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画展:我的手机是不是中病毒了
埃弗莉对谢利的画展没兴趣,但她想看《月下海中女妖像》。
那真的是一幅非常优秀的画作,在它之前,埃弗莉从没想过这世上居然有人能通过一座雕像,将拉弥亚身上温柔又危险的矛盾气质描画得入木三分。
金色船锚号事件结束后,海妖回归冥界,埃弗莉只有午夜梦回,才能看到海妖妈妈的身影。如果可以,她很愿意看看那一幅让无数人将拉弥亚与“母性”联系到一起的画作。
举办个人画展的格加艺术博物馆位于格加市北,距离机场只有十来公里。画展是免费对外开放的,不需要预约或是购买门票。
与米莎研究了一下,查到艺术博物馆周围没发生什么恶性事件,两个人干脆背上背包,打车去了谢利的画展。
作为一名在米国绘画界颇有名气的画家,谢利的人气还不错,再加上此次画展上,连大名鼎鼎的《月下》都将参展,慕名而来的人就更多了。
好在,画展本身属于比较高雅的活动,再加上展会上的画价值高昂,展方为了避免意外,配备了一队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所以,展览长廊内的秩序维持得不错。
所有走进了展厅的人,看到明亮的灯光与一尘不染闪闪发亮的地板,都会不由自主放轻脚步,压低说话的音量,尽量让自己融入环境,做一个有品位有内涵的人。
埃弗莉和米莎跟着人群,从展厅入口一点点往里逛。
不得不说,渣爹谢利作为父亲不合格,画画的水平还是有的。
一幅幅神话与宗教题材的画作交替悬挂在墙面上,有的色调浓郁厚重,有的风格清新明快,有的气质怪诞脱俗,每一幅都极具特色,令人不自觉驻足欣赏。
本来只想随便逛逛,看完最终的压轴画《月下》就离开,没想到不大的展厅,两人边走边看画,等终于走到出口附近,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最后的画作《月下》就悬挂在出口旁一面单独的展览墙上。那是一幅很大的画,高度接近两米。
画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有仰着头默默欣赏的,有举起手机或单反“咔嚓”拍照的,也有只看了一眼画作,就因某种特殊的情绪冲击,站在一旁默默垂泪的。
埃弗莉也有些想要流泪。
她没有拥挤,站在人群最外围,透过朦胧的泪眼,用视线温柔地描摹着拉弥亚的身影,内心涌动的全是思念与淡淡的悲伤。
米莎全程一语不发,安静地陪伴在埃弗莉身边。
这原本是非常温馨的画面。
然而,一阵喧闹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展厅的平静。
声音的源头是从展厅中部往出口走来的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四十岁出头,个子很高,金色的卷发在脑后扎了一个辫子,眼珠碧蓝,相貌英俊,脸上满是不耐烦的表情。
看到那标志性的发型,和二十年来基本没怎么变过的长相,埃弗莉一眼认出,那是这具身体生理上的父亲,渣爹谢利。
很多年没见,他居然没什么老态,除了气质阴沉了一点,看起来过得很滋润。
谢利的身后跟着一个疑似助理的西装中年人,旁边还追了一个戴眼镜的记者,和一个扛了摄像机的摄像。那名记者正一边跑,一边努力越过助理把话筒怼到谢利嘴边,嘴里不断嚷嚷着:“谢利先生,请等一下,能问您个问题吗?”
“抱歉,我很忙,没时间接受采访。”
记者没有放弃,用力挤开阻拦的助理,追在谢利身边,继续扯着嗓门大声提问:“……谢利先生,谢利先生,请等一下!能说一下时隔二十年再次看次到这幅《月下》时,您是什么心情吗?”
谢利绷着脸,绕过那位拦路的记者,助理则有眼色地抬手朝一旁的安保招了招。
安保接到指令,立刻迈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就一个问题,一个就好……”眼看安保即将冲上前,将自己赶出展厅,那名记者连忙扯起嗓子,抓紧时间,连珠炮似地将最关心的问题甩出,“谢利先生!你知道吗,人们都说你当初能创作《月下》纯属巧合,你已经失去创作力,再也无法画出类似的画作了,对此你……”
“住嘴!”
出人意料,听到记者这个问题,一直三缄其口、对外摆出一副高傲面孔的谢利忽然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朝记者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这一声大喊将展厅里参观者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看到吼叫的居然是画家本人,围观的人群里一时间满是窃窃私语,有一些反应快的更是打开了手机录像,饶有兴致地拍摄起来。
“谢利先生,冷静,冷静一点……保安,快把这个无礼的记者赶出去!”
助理上前一步,一边用身体阻挡那些拍向谢利的镜头,一面尝试安抚谢利的情绪。然而,谢利就像被点着的爆竹,任助理怎么劝说,火气一起就再也压不住。
“他们是错的,都是错的!我没有失去创作能力,直到现在,我依旧能画,我的画依旧风靡全米国,你看,这么多人为了我的画聚集到这里,他们全部能够证明我的才能!”他用野兽般凶狠的目光瞪视着那个记者,语气中充满了强硬与威胁,仿佛只要记者说一句不对,他就要原地暴起伤人一样。
可记者之所以能从事这一行,自然有几把刷子,不可能被区区瞪视吓退。
敏锐地从面前强硬的画家身上感受到一丝色厉内荏,他悄悄朝摄影搭档使了个眼色,不嫌事大地出言挑唆道:“但您的新画再多,也没有一幅能超越《月下》不是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确实,就连埃弗莉这个从不关心渣爹的外行人都听说过,当前的米国画坛,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月下》就是谢利的创作极限,他终其一生,再不可能画出类似的画了。
埃弗莉其实不太懂这些艺术家的想法。
在她看来,只要有钱赚,怎么都无所谓,突破不了自己又不丢人。但谢利显然不这样想。
“给我住嘴!”他气得脸颊涨红,浑身发抖,额角爆出明显的青筋,包裹在西装下的胸口起伏个不停,“不存在什么极限,迟早有一天,我会画出比《月下》更好的画……是的,只要再让我见一次,那些真正的……”
说着说着,谢利的视线焦点逐渐偏移,从记者身上飘到了空无一物的虚空,脸上的神情也越发亢奋,像是确切看到了什么,又像是个彻底沉浸在幻想世界的可怜人。
“……”
这渣爹,怎么能把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
好不容易有钱了,老老实实画他的画,再定期让她敲打两下,多爆点金币不好吗,成天纠结这个追求那个,真是闲得慌。
旁观了一场闹剧,埃弗莉再也没有了看画的兴致。
举起手机小心翼翼给墙上的《月下》拍了几张照片后,她没再继续围观展览场内的争执,也没有和渣爹相认的想法,直接带着米莎离开了画展。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好几个小时。两人在附近的商场逛了逛,买了点适合带给亲戚朋友的小礼物,等时间差不多,就打车回到酒店,收拾行李准备登机。
后半程的飞行依旧顺利。
到了次日清晨,飞机披着晨曦的微光,降落在机场跑道上,埃弗莉和米莎也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德怀特州。
从机场出来,坐上各自家里的车,经过好一番翻山越岭,等埃弗莉真正回到加油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把行李往客厅一放,连收拾都没顾得上,埃弗莉便缠着老约翰要去地下避难所参观。
寒假结束那会儿,从护林人小屋离开时,老约翰曾转道去约纳市跑了一趟,为的就是实地查看那里售卖的净水设备效果如何。
考察的结果非常让老约翰满意,他当场付钱买下了那套设备,并用它替换了地下避难所原本的那套净水系统。
在回家的路上,老约翰就一直在跟埃弗莉聊这件事,和她分享在她上学这段时间里,地下避难所又有了怎样的性能提升,新增了哪些功能,还需要补充什么存货……听得埃弗莉心头痒痒的,也想跟着去看看情况。
两人从车库新挖的那条通道下到避难所,打开厚实的合金防爆门。
大半年没见,避难所的样子又变了不少。
原本只是铅板夹层的混凝土墙,如今,在墙壁最里层居然还贴上了一层耐腐蚀耐高温的钛合金内衬;原有的空气循环系统得到改进,从二级过滤升级成了HEPA+活性炭+含碘滤芯三级过滤;净水系统整个儿换掉,净化效率大大提升;顶棚新增自动喷淋系统,当地表因爆炸或火灾而引发热辐射时,能够通过喷淋进行降温……
除了建筑主体方面的改造,避难所储藏室中的藏品也越发丰富。
这些年来,老约翰就像一只勤勤恳恳的大仓鼠,无论枪支弹药还是食物药品,只要他觉得需要,他就会努力收集,让它们出现在储藏室的架子上,将整个储藏室塞得满满当当。
顺带一提,埃弗莉拜托老约翰藏起来的那块陨石碎片也被好好收进了储藏室里,就放在进门的地方,一点也不怕找不到。
没有人会不喜欢囤货,前世是华国人的埃弗莉更是如此。
看着储藏室两米来高的架子上堆满了物资的样子,她感到了一种莫大的成就感,控制不住在储藏室里转来转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整个人几乎要迷失在这片美好的货架间。
埃弗莉参观,老约翰就面带笑意倚靠在门口,看孙女在里面小马驹一样乱打转。
正看着,一阵短信铃声忽然在口袋响起。
老约翰听到铃声,打开手机随意瞟了一眼
等看清屏幕上的字,老人的脸上先是疑惑,再是费解,最后表情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埃弗莉。”他朝里面呼唤了一声,示意孙女到他那边去,“你来帮我看看,我的手机是不是中病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