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今天: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
最先收拾的是“护巢者”,他身为警长,位高权重,性格狡诈,是三人里最棘手的那个。不把他摁下去,万一被他发现不对,舌灿莲花,编造出什么借口,发动手下的警察来对付埃弗莉三人,情况将变得非常糟糕。
而要对付“护巢者”,说难难,说简单也简单。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米莎这个小社牛,在先前的校园枪击案中,曾与市警局的几名女警加过联系方式。埃弗莉拜托米莎找几名女警打听了一下“护巢者”查理与谁不对付,很快,米莎报给了她一个名字:警长沙威特。
市警局的局长明年就打算退休,沙威特和“护巢者”都是下任局长的有力竞争者,所以两人最近的关系很紧张。
[沙威特警长觉得查理警长嘴上说的好听,却不干实事,很看不上查理警长。但局里的大家还是更喜欢查理警长,因为沙威特警长太严肃古板了……]女警这般同米莎抱怨。
OK,很好,看起来这个沙威特挺正派。
当然,看事情不能太表面。埃弗莉转头又让奥尔夫上网查了查,发现沙威特这人虽然没什么名气,确实是市局难得在踏实做事的人,便决定将沙威特选为拉拢目标。
她让奥尔夫找来沙威特的联系方式,然后用虚拟号码给沙威特拨打电话,告诉对方自己手里有“护巢者”查理的黑料,足够把对方拉下马的那种,要求沙威特今天之内想办法拖住查理警长。
“只要在今天24点前能够缠住他,让他无暇分身,那些黑料就全是你的了……我可以先给你一些信息作为‘订金’。”
说完,埃弗莉关掉变声器,让奥尔夫把他从暗网拷贝来的所有信息整理一下,将“护巢者”的信息放在最醒目的位置,连带对方正在策划一起谋杀案的消息在内,匿名发送给了沙威特。
——没错,嘴上说“只给部分黑料”,事成之后再把剩下的补上,实际操作时,两个人毫无保留,把所有东西一股脑打包全发给了沙威特。
毕竟时间紧张,埃弗莉可没时间分辨哪些信息对沙威特牵制查理更加有用。都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对手,那些资料只有在沙威特手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而沙威特并不知道两人手里还掌握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为了尽可能把敌人摁下去,想必也会全力以赴达成她俩的期待。
如此,都不用埃弗莉三人出面,“护巢者”的威胁便已经到解决。
虽然暗网上有关“处决”活动的信息已经发送给警察,但考虑到米国警方令人感动的行动效率,埃弗莉无法确保在今天的处决活动结束前,警察能抓到剩下几名运营者。
所以剩下两个运营者依旧需要热心市民埃弗莉来处理。
两个人里面,埃弗莉觉得“屠夫”迈克尔的威胁性更强。
迈克尔有超雄综合征,身体素质较普通人强了许多,缺点是智商不够高,有一些智力障碍。
这样的对手不能肉搏,需要灵活使用现代热武器。
埃弗莉开车载着米莎和奥尔夫去了情报里所写的那片桦树林,等距离足够接近,她让另两人坐在车上不要乱跑,自己披上与雪地颜色如出一辙的迷彩布,按照遥感影像图步行找到位于林中的护林小屋。
目前,亚伯和警长都已经被控制住了,没有人给深居简出的迈克尔发信息。所以,一直到埃弗莉把车开到桦树林外,迈克尔仍不知道他们的猎物已经跑出学校。
他此刻正站在护林木屋门口,百无聊赖,穿着视频里常穿的那身皮围裙,抄着砍刀对挂在大树下一头半死不活的鹿挥来砍去。
无论体型还是手背上的疤痕,都能和虐杀视频里的壮汉对得上,就是本人没错。
确认过目标,埃弗莉在几百米外的山坡上找了个视野良好的位置趴下,端着狙击步枪缓慢瞄准。
和校园枪击案不同,这一次,她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因此,当枪声响起,子弹射出,迈克尔左眼瞬间爆出一蓬血花,面朝上直挺挺倒下。
非常完美的一枪。
不过,惊悚片生存守则第十五条:记得补刀。
“呯!”
“呯呯!”
虽然击中了头部要害,埃弗莉还是举着狙击枪,冲迈克尔头部、胸口和四肢又接连开了好几枪,确认他死得不能再死,才举枪上前。
这是埃弗莉第一次真正意义的杀人——加里那次不算,因为加里杀不死——不过,因为虐杀视频实在太残忍,所以,面对地上的尸体,埃弗莉并没有产生什么心理障碍,反而觉得自己杀得太痛快,实在应该让这个毫无人性的刽子手多多体验那些死者的感受。
检查完尸体,她一边留意是否有陷阱,一边小心翼翼走进护林员小屋。拆掉了布置在必经之路上的几个捕兽夹和弩.箭陷阱后,埃弗莉成功找到地下室入口,走进了虐杀视频的拍摄地。
这里的陈设很简单:背景是一块钉满了铁钉的木板,钉子上挂着刀子、锯子、锤子、剪刀等各种尺寸与用途的“拍摄道具”,全部都血迹斑斑,有的上面还挂着骨片和碎肉,散发着强烈的腐臭味。
木板前方,是一把沉重的金属椅子,椅子把手上还卡着一枚画了星星、贴了碎钻的破碎指甲。埃弗莉认得那指甲,米莎找到工作后,曾经请芭芭拉吃过披萨,那时候芭芭拉给她俩展示过自己定制的美甲。这指甲与芭芭拉的定制美甲一模一样。
那是芭芭拉在这里遭受过折磨的证明。
椅子顶部从天花板悬挂下来一只寒光闪闪的大粗铁钩,椅子本体和下方的地面沾满了血迹。光只是看着,埃弗莉都能够想象,芭芭拉是如何被固定在椅子上,被挂在铁钩上,像供人取乐的玩物,像没有人权的牲畜,遭受非人虐待的。
一台黑色的摄像机架在木板前,正对着木板,目前是关闭状态。摄像机旁边摆了张桌子,上面是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埃弗莉走上前,把摄像机的储存卡和那台旧电脑全部放进了身上的背包。
拍摄地旁边是关押被绑架女孩的铁笼。笼子里环境很差,一块肮脏到看不出原色的毯子,一只装着脏水的狗盆,还有一些已经腐烂的食物,就是她们曾经拥有的全部。
在紧挨着铁笼的房间角落,失踪女孩的私人物品堆成了山。背包、首饰、衣物、鞋子、已经损毁的电子用品……它们就像垃圾一样堆放在房间角落,与它们的主人一样,一点点在这个城市被人遗忘。
笼子目前空着没有关人,埃弗莉怀疑是因为前段时间网站崩溃,没办法做直播,所以没顾得上抓人。让人难过的是,之前视频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芭芭拉也没有看见。
埃弗莉有强烈的预感,芭芭拉已经死了,尸体也被处理掉了。因为,毫无疑问,这些残酷冷血的刽子手不会给芭芭拉治伤。
埃弗莉的心情十分沉重。
但时间不允许她在这里继续逗留。
现在已经是下午16点30分,还剩下一个“送葬者”马克·卡拉威需要解决。
清理掉现场一些痕迹,埃弗莉带着收获回到停在林子外的大切诺基上。此时,奥尔夫已经成功黑进殡仪馆的内部网络,弄清楚了马克的排班。
“他没有结婚,一直独居。排班表显示他今天休息,没有去上班。这里是去往他家的导航地图。”距离成功解放只剩下最后一步,奥尔夫的情绪非常亢奋。
埃弗莉接过奥尔夫的导航,开车朝马克的家开去。
马克住在墓碑巷25号。巷如其名,这里与一片上了年头的墓地紧紧挨着。
因为这里靠近郊区,又和坟墓紧邻,住在这里的居民不多,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以及囊中羞涩的租房者。
马克的家就在这条巷子的最末端。从他家离开,再往外走十几米,翻过一道铁栅栏,就是荒无人烟的墓地。
马克家的情况很奇怪。
院子口的栅栏门从里面上着锁。透过门往里看,能看到院子里的狗窝一片狼藉。一条黑色皮毛的狗被不知什么人撕扯成了碎块,碎肉、皮毛和内脏落了满地,腥臭的狗血将地上的积雪染得鲜红。
奇怪的是,狗都变成这样了,明显是外力所为,狗窝周边的积雪却一片平整,看不到任何脚印——这真的很奇怪,因为尸体边的血水直到现在仍在往外流淌,这表明狗的尸体非常新鲜,它绝不是落雪前被杀的。
越过狗窝再往里,马克家屋门紧闭,但仔细看,却能看到有汩汩鲜血正从门缝往外渗出。
见到这诡异一幕,埃弗莉的心突突跳了起来。
那是她的危机预警在向她发出提示,告诉她,在此时此刻,来到这个地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
但她的预警来得太晚了。
在埃弗莉转过身逃回大吉普,准备驾车离去的时候,伴随着巴蒂焦急的犬鸣,那个东西出现了。
“那、那是什么……”
米莎颤抖着手,指向车辆的前方。
看过实验室的人体模型吗?就那种半边正常,另外半边剥掉了皮,露出下方的筋膜、肌腱、骨骼乃至内脏的模型。
出现在埃弗莉三人面前的,就是与人体模型没有皮肤那半边类似的东西。它没有表皮,没有毛发,从头顶到脚底,全部是剥掉了表皮的鲜红色。
不过,和被剥了皮的人不同,如果仔细观察,能看到它的身体并不是完整一体,而是由无数小小的红色肉块拼接而成的。
在肉块与肉块的相接之处,有颜色各不相同的细线,针脚歪歪扭扭,将肉块们缝补到一起。肉块外面还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胶冻状物质,有点像果冻,又有些像胶水。
就连那东西的眼睛也是不一样的。它的左边眼眶里是蓝眼珠,右边眼眶里是棕色眼珠。它们像两颗随意摆放的纽扣,嵌在深洞洞的眼眶里,一颗上翻,一颗左斜,完全无法对焦。
眼睛下面是两个黑漆漆的、代表了鼻孔的圆洞,洞口下方,是奥尔夫觉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嘴巴。
那东西没有嘴唇,只有裸.露在外的白色牙床。牙床之上生长着牙齿。那些牙全部都是臼齿,所以绝不可能来自同一个人。几十颗色彩、形状各不相同的臼齿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像挤破卵鞘孵化的蟑螂幼虫,像腐烂尸块上蠕动的蛆,丛生在黄白相间的牙床上,随着那东西的靠近,不断发出摩擦敲击的“咔嗒”声。
第一秒,它出现在三人的车前。
第二秒,它身上浮现白色的雪花条纹,像幽魂一样穿过完好无损的窗玻璃,突然闪现奥尔夫眼前。
第三秒,奥尔夫眼前炸开血雾。
在瞬间的剧痛中,奥尔夫猛地睁开眼。
床头的闹钟明明白白显示着当前时间:20X4年12月18日上午8点25分。
在痛苦的哀嚎声里,奥尔夫迎来了第二十三次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