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苍青城火葬场
忽然间，姜烬感觉不对劲！
他抬起手表一看，SAN值已经下跌到了32%！
正不断接近于湮灭层！
十几秒后，SAN值下跌到28.9%终于止住，代表着正式进入湮灭层！
时至今日，姜烬对湮灭层还是很难完全适应。毕竟，湮灭层的环境对LV3轮回者来说，本就很难受。
如果说迷失层是规则混乱、恶意弥漫的迷宫，那么湮灭层就是被某种更终极力量“消化”后残留的废墟。
此时，绝对的黑暗不再纯粹，而是泛着一种死寂的、灰蒙蒙的微光，仿佛是相机的底片影像。
空气不是流动的，而是凝固的，姜烬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灰尘。
脚下传来的触感，也变了，是一种绵软、厚实、如同踩在无数灰烬堆积而成的“雪地”上的感觉。
低头看去，丧钟幽蓝火焰照亮的地方，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尘埃。
怨念灰烬！
忽然和血枭主前不久通关的寂静岭一样，都是在恐怖副本内看到了怨念灰烬！
姜烬谨慎地移动着，猎人的本能让他避开那些灰烬中偶尔出现的、颜色略深的漩涡状痕迹。
丧钟紧贴着他，动作也显得比以往更加警惕，它似乎能从这些灰烬中闻到令亡灵也战栗的、彻底的“死寂”味道。
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灰蒙蒙的“光线”似乎稍微亮了一点，隐约勾勒出一个类似房间出口的轮廓。
就在靠近时，姜烬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不是松软的灰烬，而是更硬质的物体。
他蹲下身，拨开表面的浮灰。
是几张纸。
纸的质地脆硬，边缘焦黄，似乎经历了漫长岁月。
他小心地拾起最上面一张，丧钟凑近，幽蓝光芒照亮了纸面。
上面写着……
《苍青城火葬场焚化单》。
苍青城？
姜烬瞬间骇然。
苍青城是一个高阶轮回者圈子里才存在的恐怖传说，只有少数轮回者可以在湮灭层深层，接触到苍青城火葬场的线索！
焚化单的格式非常老式，需要手工填写。
他看向具体内容：
逝者姓名：金岚
性别：女
年龄： 24
死亡原因：急性心肌梗塞
火化时间： 2001年11月7日下午3点20分
火化方式：传统燃煤炉（3号炉）
经办人签章：（一个模糊难辨的红色印章）
姜烬快速翻看其他几张。
第二张：逝者李浩，男，31岁，死亡原因“高空坠落”。火化时间1999年2月14日。
第三张：逝者韩瑛，女，19岁，死亡原因“白血病”。火化时间2000年8月30日。
第四张：逝者姓名处被污迹遮盖，只能看到“崔”字，死亡原因一栏潦草地写着“车祸”，火化时间2002年……后面的数字模糊了。
所谓苍青城，被认为曾经是霂墟市的卫星城，但是模因污染后，从所有人记忆里消失了。
就和红锈镇一样。
丧钟忽然对着左侧的灰烬发出低吼，幽蓝火焰猛地高涨。
姜烬瞬间警觉，只见那边平静的灰烬表面，开始无声地隆起几个“鼓包”，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试图钻出来！
灰白色的尘埃滑落，露出的却是更加深暗的、如同焦炭般的物质，缓缓扭动着！
这是……正在逐步成形的怨念人形！
……
304病房内，气氛非常压抑。
廉德和韩庶二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沉默与思虑。
廉德盘膝坐在床上，是闭着眼睛，精神沉入自身。
他抚摸着手上的神龛。
自从在【纸人】副本，将纸人献祭后，他的神龛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神龛周围缭绕的香火愿力中，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属于“纸人”的阴冷与模因承载特性。
这让他施展某些需要媒介或承载物的祭祀法术时，效果提升了接近三成。
更重要的是，他对模因污染的“执念结构”的感知与理解，深入了一个层次。
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LV3神眷者的门槛，只是缺一个契机，或者更扎实的积累。
“【纸人】副本的‘收获’，比预想的更深……”廉德心中暗忖。
那晚清凶宅的纸人邪术，本质是一种对灵魂碎片和执念的极端利用与束缚，与祭祀之道中沟通、引导、安抚或驱散灵体的部分，虽有正邪之别，却在某些底层规则上诡异相通。
他当时冒险一搏，似乎无意中“拓宽”了自己职业的某种潜在路径。
他睁开眼，看向对面床铺的韩庶。
韩庶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冷汗，双手紧紧攥着被单，身体微微颤抖，眼神却有些空洞，仿佛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个房间。
“韩庶？”廉德低声唤道。
韩庶猛地一颤，像是刚反应过来。
“廉德，”韩庶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带着颤音说，“我刚刚接到了血枭主团长的‘魂信’指令。”
“魂信？”廉德眼神一凝。
韩庶是担任团队内和血枭主联络员的身份，在涅槃团队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他说了什么？”廉德问。
“他告诉我，奥萝拉还活着，但情况很不妙，被困在某种深层的污染层里，坐标极度不稳定。”韩庶努力平复呼吸，“他给了我一个临时的‘灵魂共振频段’，让我想办法，利用我的灵媒能力，结合这个频段，在下次‘异常活跃期’或规则出现缝隙时，尝试锁定奥萝拉的位置，并……不惜代价，把她‘拉’出来。”
在昆池岩这种地方，主动使用灵媒能力进行深度探测和干涉，无异于在雷区闭眼狂奔。
魂信没有强制约束，不像魂印那样会奴役或操纵。它更像一个加密的紧急通讯频道和一个临时授权，让韩庶能借用血枭主一丝力量来增强感应。
但使用它，必然会引发强烈的灵魂波动。
“团长不在，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廉德冷静地分析，“但血枭主的指令，也侧面印证了奥萝拉的危急。说不定，团长现在和她在同一个地方。”
污染层深处空间极端混乱，想要找到姜烬极为困难。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团队集结令】的价值了。
他停顿一下，看着韩庶：“关键是时机和方法。你的灵觉，现在能感觉到这病房附近，有没有规则的‘薄弱点’？”
韩庶闭上眼，强忍着周遭无处不在的负面情绪侵蚀，将灵觉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房间西北角，那里是洗手池：“那里‘声音’最杂乱，墙壁的‘哭泣’感最强烈，好像……后面不止是砖石。另外……”他侧耳倾听，“整栋楼的‘呼吸’节奏在变，大约…一两个小时后，可能会有一个‘低谷’，像是所有东西都‘睡着’或‘注意力转移’的瞬间，但很短。”
“低谷期……”廉德沉吟。那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我们需要准备。我会用符箓尽量屏蔽这个角落可能外泄的波动，并用‘引魂香’的香灰布一个小型安魂阵，帮你稳定灵魂。你集中精神，等到时机出现，就按血枭主给的频段尝试联系奥萝拉。记住，一旦感觉不对劲，或者有东西被吸引过来，立刻停止，优先自保！”
韩庶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两人不再言语，开始悄无声息地准备。
廉德从手表里面取出小心保存的符纸和香灰，韩庶则调整呼吸，努力进入深度冥想，为即将到来的危险连接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