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木屋:误打误撞的发现
眼下还没脱险,又身处“敌营”,这场休息注定没办法让人得到很好的放松。
偏偏这时,屋里的木柴烧完了。
森林里在下雨,根本找不到干燥的木头。没有了火,众人只能将手电打开,固定在房屋各处,权当是照明,然后裹着厚实的睡袋,在弥漫着恶臭的屋内和衣躺下,试图用布料抵御墙壁缝隙里吹进来的寒风,和因暴雨而越发降低的气温。
冷……好冷啊……
即便有防潮垫、睡袋和保温毯的三重防护,丝丝缕缕的寒意依旧长了腿一样,从地面蔓延到了人的身上。冰冷的感觉凉浸浸渗透进骨头缝里,冻得人浑身发抖,连呼出的气都透着股惨白色。
除了温度,疲惫也如同跗骨之蛆,折磨着屋内所有人。
可能是精神力较强的原因,埃弗莉居然是在场所有人里情况最好的。
她让其他人休息,自己自告奋勇,接过了守夜的工作,裹着毯子独坐在房子中央,努力抵御寒冷、异臭与疲惫的三重压力。
她在思考,自己究竟遗漏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快把屋子翻了个遍,却依旧什么也没找到……难道说她的假设出了错,问题并不出在木屋上,认知扭曲的源头其实是那些隐藏在树林中的邪教徒,甚至是玛蒂娜看到的那个长有章鱼触须的双蹄怪物?
越想头越痛,偏偏屋子里那股怪味还不断往鼻子里钻。
有婴儿时期的记忆在,埃弗莉对臭味有很大心理阴影。她捏着鼻子,尽量只用嘴巴呼吸,一边大喘气一边烦躁地想,屋子里的臭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要说是渡鸦尸体引发的,尸体早被处理了,地面也已经被铲过一轮,就连木屋墙壁上的缝隙,埃弗莉小组也是仔细清理过的,整个屋子已经被他们检查了个遍……不、等等,并没有!
还有一个地方,并没有被检查到!
发觉自己的遗漏,埃弗莉心脏狂跳,差点没原地蹦起来。
这真的是非常奇妙的感觉。
当埃弗莉满脑子想要找到认知污染的源头时,她想到了检查木屋的墙壁,想到了挖掘脚下的泥土,想到了搜索木屋外的区域,几乎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考虑了,唯独头顶的天花板,被埃弗莉以近乎理所当然的方式忽略了。
然而,当她将搜寻的目标从“认知扭曲的源头”替换为“异臭的来源”时,就像蒙在眼前的幔帐被人一把掀开了一样,她忽然又看得到近在咫尺的天花板了。
很显然,在未曾察觉的时候,包括埃弗莉在内,屋里所有人的认知又被扭曲过一次。这次扭曲让众人选择性忽视了头顶的天花板,即便把房子内外都搜索了个遍,也没想过抬起头看一眼天花板。
埃弗莉由此想起了一件事:从外面观察木屋时,它的房顶分明是三角形的尖顶,站在屋里往上看,头顶的天花板却是平的。
这说明在房顶和天花板之间,很可能还有一个类似阁楼的隔层。他们想找的认知污染源头,十之八.九就在隔层里!
想到这,埃弗莉再也坐不住了。
这幢木屋很邪门,在这里待越久,体力流失越严重,大家看似在休息,实际根本恢复不了太多体力。
因此,埃弗莉毫无心理负担,直接伸手把所有人推醒,让大家陪她一起思考要怎么进入头顶的隐蔽空间。
“你去天花板做什么?”
“等等,难道认知扭曲的源头在我们头顶……”
“这么说确实,我们的头顶还没有搜索过呢!好奇怪,为什么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听埃弗莉说了她的要求后,所有人都经历了一番从惊讶、迷茫到不敢置信,再到最后想明白一切、背上浮现一层冷汗的过程。
“原来这就是认知被扭曲的感觉吗……实在是太可怕了。先前你和哈莉特老师都说得那样玄妙,我心里还不太相信,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学生们兀自后怕着,一个个举起手电,朝着头顶的天花板一阵乱照。很快,有一个细心的学生发现了隐藏在天花板上的暗门,与暗门上漆成原木色的拉环。
一名女生贡献了她的自拍杆,另一名学生拿出了他的不锈钢登山钩。两者经过一番组合,形成了一根可以伸缩的大钩子,队伍中个头最高的男生接过工具,踮起双腿将钩子往上一送再一拉——
“吱呀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关开合声后,顶部的暗门被拉下,形成了一道斜向下延伸的折叠式拉梯。
“唔呕……好臭!”
“不行了,太臭了,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随着暗门的打开,一股前所未有的恶臭如瀑布一般,自天花板的开口倾泻而下。
那味道与屋子里弥漫的臭味类似,却浓烈了无数倍,简直就像盛夏高温下闷在塑料袋里好几天的臭肉,浇淋了下水道口叮满蝇虫的浑浊泔水后散发的混合性腐臭。
即便下方的人立刻用双手死死捂住口鼻,气味依旧顽强地透过手指缝钻进鼻子里,沾在人们的头发与衣服上,挥之不去,让人胃里翻江倒海,被熏得额头青筋直跳。
埃弗莉有些庆幸,自己出发前担心遇到下雪,提前准备了口罩和雪镜。
她从背包里取出装备佩戴上,将自己的口鼻与眼睛从臭气中解救出来。随后,埃弗莉单手举着手电,另一手抓紧身上的防身用品,身先士卒,率先登上了折叠梯。
惊悚片生存守则第11条:不要分头行动或者落单。
担心自己一个人上去会遭遇不测,埃弗莉专门叫了米莎在后面陪自己。两人的身后,哈莉特叮嘱完泰德,交代对方看护好剩下的9名学生后,也跟着登上了阶梯。
三人排成一排,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头梯子,顺次进入了隐藏在顶部的隔层空间里。
隔层里面非常黑。
受顶部两片屋顶的制约,隔层的边缘区域空间很小,只能堆放一些杂物,真正能站人的只有屋顶正中央那块三角形区域。
所有登上顶部隔层的人,第一眼看到的,也必然是那块区域。
那里的地板上画着一个硕大的暗红色法阵。
整个法阵非常复杂。直径接近两米的圆形主阵中,嵌套着无数小型法阵与循环通路,超出普通人理解范围的自然图腾和特殊符文密密麻麻镌刻其上,让整个以血绘就的魔法阵散发着神秘又危险的气息。
魔法阵的正中央,立着一个倒三角形的木架,架子上用满是倒刺的铁丝,固定着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
那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身体赤裸,眼睛、嘴巴俱都被人用漆黑的线缝合起来,耳孔外残留着暗红的污血,应该曾被人戳破过耳膜。
男人的身体伤痕累累。
最严重的伤在他的背部,有人用刀子沿着脊柱剖开了那里的皮肉,掰断两侧的肋骨并拿出体外,将内部的肺叶硬生生朝外拽出,固定在架子上,形成一对血肉变成的“翅膀”。
埃弗莉曾在某些文学作品中看到过类似的描述,据说,这是维京人发明的酷刑“血鹰”。受刑者会在漫长的暴露中,因肺部气压失衡而死。
除了背上的伤,男人的双臂与双腿也被人弄断了。手部的断口位于胳膊肘上方,腿部则是大腿中段。伤口很齐整,突出在外的骨茬上还带着平行线状的沟痕,看着像是用锯子锯断的。
断裂的肢体下,缝了四截黑色的羊蹄。缝合处用的是男人脸上同款的黑线,密密的针脚乍一看就像无数条攒在一起的铁线虫,看得人背上有虫子在爬一样,浑身起鸡皮疙瘩。
尸体显然已经在这里悬挂了很久,皮肤呈现恐怖的暗紫色,暴露在外的内脏与血肉高度腐坏。肢体与羊蹄的缝合处因此裂开,只有些许可怜的皮肉还被线拴着,导致四段羊蹄半掉不掉,晃晃悠悠垂挂在断肢下。血肉腐烂形成的汁水顺着羊蹄淋漓滴落,在下方魔法阵上积蓄出四小滩沥青质地的黑臭油液。
“这也太残忍了……”米莎的声音闷闷响起。
埃弗莉明白她的意思。
死尸的脸上定格着痛苦扭曲的表情,绑缚他的三角架子和周围的天花板与墙面上溅满了血点,附近的地上还散落着沾血的钢锯等凶器,由此可见,他身上的伤全部都是活着时遭受的。
埃弗莉简直难以想象被活生生锯断四肢、缝上眼皮、挖出肺叶时,究竟有多么痛苦。也许男人就是不堪折磨,活生生痛死的也不一定。
她不忍地移开手电,照向了法阵的其他区域。
除了明显是祭品的男人,在法阵之上,还摆放着大量仪式物品:装满了未知种子的陶罐、浸泡有某种内脏的标本瓶——里面的肉红色内脏呈带双翅的倒梨形,让人联想到书本上简笔描画的子宫、被斩断的山羊头、一把束起的黑发、一具蜷缩的人类婴儿木乃伊……
埃弗莉将那些东西全看了一遍,没看出法阵召唤的究竟是哪尊邪神。但这也不奇怪,毕竟米国太大了,活跃其中的邪教就像夜空中的繁星,数不胜数,她一个外行人没可能什么邪教都知道。
法阵外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沾血的凶器,并摆放了一只锈迹斑斑的铁桶。桶里残留着一些像油脂又像肉汤的不明液体。从男人身上截下的四肢像插进冰桶的酒瓶,斜斜支棱在铁桶里,早已经烂得不行。走近之后,整个铁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困扰了屋内众人整整两天的臭味,正是从法阵和桶里传出的。
“唔……唔呕……这真的太臭了……”
米莎捂着胸口,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埃弗莉也被熏得脑袋都快爆炸了。
她强忍异味,举着手电又在隔层的其余地方探索了一阵。
隔层的外围比较低矮,基本没放什么东西。手电照射了一圈,除了几个用木头做成的照明用烛台、一身团在一起的血衣和一只落满了灰尘的背包,什么东西也没有。
埃弗莉先走到烛台前,摘下口罩,凑近闻了闻顶部托盘里残留的淡黄色液体,味道臭臭的,闻着像煤油。
随后,她绕过法阵,走到了随意丢在角落的衣服和背包前,用登山杖挑起衣服仔细查看。
看款式,那套衣服是男士的。其中包括了冲锋衣外套、速干上衣和内裤袜子鞋子等贴身穿戴的东西。
挑起外套的时候,只听见“啪嗒”一声轻响,从衣服口袋里掉出了一本硬皮证件。打开的证件照片朝上,露出了一个中年男人不苟言笑的脸。在证件背景上,赫然带着“UII”字样的水印。
埃弗莉犹豫一下,将证件捡起,拿到隔层中央的死尸面前仔细对比。
尽管死尸面部已经严重腐烂,他的五官依旧能看出几分照片上男人的影子,可见证件确实属于法阵中那名死者。
所以被残酷虐杀的这个男人,居然是UII的探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