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雪山:侦探的调查
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对凶案现场进行蓄意破坏,卢卡斯从人群中随机叫了两人随他一起进入房间,在旁边监视他的动作,并拍摄调查全过程。
在监视者的目光与手机镜头下,他将屋子里的尸体、摆设以及各种痕迹全部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调查完毕后,所有人退出房间。卢卡斯当着众人的面将房门关上,示意大家离开二楼,回到一楼大厅去。
“我需要对你们从昨晚分开后到发现尸体前做了什么进行单独询问。这里太冷了,让我们去一楼大厅如何?”
大家并没有意见,因为这里确实很冷,还躺着一具尸体,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感觉阴嗖嗖的。
当所有人转过身,搀扶着两个吓得不行的学生朝楼下移动时,队伍尾部,卢卡斯忽然开口叫住了埃弗莉:“埃弗莉小姐,稍等。”
埃弗莉站定脚步,淡定看他。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卢卡斯开口找茬或是飚垃圾话,她就梆梆给他两拳,叫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没想到卢卡斯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取而代之,他伸出手,将他的手机递到了埃弗莉面前,表情意外的认真:“这里是凶案现场拍摄到的视频和照片,也许你需要看看。”
他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补充:“毕竟,既然是比赛,那就得公平。”
“……”
好吧,这家伙说话是难听了些,人品倒是没问题。
埃弗莉成竹在胸,并不需要什么额外情报,所以她很有骨气地拒绝了卢卡斯的分享。
“谢谢,但不需要,我有自己的办法找出凶手。”
卢卡斯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埃弗莉不要手机,他便收起了它,嘴角抽了抽,英俊的脸上浮现一抹嘲意:“好吧,希望你一切顺利……顺便,期待看到你的推理。”
“谢谢,我也很期待。”
双方针锋相对,不欢而散。
等到了大厅,连午饭都顾不得吃,卢卡斯便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手上拿了录音笔和笔记本,一个个将人叫过去进行询问。
叫到埃弗莉的时候,他问了四个问题,内容都很普通:昨晚回到房间后是否出过门,今早什么时候起床的,有没有去过205号房,有没有人能证明。
埃弗莉全部如实回答了。
漫长的询问过程持续了将近两小时。
询问完成后,卢卡斯开始低头整理笔记。期间,因为卢卡斯不让乱走动,所以大家默契地坐在一边,压低声音细细碎碎地交谈,去洗手间也会由卢卡斯随机指定的人陪同。
虽然没有人打扰卢卡斯,但肉眼可见,这位在米国威名赫赫的推理小说家眉头皱起,脸色正变得越来越糟糕。
很显然,他的破案过程并不顺利。
整理过笔记,他又把店长夫妇、前台女孩单独叫过去询问了几个问题,还让三人带他去锅炉房和厨房走了一圈。
等从厨房离开,卢卡斯的脸更臭了。
“怎么样,卢卡斯先生,你查出谁是凶手了吗?”见到卢卡斯回来,名叫丹尼尔的学生没能忍住,开口询问。
卢卡斯没有理会丹尼尔,他迈着长腿,几步走到埃弗莉面前,垂下头有些生硬地问:“你知道谁是凶手?”
埃弗莉彼时正和老约翰四人打扑克,打的掼蛋,她教的。大家还挺喜欢这种来自东方的新奇游戏,一玩就上头了。听见卢卡斯的问话,她从牌上移开视线,慢悠悠看向青年的脸。
眉心皱起,嘴角紧抿,脸色发沉,一看就知道调查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哈哈,就知道!既然他不开心,那她就开心啦。
埃弗莉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看卢卡斯吃瘪的样子。越是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人,从云端跌落后那种备受打击消沉郁闷的落汤狗模样越是好看呢……
于是她不动声色,故意用平淡的口吻说:“当然,这案子很简单不是吗,谁是凶手简直一目了然。”
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从牌组里抽出四个王,轻描淡写地丢在了牌桌上:“王炸。”
“哎呀!埃弗莉,你怎么这样,我好不容易才凑出来的同花顺!”旁边被压了牌的米莎没忍住发出一声惨叫。
埃弗莉面前,卢卡斯保持着沉默,定定盯着她看了会儿,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因为肌肉绷得太紧,嘴角都隐隐抽搐了起来。
“好……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怎样推理的吧。”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转过身,走向了分散坐在大厅各处的其他人。
“诸位,请大家集合,接下来,我会将我调查发现的线索全部公布。但很遗憾,我暂时还没找到罪犯,因此,凶手是谁,将会由这位自称侦探的埃弗莉小姐揭露。”
“那个女孩吗,看着不像啊?”
“看她那模样,比起侦探,她更适合去当选美小姐……”
众人一面窃窃私语,一面按卢卡斯的要求,全部坐到了壁炉前的沙发上。
埃弗莉已经习惯了被人当成花瓶,任那些人背地里嘀嘀咕咕,她面色不改,继续淡定地坐在那里。
随后,卢卡斯掏出笔记本,按刚才所说的那样,先将他调查出的情报分享了出来。
“死者萨缪尔·布鲁斯,弗塔斯大学植物学教授,垫状植物人工繁育领域的专家。他于昨日晚上18时25分许进入自己的卧房,中间曾因撰写演讲稿等事由,先后让他的四名学生进入过房间。”
“19时45分,法蒂玛最后一个从他卧室离开,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教授外出,也没人再目击任何人进入。直到今天中午11时45分左右,两名学生给萨缪尔送食物,刷开房门,意外发现了教授的尸体。”
“经过现场勘查,死者死因疑为失血过多。致命伤在腹部,伤口边缘整齐,呈直线形,是明显的切割伤,且边缘能看到收缩卷曲痕迹,伴有大量喷溅状血迹,是生前伤无疑——换句话说,死者活生生被人剖开肚子,摘除了腹部脏器,在大量流血中痛苦死去……”
卢卡斯显然没有放弃找到凶手,一边说一边用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在周围一群人脸上扫来扫去。
别人埃弗莉不知道,反正她和老约翰等四个人,脸上表情是非常淡定的,因为这种死法在她们经历过的各种案子里,其实也就一般般。
当卢卡斯的视线扫过自己时,埃弗莉恶趣味发作,眼睛弯起,朝对方露出一个笑。
“……”卢卡斯说话的声音顿了顿,他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飞快将目光从埃弗莉身上转移开,肉眼可见,脸上表情更郁闷了。
“……凶手摘取内脏的手法很生疏,伤口边缘出现了很多划痕,这表明对方缺乏医学解剖常识。至于凶手执意要将内脏摘出的原因,我认为可能性有两点,第一,凶手与死者存在矛盾,活摘内脏是为了泄愤,第二,凶手是邪教信徒,将内脏陈列在窗前,可能隐含了某种宗教寓意。顺带一提,我个人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性,因为凶手同时还切下并破坏了死者生.殖器,这在凶杀中往往意味着某种惩罚,凶手也许遭受过萨缪尔的性侵。”
“总之,无论凶手的意图是什么,有一点他做对了——摘取了内脏,并打开窗户冷冻后,尸体的尸僵和尸温都难以判断。因此,我只能根据背部尸斑的生成情况,大致推测死亡时间在昨晚22点到今天上午10点之间……”
卢卡斯接下来分享的是他刚才单独询问获得的情报。
据说,昨晚22点后到今早6点前,除了旅店店主乔舒亚为了熄灭锅炉,在24点时离开过卧室5分钟,其他人都没有出过门——至少他们是这样说的。
清早6点,店主夫妇被生物钟叫醒,最先出来置办早餐和烧壁炉,不过两人的活动区域局限于一楼,并没有去过二楼。
6点10分以后,陆续有人起床下楼食用早餐。
从6点到发现尸体的11点45分,众人的活动范围很广。有去一楼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间上厕所的,有回房加衣服的,有手机没电回房充电的……因为还没发现尸体,所以大家并不会特别注意哪个人什么时候离开过,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丹尼尔、法蒂玛、艾拉、瑞贝卡包括卢卡斯本人都曾在上午回过二楼。
“然后是一些我个人找到的、或许能帮助找出犯人的线索:第一,凶器。现场没有找到凶器,说明凶手带走了它,看伤口,那应该是一把长6英寸不到、头部尖锐的锋利刀具。蕾拉女士告诉我,厨房丢了把剔骨刀,尺寸与形状刚好吻合,那把刀昨晚还在,因此,凶器应该就是那把刀,凶手很可能去过厨房。”
“第二,房门。尸体被发现的时候,205号房房门紧闭,艾拉使用门卡将门刷开后,才发现教授已经遇害。从始至终,房门并没出现破坏痕迹,房间外墙上的雪层也保持着完好,从窗口入侵的可能性不大。这说明凶手是通过正常途径进入房间的。”
这指向了两个可能,其一,凶手与被害人认识,或者凶手取得了被害人同意,由对方主动放入房间;其二,凶手拿到了门卡,直接刷卡进入房内。
“据我了解,旅店在客人入住后,会一次性将房间的两张房卡全部交给客人。萨缪尔教授的房卡一张插在门后的卡槽里,另一张在昨晚交给了学生艾拉。除了这两张房卡,旅店前台还保留有一张万能卡,这张卡锁在前台的抽屉里,抽屉钥匙则压在前台的装饰物下。在前天,琼斯与希尔达因为不慎将房卡锁在房间内,曾借用过万能卡。因此,理论上讲,教授的四名学生、旅店店主、前台、琼斯和希尔达都有可能进入教授屋内将他杀死……”
“跟我们无关!我们都不认识他,根本没动机杀他。凶杀这种事一般都是熟人作案吧!”卢卡斯的话还没说完,红头发的琼斯立刻反驳。
跟在琼斯后面,旅店店主夫妇也表态说,他们和教授并无仇怨,绝对没有理由杀教授。
“你的意思是教授是我们杀的?可笑,我们还指望在教授的提拔下,参与到更多科研项目里,怎么可能对教授下手!”法蒂玛冷笑一声,不甘示弱回击琼斯。
琼斯一点不怵:“怎么不可能,越是熟人,反而越容易积攒仇怨,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就比如那个艾拉,谁知道教授把房卡给她打的是什么主意,要我说,也许那个猪猡一样的教授背地里对她做了什么,引起了她的怨恨,于是她忍受不了,大半夜把教授杀了!”
琼斯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谁料艾拉却像被戳中了痛脚。她从看到教授的尸体起就一直有些恍惚,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琼斯的话一入耳,好似再也忍受不住,女生捂住耳朵,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原地蹲下,身体蜷缩,直接呜呜哭了起来。
她这个反应,明显是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众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