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归来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瘾，是……灵魂上的倾斜。”血枭主渐渐眉头紧锁。
他放下手，眼眸中泛起一丝自我剖析时才有的痛楚：“【邪念赐福】或许只是个引子。真正的问题是我选择的道路，经历的无数次背叛与杀戮……它都在把我的灵魂，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染黑，推向某个深渊。。”
这番坦诚，出乎姜烬的意料。他以为会听到辩解、不屑，或者干脆的否认。却没想到是全面坦白，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自我厌弃。
姜烬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以诡谲强悍手段斩杀邓天方的男人，此刻却流露出近乎脆弱的迷茫。
他心中的冷意并未完全消散，但多了一丝复杂的唏嘘。
“姜烬，”血枭主抬起头，看向他：“你和志平很像，你们两个人在我眼里，都是我曾经想要成为的人。对爱情忠贞，对朋友仁义，对道义坚守。我已经回不去了，但我希望……你不要变成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明白了。”姜烬缓缓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多了一份郑重，“你动副本里的剧情人物，或者战斗后俘虏的轮回者，那属于是现阶段朝廷法度的灰色地带。我即便不认同，但只要在这个范畴内，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如鹰隼般，紧紧锁住血枭主：“但是，血枭主，你给我听清楚。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你敢把你这套用在与轮回者无关、手无寸铁、没做过任何恶事的现实世界普通平民身上……”
随后，一股属于警察的凛然正气，伴随着猎人规则领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压迫感：“那么，抱歉。到时候，我必须公事公办。这是我当警察时立下的誓言，就像你说的，我也不希望变成你现在的样子。”
话音落下，车间内再次陷入寂静。
血枭主静静地看着姜烬，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决。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复杂，有些苦涩，也有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尊重”的东西。
他没有承诺“我不会”，因为未来的事，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
“你果然很像志平。”
随后，他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
银座广场。
杨间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鬼域，笼罩了大半个广场。
同时，无数漆黑的手臂与发丝从地面、从虚空伸出，疯狂纠缠、撕扯着轮回者们。
那些鬼物，已很难称之为“伽椰子”。
她们更像是在“伽椰子”那苍白怨灵的基础上，强行生长、溃烂出的巨型人形脓疮聚合体！
惨白的皮肤不断剥落，露出底下不断鼓胀、破裂、流淌着恶臭脓液的腐烂血肉！
无数张扭曲的、属于不同咒怨受害者的痛苦人脸在脓疮表面浮现、哀嚎！
脓疮伽椰子们黑色的长发被粘稠的脓液浸透，她们移动时，空气中弥漫着恶心到令人作呕的腐烂和怨毒气息。
杨间的鬼域确实强大，无数伽椰子脓疮聚合体被被更深层的灵异规则镇压、肢解，化为脓水又被鬼域吸收。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仿佛整个【不死咒怨】源头的模因污秽都涌到了这里，仍有不少突破了鬼域局部的压制，扑向广场上结成战阵抵抗的轮回者们！
残肢断臂与大量的骷髅钥匙四散，地面早已被血、脓液浸透。
涅槃团队的防线，承受着巨大压力。
林鹿的发丝被汗水粘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降头法杖一波波攻击，都精准地钉入一个脓疮聚合体的“核心”，引发小范围的脓爆，为队友争取喘息之机。
但敌人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在她的肩头。
此时，林鹿呼吸急促，背脊撞到了身后一人！
她回头，是血腥团队的巫女苏婉！
苏婉正闭目凝神，双手结着复杂的手印，，勉强驱散着周围浓郁的怨毒与诅咒气息。
林鹿顺势退后半步，几乎是无意识地，将半个身子隐在了苏婉身后，急促地低语：“西南角，三个突破鬼域边缘了！”
苏婉眉头微蹙，指尖光晕流转方向稍变，怨念释放，暂时逼退了那一片浓郁的秽气。
不远处，慕容嫣脸色惨白，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战场边缘，一个格外庞大、脓疮表面不断浮现出男男女女面孔的聚合体顶端。
那里，隐约可见一张覆盖着溃烂面孔、却带着残忍笑意的女性脸庞。
脓疮夫人！
她的仇人！
那个用最恶毒手段害死她的妹妹、并将灵魂囚禁于弗莱迪的永恒痛苦梦魇中的毒妇！
如今，这毒妇竟然与伽椰子的本源怨念融为一体，化作了眼前这更加不可名状的怪物！
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几乎要让慕容嫣都没办法支撑自己身躯！
就在整个广场防线摇摇欲坠，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淹没所有人时……
广场中央，杨间鬼域覆盖相对薄弱的一处空地上方！
两道身影从中走出，重重落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
正是姜烬与血枭主！
姜烬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正在快速失去光泽的黑色书签，是他用秦宋的钥匙开出的一张恶灵书签！
血枭主则是迅速地变幻出魂器，右手再度化为覆盖无数鬼面的爪刃！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附近许多惊疑不定的目光。
姜烬的目光如瞬间扫过惨烈的战场，看到了苦苦支撑，压力山大的林鹿，看到了浑身发抖的慕容嫣，也看到了远处那与脓疮融为一体的伽椰子巨人，以及顶端那张令他眼神微凝的脓疮夫人的脸。
而血枭主则没有任何废话，从手表里猛地掏出一物，用尽全力，朝着战场中央区域，狠狠掷去！
那物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当它达到最高点，开始下坠时，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赫然是一颗怒目圆睁、凝固着极致惊怒与不甘的硕大头颅！
旧核组织后室部队总队长，狂战士LV5凶暴战皇——邓天方的首级！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邓天方……是后室部队总队长的头？！”
“不可能！！”
“他……陨落了？！”
旧核残留在附近的部队成员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尖叫。
而与之相对的，是涅槃，血腥团队方向爆发出的一阵压抑后猛然释放的震天欢呼！
“是团长！团长回来了！”
“姜团长也回来了！”
“他们杀了邓天方！砍了邓天方的头！”
“杀！跟着两位团长，杀光这些杂碎！”
就连正在苦战的涅槃团队成员，以及外围其他被卷入的幸存者队伍，看到那颗象征着旧核最高武力之一的头颅，心中也陡然升起一股绝处逢生的震撼与希望！
邓天方都死了？
林鹿猛地睁大眼睛，看向姜烬和血枭主的方向，眼中却燃起了新的火光！
血枭主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向远处那脓疮与伽椰子融合体巨人顶端那张脓疮夫人的脸，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意，清晰地回荡在广场上空：“下一个脑袋，该你了。”
“脓疮夫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的身上，仿佛有无数张面孔在他身后虚空中一闪而逝！
血枭主迈步向前，恐怖气势爆发，朝着战场最核心、最危险的区域走去。
姜烬也深吸一口气，拔出月阴，根据他当初设立的规则，月阴对日系恐怖的鬼魂，作用尤其大！
银座广场的战局，因为一颗人头的出现，士气骤然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随后，血枭主五指如钩，再度抓起邓天方那颗怒目圆睁的首级！
“岂能浪费你这身狂战士的煞气！”
随后，邓天方头颅七窍之中，骤然渗出缕缕赤红的煞气！
这其中，依稀能看出邓天方生前的狰狞面孔轮廓，充满了不甘的战意与毁灭欲望！
这正是他刚刚离体、尚未完全消散的凶魂！
血枭主手腕一抖，五指猛地一握一按！
摄魂师的本能，硬生生将这充满反抗意识的强大亡魂压制、拘束！
魂影中，隐约传来邓天方残念的怒吼！
几乎同时，姜烬也动了。他身影一晃，已从原地消失，如同融入战场阴影的幽魂，急速向着伽椰子脓疮融合体巨人方向突进！
手中的月阴上，咒印再次亮起，这次的光芒，带着一种悲鸣！
半年了！
终于要为喻天伦团长报仇了！
血枭主与姜烬，一个持凶魂威压全场，一个身形直指核心，目光却穿透混乱的战场，同时牢牢锁定在了那脓疮融合体巨人的顶端——那张由溃烂血肉与怨恨凝结而成的、属于脓疮夫人的脸上！
就是她！
那张脸上扭曲的笑容，瞬间点燃了两人心底最深沉的杀意与冰封的记忆。
姜烬的脑海中，无法控制地闪回半年前，喻天伦被脓疮夫人从嘴中骤然探出的、布满吸盘和倒刺的猩红触手死死缠住！
吸盘疯狂吮吸着他的血肉，他最终尸骨无存，连灵魂都被污染吞噬！
那一刻的无力与撕心裂肺的痛，此刻尽数化为月阴刀锋上震颤的寒芒！
“喻团长的债，”姜烬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今天，连本带利，一起算！”
血枭主没有回话，只是他身上那邓天方的赤黑凶魂咆哮得更加剧烈，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杀意。而血枭主的眼眸锁定脓疮夫人，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脓疮夫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尤其是血枭主手中那颗邓天方的人头以及缠绕的凶魂，让她那张溃烂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紧接着，脓疮夫人的面孔开始不断凸起，看向二人，语气随即变成更加怨毒的狰狞：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被我赶出去的丧家犬，还有涅槃的漏网之鱼。怎么，赶着来送死吗？”
原来脓疮夫人还有自主意识！
“闭嘴！”姜烬再也无法抑制，怒吼出声，身影从一片阴影中暴起，月阴刀光直取脓疮夫人那镶嵌在腐肉中的头颅！
几乎在姜烬动手的同一刹那，血枭主也动了。他没有直接冲向巨人，而是将邓天方头颅猛地向前一挥！
“邓天方！你不是要战吗？给她！”
邓天方的赤黑凶魂，发出无声却震彻灵魂的咆哮，脱离血枭主的控制，带着对战斗与毁灭的无尽渴望，狠狠地撞向脓疮伽椰子的胸膛！
这一击，并非血枭主自身力量，而是引导释放了邓天方凶魂的本能！
威力或许不及邓天方生前，但那属于巅峰狂战士的纯粹破坏意念与拳意残响，足以让任何存在侧目！
脓疮夫人尖啸一声，身下伽椰子融合体巨人弥漫无尽的头发，拍向姜烬的刀光与邓天方的凶魂流星。
凶魂与头发相撞，爆开一团赤黑的斗气风暴，随后脓疮大片炸裂，露出里面蠕动的、更恶心的蛊虫。
姜烬的刀光则刁钻地切入了融合体巨人脖颈与脓疮夫人头颅连接处的腐肉，带起腥臭的脓血！
战斗，在仇人相见的第一秒，就直接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
血枭主紧随其后，身形飘忽，他右手指尖再次发动【痛苦撕裂】，但并未立刻攻击，而是不断闪避、观察，寻找着脓疮夫人与伽椰子怨念融合的关键节点，以及……姜烬制造出的最佳攻击时机！
姜烬则完全是搏命的打法，刀刀狠绝，不顾自身可能被脓液溅射的风险，疯狂地朝着脓疮夫人的头颅攻击。
他眼中只有仇人，脑海中只有团长被杀害的眼神。
邓天方的凶魂在完成第一次撞击后并未消散，反而在血枭主隐秘的引导下，如同失控的野兽，不断咆哮着冲击巨人的下盘和侧翼，牵扯其大量精力。
银座广场的中心，仿佛形成了一个以脓疮伽椰子巨人为核心的死亡漩涡！
复仇的火焰与污秽的脓疮，在此刻轰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