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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中宴 第164章

枕一梦 · 惊悚悬疑 · 1.08 MB · 2025-12-21 12:03:24

第164章

  何夫人神色不悦, 淡淡道:“段少庄主,我等是为那道谜底而来,对你所说之事一无所知, 倘若这比武大会不办了, 我们便要告辞了。”

  段鸿深伸出双手, 一旁的赵无绵便上前两步,将巨阙重剑递到他手中。

  段鸿深接过,指尖缓缓抚过宽大的剑身,朗声道:“先父生前对比武大会寄予厚望,一心期盼借此机会,让我巨阙山庄在江湖上扬名立威。

  先父虽溘然长逝,我作为人子,却不能毁掉先父的夙愿。

  所以,比武自然还要比, 我们何时找到凶手, 大会便何时开始。最终胜者, 仍然能从我们这里得到你心中所求之物。”

  何夫人若有所思,未再言语。

  何昭阳却追问道:“那你们打算如何找凶手?”

  段鸿深神色平静,淡淡答道:“诸位英雄尽管在庄内安心住下,全庄上下自当好生招待。至于查凶一事, 我们自有安排。”

  立即有人质疑道:“若你们一天找不到凶手, 我们便一天天等下去不成?”

  段鸿深目光一沉,语气不缓不急:“七日之内,我们定能找出凶手。”

  仍然有人不耐烦道:“说到底, 这关我们什么事?莫名其妙竟成了嫌疑人,我们可不奉陪了。”

  段鸿深唇角微勾,笑意冰冷:“鄙庄既然已经请君入瓮, 自然不会任由诸位想走便走。”

  荀谦若此时道:“段少庄主为父报仇心切,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在场都非寻常人物,恐怕不是贵庄想留便能留下的,又何必伤了和气?”

  太岳宗那位名叫步千里的掌院已面含愠色,跟着道:“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段鸿深却并未恼怒,反倒仰头大笑两声,透出几分阴冷与决绝:“我陪诸位站在这里说了这么久,难道只是为了闲话家常?”

  有反应快的人已经稍稍变了脸色,段鸿深却不等众人发问,紧接着道:“出庄的路只有两条,一是正门大路,二是后湖横渡。

  此刻,在正门和湖岸这两处,我已命人埋下炸药,不知诸位高手们,是否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花世瞪大眼,喃喃道:“不是吧,玩这么大吗……”

  林安心中一凛,看向陌以新,低声道:“炸药这种东西,不是只有朝廷掌握吗?”

  陌以新眉心微蹙,神色凝重:“的确如此,巨阙山庄如何会有……”

  段鸿深仿佛早料到众人会起疑,又开口道:“倘若有人不信,大可以前去一试,若是落个粉身碎骨,可就不要算在我巨阙山庄头上了。”

  厅内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很不好看。谁也不曾想到,巨阙山庄竟会使出如此玉石俱焚的手段,将他们一网困住。

  这时,段鸿深身侧那名瘦小少年忽然笑了,语气轻快道:“其实对于众位英雄而言,不过是要在鄙庄舒舒服服地小住下来,最多七日而已。

  只要不是凶手,根本不会有一点损失,又有何不可呢?”

  林安暗叹一声,这大概就叫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虽然是很明显的套路,不过这样缓和的态度,倒是给了众位高手一个台阶可下。

  立即便有人顺着这台阶下来了。

  这是一个慈眉善目的笑面男子,站在遏云岛万岛主身后,和颜悦色道:“段少庄主何必动气?老庄主为人所害,这等天人永诀之痛,我们简直感同身受。就算段庄主不说,我们也一定会全力配合,追查真凶,势必为贵庄讨回公道。”

  林安忍不住啧啧称奇,此人她记得,是遏云岛的阿嗔。此时满脸堆笑,还一副逆来顺受的老好人做派,简直与他的名字截然相反,一点也不“嗔”。

  阿嗔身边另一人跟着叹了口气,林安已经认过遏云岛诸人,剩下这位,自然便是阿痴。

  阿痴叹息过后,意味深长道:“段少庄主可要知道,江湖上有实力行凶之人,似乎并不止在场各位。”

  立即有人反应过来,高声叫道:“临沧观的人一个也没来!”

  众人旋即议论纷纷。临沧观乃江湖第三大势力,观主暮青冥不只城府极深,功力同样深不可测,此次比武大会他竟未现身,甚至整个临沧观都无一人出席,实在极为反常。

  阿痴目光微转,又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暮观主在高手榜上高居第五,而第四位……似乎是何掌宗吧?”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向太岳宗那几人投去。

  林安却在惊叹于阿痴祸水东引的话术,实在也不“痴”啊。

  何夫人微微蹙眉:“掌宗身体抱恙,不便出行,我们已对巨阙山庄说过此事。”

  她虽解释得体,众人神色间的怀疑却更重了几分。毕竟像何逑这等境界的顶尖高手,早已练得身轻体健,极少会有病痛之患,而他却恰巧在比武大会期间卧病,还到了无法出行的程度,很难不令人起疑。

  眼看众人用愈发狐疑的目光打量太岳宗,何昭阳不禁怒道:“我父亲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抱病就是抱病,岂容你们胡乱揣测?”

  有人立即便要反驳,段鸿深忽而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诸位不必多言,黑衣人的目标既然是巨阙重剑,就一定会来比武大会,不必过多攀扯。

  天色已晚,我们也该安排各位贵客早些歇息。至于缉凶一事,晚辈自有计较,就不劳费心了。”

  ……

  次日清晨,林安房中。

  窗外薄雾未散,树影摇曳,案上早饭已整整齐齐摆好。某人借着“送早饭”的名头,一大早便敲门进了房里。

  林安刚放下空粥碗,轻舒一口气,道:“以新,你起得真早,我方才正想去找你呢。”

  陌以新唇角微扬:“哦?你也想找我?”

  林安点头,叹息一声:“昨日变故实在出乎意料。我真没想到,明明是来比武大会这种大场面看看热闹的,怎么就又卷进一桩离奇命案……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不如趁此闲时,先和你一起理一理头绪。”

  陌以新没想到她是要说此事,无奈笑笑,道:“那你先说说看,都有什么头绪?”

  林安昨夜已思量多时,此时自然不假思索道:“依我看,那几个帮派都有些问题——临沧观无故缺席,太岳宗掌宗抱恙,遏云岛那几人也都深不可测。就连巨阙山庄自己……”

  她顿了顿,沉声道:“每次提到调查凶手,段鸿深都说自有打算,难道他真就那么有把握,能在七日之内找到真凶?我总觉得,他似乎还有所隐瞒。”

  或许在段鸿深看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根本不值得信任。若他当真还有其他线索,有所保留,其实也可以理解。

  只是,林安始终觉得,似乎还有哪里怪怪的。

  陌以新沉默片刻,道:“你说的这些疑点,都很有道理。只是,还有另一件事,更让我在意。”

  “什么?”林安随口问。

  “巨阙山庄的炸药。”陌以新缓缓道。

  林安神色一凛,心下了然。的确,朝廷严格管控的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可偏偏,段鸿深说得斩钉截铁,全然不似有假。

  一个江湖帮派,怎么能拿出炸药?

  林安心念一动,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顾玄英。

  祭天那日,他曾以炸药设伏,险些葬送整个祭天车队,林安记忆犹新。

  而如今,顾玄英恰巧在上个月悄然离开花漫天,不知去向,又有人恰好在这一带附近见过他的踪迹……

  林安眉心蹙起,喃喃道:“你是怀疑,这件事……与顾玄英有关?”

  陌以新点了点头,却又缓缓摇头:“可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将□□交给巨阙山庄。更何况,就算有配方,短时间也不可能凑齐原料……或许,是我们多虑了。”

  林安见他眉宇间隐含忧色,主动牵住他的手,道:“不必担心,只要我们查出段一刀之死的真相,炸药的危机自然便会解除。”

  “我们查?”陌以新眉梢微挑,“段鸿深昨夜似乎说过,查凶之事他们自有打算,不劳旁人费心。”

  林安唇角一弯,展颜笑道:“我们本就是来凑热闹的,若有机会,何不顺便查个案子?以新,我喜欢和你一起查案,就像从前在景都那样。”

  陌以新眼底微微一动,垂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度自掌心传来,他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暖意:“从前在景都,可还不能这样。”

  林安抿唇一笑,眸光含着狡黠的调侃:“那还不是怪你。”

  “是,全都怪我。”陌以新俯身贴近,音色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所以,现在更要加倍补回来。”

  便在此时,房门被人“哐哐”敲响,一道悠扬高亢的男声在门外响起:“陌以新,陌以新!”

  当陌以新黑着脸打开房门,一个赤衣身影便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来,口中还得意道:“去你房间没人,我就猜到你在这。我说你啊,也忒猴急,一大早就跑到人家姑娘房里来了。”

  陌以新没有半点好脸色,沉声道:“你找我做什么?”

  花世兴冲冲道:“明日便是中秋了!”

  “所以呢?”陌以新得知这家伙竟是因为这种闲事找来,打断他与安儿的独处,脸色更黑了。

  “所以我们要好好聚一聚,共度佳节啊!”花世神采飞扬,口若悬河,“我一早就去打听过了,巨阙山庄里有两个好去处——一个是千枭林,一个是落日楼,景致都很不错,最适合饮酒赏月。”

  林安嘴角抽了抽,陌以新则沉着脸道:“你是不是忘了,这里如今是在查案来着?”

  “我知道啊。”花世一脸理所当然,“那关咱们什么事?”

  林安忍不住道:“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段老庄主的死,还有段鸿深找凶手的方法,都很蹊跷啊。”

  花世懒懒一笑,一双桃花眼中满是自信:“有什么好奇的,段一刀的死,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巨阙山庄自己。”

  “什么?”

  花世轻笑道:“你们想,黑衣人若真为夺巨阙重剑而来,自然清楚巨阙重剑一直是在赵无绵手中。可他不去找赵无绵,却对庄主下杀手,这说得通吗?

  我倒怀疑,根本就是赵无绵自导自演,以‘夺剑’为名,除去老庄主,再找机会彻底占有此剑。”

  “你猜错了。”一道冷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随之而来是沈玉天黑衣长刀的身影。

  花世轻蔑道:“嘁,你懂什么?”

  沈玉天道:“案发当夜,赵无绵在庄门前值守,有数名弟子可以作证。”

  花世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只需借口去如厕,稍稍离开片刻,他对庄内地形熟悉,身手又高,来回一趟要不了多少时间。”

  沈玉天接着道:“我方才去问过那夜值守的弟子,几人都说,赵无绵始终不曾离开半步。”

  花世一愣,显然被噎得语塞,顿时没好气道:“姓沈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多管闲事了?景都府尹叫陌以新让给你做好不好啊?”

  花世显然还不知道,陌以新早已辞去府尹之职。林安却无意解释,只捂嘴偷笑。

  沈玉天根本不理会他的吐槽,转向陌以新道:“有件事我起初不曾在意,后来细想却更觉古怪——昨夜渡湖时,我似乎听见水中传来声响。”

  “什么声响?”陌以新问。

  “水声。”

  “废话。”花世翻了个白眼。

  沈玉天仍不理他,语气平稳如常:“不是寻常涟漪或浪声,而像是水面被拍打、划动,发出的‘扑通’之声。”

  他略作回忆,眉心微蹙:“声音很轻,而我那时正御风掠湖,无法停下细听。四下粗略扫望,也没见到什么。”

  花世随口道:“总不会是陌以新撑长竿划竹筏的声音吧?”

  沈玉天摇头,神情笃定:“那时我已快到岸边,竹筏还在很远的后头。”

  花世“嘶”了一声,掏了掏耳朵:“莫不是你听错了吧,我怎么就没听到。”

  “我内力比你深。”沈玉天语气淡淡。

  “我看是迟早得跟你打一架。”花世喃喃自语。

  “你打不过他。”陌以新不紧不慢地接话。

  “那我总打得过你吧?”花世撸袖子。

  陌以新笑而不语,稳如泰山。花世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拦,自己反而尬在一半,进退两难。

  他轻咳两声,正色道:“算了,没时间和你们计较。明日便是中秋,还是先选个饮酒赏月的好地方才是要紧事。怎么样,先去落日楼看看吧?”

  “劝你别去。”沈玉天冷不防道。

  “又怎么了?”花世皱眉。

  沈玉天道:“我方才出门时听闻,今日是段一刀的百日祭,夜里将在落日楼外设祭,凡有心为他上一炷香者,皆可前往。”

  “百日祭?”花世一怔,“也就是说,落日楼已经被布置成祭典所在了?啧,那还真是很不吉利……如此看来,只剩千枭林了。”

  花世一心琢磨着他的中秋聚宴,林安心中却没那么轻松。

  百日祭,落日楼……

  直觉告诉她——今晚,恐怕又不要太平了。

  ……

  午后,林安窝在房中打了个盹。醒来出门时,却见门缝中夹着一张纸笺。

  她愣了一瞬,取下展开,上面是熟悉的笔迹——

  “安儿,花世找我去千枭林,不忍扰你清梦,旋即便归。——以新。”

  林安看完,不由轻笑,唇角微微上扬,推门走了出去。

  当她一路找到千枭林,看到刻着“千枭林”三个大字的石碑时,方才知晓,这千枭林,并非她想象中的一片小树林,而是一片广阔林海,放眼望不到边际。

  林安在林边驻足片刻,心中犹豫。陌以新和花世若真在这林中,不知早已行至何处。贸然进去,只怕八成是要错过,还是回去等更为妥当。

  正在此时,林间不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唰唰”声,轻而疾,似秋风扫叶,又似利剑破空。林安微讶,难不成花世那家伙一时兴起,在林间舞起剑来了?

  这样想着,她便循声走了过去。踏入林中数丈,果然看见一道人影正在练剑,却不是花世。

  这个人,她是见过的——正是遏云岛那小姑娘口中的“一枕哥哥”。

  他手中的“剑”不是剑,而是一根树枝。树影摇曳,他的身形在光影之间穿梭起落。虽比万岛主渡湖时那鬼魅般的身法还差许多,却已是极为迅捷。

  他的臂力沉稳而灵动,手中仅仅是一根短短的树枝,便震得高处枝头的树叶飒飒作响。

  他看起来才不到二十岁,脸上却是绝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冷酷,只有眉目间仿佛凝着一团火,两分急躁,八分执着。

  在他一旁不远处,红衣小姑娘抱膝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舞“剑”。

  他不知已经练了多久,终于在一阵疾劲后停下。

  树枝随手一丢,他斜倚在树干上,微微弓起身子,重重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达体力的极限。

  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滚落,沿着下颌滑至脖颈,勾勒出流畅而锋利的线条。阳光从树隙洒下,映在他微敛的侧颜上,既冷且烈,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小姑娘见他停下歇息,连忙跑上前,掏出一方洁白绣帕,甜声道:“一枕哥哥,擦擦汗吧。”

  一枕却别过头去,不接手帕,也不接话,只是继续喘着气。

  小姑娘不见失望,将绣帕塞到他手里,声音中带上了两分怀恋:“小时候都是这样,我看你练功,给你擦汗,你为我采花,对我笑……一枕哥哥有多久没对我笑过了呀?好像已经五年了。”

  一枕的喉结微微颤动一下,依旧置若罔闻。

  小姑娘毫不气馁地自说自话:“一枕哥哥渴了吧,我去采些果子来吃?”

  一枕蓦地站直身子,抬步离开,手中微松,绣帕无声地坠在尘土里。

  此人对小姑娘的冷落,林安已见过不止一次,此时又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喂,别人在和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一枕脚步一顿,侧目瞥了眼林安,他早已注意到来人,却并不在意,此时也无意搭理。

  林安又上前一步,继续道:“小姑娘待你热情体贴,你怎么半点不尊重人?”

  “尊重?”一枕第一次开了口,连小姑娘都面露惊诧之色,可想而知,他已有多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万籁杀我父母,”他冷冷吐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发涩,“我对仇人的义女,谈何尊重?”

  “什、什么……”林安彻底怔住,对于这样的答案,完全始料未及。

  一枕沉默片刻,第一次转头直视小姑娘,厉声道:“万籁是你义父,而我却要杀他。你若夹在中间,到那一日又将如何自处?”

  小姑娘眨了眨眼,脸上没有一丝为难或痛苦,反而理直气壮道:“你杀不死他,而他不会杀你。你们两个人都会活得好好的,我又何必非得选一边站?”

  “你觉得我打不赢他?”一枕急促反问,带着难以抑制的焦躁与倔强。

  小姑娘摊手道:“大和尚武功很高的,你看贪嗔痴他们三个,以前都很可怕的,现在反过来都那么怕他。”

  一枕咬紧牙关,决然道:“我封一枕一时打不过他,却不会这辈子都打不过他。”

  “当然啦,你比他年轻嘛。”小姑娘点了点头,“等大和尚老了,走不动路的时候,你会趁他老弱,取他性命吗?

  大和尚从你八岁将你捡回,养到十八岁,连你的武功,都是他毫无保留教给你的。一枕哥哥,我觉得你不会那般做的。”

  封一枕没有回答,原本已经调整稳定的气息又剧烈动荡起来,他急促喘息几声,转身拔腿向林间深处奔去,身影很快被树影吞没。

  小姑娘并未追去,而是回头看向林安。

  林安站在原地,难免有些尴尬,诚恳道:“抱歉,是我多嘴,不知事情全貌,不该那么说他……”

  对遏云岛这一桩纠葛,她已无话可说。

  万岛主杀了封一枕的父母,又把封一枕养在自己身边,养了十年,还亲自传授武功,等他将来报仇?

  这一切,实在让人难以理解,简直是匪夷所思。

  都说万籁离经叛道,亦正亦邪,可也不至于这么变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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