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再入红锈镇
平东区，红锈镇。
比起上一次来这里，现在这里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几乎没有声音。
所有声音，都几乎被那无处不在的的铁锈色物质吸收了。
街道两侧的建筑，墙皮大片剥落，露出的是某种暗红金属锈铁。
空气里飘着细微的金属粉尘，一旦吸入肺里，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对已经拥有规则污染躯体的轮回者来说，戴上空气过滤面具后还能抵挡。
涅槃团队的人都跟在姜烬身后，踏入这死寂的恐怖小镇。
姜烬现在内心非常唏嘘……上一次来这里是为了躲避猩红和影刃分团的追杀。而那时候和他一起进来的人，喻天伦，许吟秋，还有柳颜……都已经死了。
林鹿扎着高马尾、眼神如鹰隼一般注视四周，无声地做了几个战术手势，韩露、韩庶姐弟，慕容嫣和况子山立刻呈扇形散开，保持着可以随时策应的阵型。
韩露手中把玩着一对黑色短刺，韩庶则背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长枪。这把长枪是韩露专门为他选择的，用来弥补他作为灵媒的近战不足。
况子山最为沉默，整个人裹在宽大的灰袍里。慕容嫣跟在他身后，拿着一个阴森的人偶，上一次没有进入【厉鬼将映】是因为她在冲击LV3血祭者，但可惜还是失败，目前是准LV3。
在他们侧后方，则是王秋森带领的王牌团队。
这支队伍明显更正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军人，各种探测仪器无声运转。但此刻，所有仪表的指针都在疯狂跳动，发出尖锐的、被压抑的蜂鸣。
“王部长，污染层的读数……完全超出量表。”一个队员看着手中仿佛要炸开的探测仪，声音干涩，“‘锈蚀模因’活性浓度是历史最高记录的……十七倍。空气粉尘含有高活性‘认知固化’污染因子。”
王秋森面沉如水，目光扫过街道。
一具“东西”……斜倚在锈蚀的邮筒旁。
它依稀能看出人形，但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铁锈色，上面布满暗红的锈斑，眼球部位是两个空洞的、凝结着黑色金属的窟窿！而它的手指扭曲地指向镇中心的方向，指尖与邮筒锈死在了一起！
王秋森很早就重点侦查过红锈镇，这是资料中描述的Ⅱ期金属化镇民。
这个小镇，永远都凝固在1999年最后一天。
“小心行事，目前我们还在迷失层。”王秋森低声道：“注意脚下，不要触碰任何明显锈蚀的东西。”
姜烬此时走在最前，步伐稳定。
他忽然停下。
前方街道中央，地面“长”出了极度奇异的“植物”。
不对，不是“植物”！
那是几根锈蚀的钢筋，扭曲缠绕着从沥青路面拔地而起，顶端却“盛开”着一种带着金属光泽的粉红色花蕊，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香气。
“富江回廊的‘花’，”林鹿早就背诵了团队内部柳颜留下来的资料，“根据记载，触碰会引发富江显现和追杀。团长，我们绕开吧。”
姜烬面色一凝，箭簇被标记在那诡异的花蕊。
花蕊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燎过，瞬间枯萎、焦黑，然后崩解成一小撮灰烬。但在枯萎的刹那，似乎有一声极其细微、充满怨毒的轻笑声，在众人耳边一闪而逝。
“富江……”姜烬此时甚至有点怀念这个老朋友。
王秋森瞳孔微缩，他身后的队员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加快速度，去化工厂。”姜烬的声音依旧平淡，“这里的东西，在‘欢迎’我们，也在拖延时间。”
队伍不再停留，快速向镇中心那座标志性的废弃化工厂推进。
越靠近中心，环境越发诡异。他们看到了更多的金属化镇民，有的蜷缩在窗后，暗红色的脸上定格着永恒的恐惧，有的在街道上以僵硬的姿态“行走”，关节发出诡异的“嘎吱”声。
甚至，林鹿看到一只金属化的猫，皮毛完全被暗红锈壳取代，不断用僵直的尾巴拍打着地面，然后……刻出一道道螺旋状的痕迹！
“漩涡的认知污染在加剧，”韩庶的声音嘶哑，“我能‘听’到……地下的‘水流声’，很粘稠，带着无数细碎的、重复的……‘执念’。”
上次被扶桑嫂污染后，韩庶留下了后遗症，现在依旧没好透。
他们终于抵达了化工厂巨大的的铁门前。
门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出比外面浓烈十倍的铁锈气味。
“下水道入口在这个车间下方，”王秋森走上前，展开一份工厂结构图，“但按照资料，从表层下水道直接进入深层和核心区，会经过‘蛊虫培育区’，风险极高。”
“有别的路吗？”林鹿问。
“有，”王秋森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工厂的旧通风井，年久失修，部分井壁坍塌，可能直接连通到深层区域的边缘。但那里结构极不稳定，而且……”
他顿了顿，说：“资料提到，通风井内壁有时会莫名出现‘长发’状的锈蚀物，可能连接着其他的伊藤润二恐怖位面。”
“就走通风井。”姜烬做了决定，“避开大规模蛊虫区。我们的目标不是清理这里，是找到通往【漩涡】副本的稳定通道。”
通风井入口，位于工厂侧面一个倒塌的附属建筑内。
井口黑黢黢的，直径约一米，内壁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暗红色锈垢。
井壁上，确实能看到一些异常的东西，一缕缕如同女子长发般垂落、纠缠的黑色金属丝状物，它们甚至在微微蠕动！
韩庶说：“我先灵魂出窍，探测生命反应和结构强度。”
“小心。”姜烬只说了一句。
韩庶点点头，灵魂离体，利落地滑入井中，那些“长发”向后缩了缩。
几分钟后，魂体归位，韩庶回答：“安全。井壁中段有坍塌形成的缺口，通往一个较大的地下空洞，空洞另一侧有强烈的不稳定空间波动。没有发现鬼物，但……空气里有‘粉末’，应该的是巫蛊轮回者所需要的‘三尸脑神丹原料粉末’。”
姜烬知道，当年柳颜就是在这里获得巫蛊轮回者资格的。
于是，众人开始依次滑下。
通风井深约五十米，越往下，井壁的“长发”状锈蚀物越多，越密集。
空气里的粉末也越发明显，即使戴着过滤装置，也能感到一丝异样顺着呼吸道往下钻。
从坍塌的缺口钻出，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到处是巨大的水泥块和扭曲的钢筋。空洞中央，堆积着许多灰白色的、仿佛被烧过的骨骼残骸，以及一些……正在缓慢蠕动的、半金属半血肉的虫蛹。
这，正是灰线虫的虫巢！
而在约二十米高的洞顶，空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和重影。重影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其缓慢旋转的、暗色的漩涡轮廓。
“位面裂隙……”王秋森呼吸微促，“这就是去往【漩涡】的连接点！但……似乎不够稳定，通道没有完全打开。”
姜烬抬头看去，忽然发现漩涡里有一个倒影！
旋即，倒影的面容开始模糊，无数张痛苦、扭曲、似曾相识的脸孔在水面下飞速闪现，又沉没！
姜烬看过《漩涡》漫画，那是黑涡镇居民的面容！
根据柳颜告诉自己的信息，凝视超9秒将被吸入【漩涡】。
但现在，似乎凝视也无法触发完整传送。
还缺条件。
忽然，四周阴影里，传来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无数身体半是暗沉金属、半是蠕动血肉的灰线虫，从岩缝和骸骨堆里面涌了出来！
它们的复眼闪烁着贪婪的暗红光芒，口器开合，发出高频的“吱吱”声。
当初柳颜驾驭的灰线虫，绝不是这样的！
而在这些蛊虫的后方，几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
那是Ⅲ期金属化镇民，眼球完全被金属球体取代，牙齿脱落，嘴巴成了一个黑洞。它们行走时，躯体不断散落金属碎块。
王秋森厉声道：“准备战斗！”
王秋森旁边的队员们率先开火。
枪口螺旋蓝光炽盛，被击中的灰线虫直接炸成一团混合着金属碎屑和血雾的浆液。但灰线虫太多了，而且速度极快，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鹿护在姜烬侧翼，她的法杖敲击地面，降头术释放，蛊虫纷纷断成两截，断口处有微光阻止其再生！
王牌团队也迅速展开阵型，弹药交织成火力网，阻挡着潮水般的蛊虫和试图逼近的Ⅲ期镇民。
姜烬开启幽瞳，在骸骨和虫蛹的缝隙中，他隐约能看到几片特殊的“锈斑”，它们排列成一种有规律的、令人眩晕的螺旋图案！
一种强烈的模因污染涌来！
所有人SAN值都开始疯狂下降！
与此同时，整个空洞剧烈震动起来！
洞顶那扭曲的重影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漩涡中心，黑暗加深，一股庞大、古老、充满螺旋吸力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从漩涡另一端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