什么为什么?”宋珸一脸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