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前传 LV6
霂墟市。
长明区警察局刑侦大队。
姜寒把手机夹在耳边，听筒里传来弟弟姜烬的声音。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是他在外人面前极少露出的表情。
“你和柳颜最近处得怎么样了？爸妈都说她很久没来家里了。”
“还行吧。”姜烬在电话那头说，声音里有一点笑意，“就那样，不咸不淡的。她最近工作忙，见面的时间不多。但咱们关系……还算稳定。”
“稳定就好。”姜寒翻了一页卷宗，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现场照片和法医鉴定报告，“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是嘴上说行，实际行动拿出来。下次什么时候带回来吃顿饭？”
“再说吧。”姜烬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敷衍。
毕竟他没办法对哥哥说，前几天柳颜已经对自己提了分手。
“你的终生大事还是尽早办成。”姜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爸妈现在最操心的就是你的事。你别总让他们悬着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过阵子吧，等她手上的事告一段落，我带她回去。”
“行。”姜寒合上卷宗，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对了，你今天下班记得去岗亭做个SAN值检测。上周的红码区域扩大的通报你看了吧？西区那边的污染指数又上升了，不能马虎。”
“好，我记下了。”姜烬应了一声，语气有些心不在焉，“哥，你那边最近忙不忙？”
“老样子。”姜寒的目光落在卷宗封面上惨不忍睹的现场照片上，“还是在处理青山镇那起案子呗。”
之后又寒暄一番，挂断电话后，姜寒目光重新落在卷宗上，正要翻开下一页……
门被推开了。
心腹小刘站在门口，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姜队，出事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张，“那个嫌疑人李乔失踪了！”
姜寒的眉头猛地皱紧！
“什么？”姜寒将纸拍在桌上，声音不高，但整间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什么时候的事？”
“二十分之前……负责盯梢他的老陈和小孙都是重伤，现在还在抢救。附近的监控录像被人为破坏了，现场没有提取到有效的痕迹。”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
李乔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没有睁开，但他已经感觉到这不是他睡了多年那张硬板床。
房间的门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女人。
正是血枭主的下属兼情妇——乔治娅和奥萝拉。
乔治娅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李乔。
她的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被摆放在货架上的、等待评估的商品。奥萝拉站在她身后，双臂抱胸，手指在臂弯上轻轻敲着。
“醒了？”乔治娅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李乔张了张嘴，他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色的死皮。
“水……”
奥萝拉从身后的桌子上端起一杯水，走到床边，弯腰将杯子递到李乔唇边。她倾斜杯身，让水慢慢流入他的口中。
李乔贪婪地吞咽着，水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在枕头上。
喝完了，奥萝拉直起身，将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乔治娅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下沉。她翘起腿，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看着李乔。
“你我无冤无仇，但没办法。”她的声音依然是那样从容，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面有人要你脑袋。”
李乔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可别在我面前说冤枉”乔治娅继续说，“就算你不在场证明设计得再好，我也得弄死你。”
傍晚，霂墟市金鳞区。
姜烬从分局出来，沿着人行道朝岗亭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来到附近最近的岗亭，是一个不大的电话亭式建筑，外墙刷着深蓝色的漆。
亭子的顶部有一盏红灯，正面是一扇玻璃门，门上贴着一张白色的告示，上面用黑色宋体字印着几行规矩：
1.请依次排队，保持一米间距。
2.检测期间请按照操作指示将头盔戴在头上，保持静止。
3.检测结果将会在一分钟内生成，超过正常值请勿离开。
告示的右下角，盖着霂墟市模因污染监测部的红色公章。
姜烬走到队伍末尾，站定。
队伍很长，沿着人行道弯弯曲曲地排了快两百米。
前面的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双手插兜望着远处发呆，有的在小声交谈。
姜烬前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拎着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把蔫了的青菜。她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岗亭的方向，嘴里嘟囔着“这队伍到底还要排多久”。
队伍缓慢地往前移动，每隔一会，岗亭的玻璃门就会打开一次，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另一个人走进去。
与此同时，距离岗亭大约三百米外，一栋尚未完工的商业大厦。
大楼的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外墙的玻璃幕墙只装了一半。
楼下印着开发商的广告——“霂墟新地标·云端生活”。
就在此时，残破的广告布上，一个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
裂缝内，一只手想尝试伸出，但很快就被无形的壁垒阻挡。
“唯物层内的时间结构真是固若金汤，”裂缝内部传来一个声音，“能撕开这道时空裂缝就是极限了。”
裂缝内是两个男人。
刚才说话的人，是姜烬。
来自未来的姜烬。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腰间别着三把外观骇人的血色枪支，不断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的双目，锁定在楼下正在排队的姜烬身影上。
未来的姜烬看着过去的自己，看了很久。
“这就是我变成轮回者的那一天。”
血枭主站在他右边。
“深渊层内部时间层结构比湮灭层还复杂。”血枭主的声音平静，“按照封语藏的研究，深渊层的时间是折叠且互相串联的。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
姜烬转过头，看了血枭主一眼。
“我们不能踏入这个时空的唯物层，最多只能进入到时间结构开始被折叠的湮灭层内部，自从当年我们在【海岸】副本深入深渊层后，我们两个已经是人类轮回者里唯二的LV6了。”
血枭主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LV6。那是人类轮回者从未达到过的等级。
所有职业的完整进阶路线一共五级，LV5是很多轮回者终其一生很难企及的高度。而LV6，那不是进阶路线上的任何一个阶段，而是突破了职业体系的桎梏，将自身的认知结构完全重塑为适应深渊层模因污染的形态。
代价是……再也不能长时间生活在唯物层。
他们完全已经成为高维时间层上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