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医院:打不开的安全门
负一层黑漆漆的,所有灯全部暗着。
站在黑暗的电梯轿厢朝门外看,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红色。那是外墙的电梯提示灯被地面和墙壁瓷砖反射出的光。
猩红的颜色就像某种警示,又像蛰伏在夜色中的怪物睁开的眼睛,让人油然产生不安与抗拒的感觉。
埃弗莉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
直到现在,她身上的预警与防御道具仍然保持着安静,危险第六感也没有出现。一两件道具出问题也就罢了,总不至于所有道具都坏掉吧?
因此,埃弗莉真诚怀疑,她只是倒霉遇到了电梯故障。
负一层与一层之间只有一层楼,完全可以走楼梯。不过,根据埃弗莉拍摄的楼层示意图,住院大楼的负一层是停尸房,电梯厅位于大楼正中央,楼梯则在分布在大楼两端,无论去左边还是右边的楼梯,都需要穿过半层楼。
可以的话,埃弗莉不是很想在晚上路过停尸房。就算没有鬼,光那氛围也挺吓人的,埃弗莉又不是不会害怕,何必自讨苦吃。
她看了眼面前的电梯。
现代电梯有曳引钢丝绳、限速器和底坑缓冲器等多重防坠落装置,一般不会跟电视里那样自由落体式下坠。此外,埃弗莉要去的是一层,就算坠落,顶多也就坠落一层,问题不大。
于是,短暂思考后,埃弗莉掏出手机,用手电照明,先按了1层按钮,再按了关门键。
电梯似乎真的坏了,两个按钮按下去,连按键灯都不亮,电梯更是保持着大门敞开的悬停状态,完全没反应。
要不试试紧急呼救?
埃弗莉抬头看看亮着灯的电梯监控,手指下移,尝试联络安保人员。结果,也不知道这电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就连起兜底作用的紧急呼叫按钮也跟失灵了一样,根本没反应。
无奈之下,埃弗莉只能抬脚走出电梯,尝试穿过走廊从楼梯上去。
“啪嗒”,靴子落地,有意放大的脚步声响起,电梯厅的感应灯应声而亮,光线是一如既往的惨白,让人联想到池塘的死水,透着股死气沉沉的阴冷气质。
住院大楼整体呈角度较钝的V字形,电梯厅位于V字中央的尖角,负一层的两翼分别是两块停尸区域,一块存放普通遗体,还有一块存放传染病遗体。
站在电梯厅往左右看,各能看到一条朝远方延伸出去的幽深走廊。
右边那条走廊是全黑的。除了墙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出现的安全出口标识,其余地方就像被浓稠的墨汁所浸透,伸手不见五指,盯着看久了,甚至让人疑心黑暗深处隐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至于左边那条走廊,中间一段路同样是黑的,唯有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这盏灯就像广阔大海上一座灯塔,持续不断散发着温暖的光,吸引迷途的旅人向它靠近。
“Hello?有人吗?”
她开口,先朝亮着灯的走廊发出了一声询问。
声音在狭长的走廊中幽幽回荡,直到长长的尾音消失在黑暗里,埃弗莉也没能等到想要的回应。
好吧,看来负一楼大概率没人。
这种与世隔绝无人求助的情形勾起了埃弗莉某些不快的回忆。她打开手机,看了眼右上角。
不知该感叹自己料事如神,还是叹息她运气差,在未曾留意的时候,她的手机居然失去了信号。
很好,又是该死的“孤岛模式”……
没有了联络功能,手中的手机只剩下照明功能。烦人的是,因为先前在影像科陪米莎等了太久,她的手机已经没什么电了,就算拿来当手电也用不了多久。
埃弗莉按掉手机揣回兜里,先走到墙边的电灯开关前按了按。和电梯一样,开关按下去,两侧的灯根本没反应。
幸好埃弗莉有随身携带小手电的习惯,而且就在不久前,她的手电还完成了更新换代。
埃弗莉伸手掏掏,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只巴掌的黑色细长手电筒,“啪嗒”一声按亮了开关。
“歘”一下,明亮的白光就跟激光炮一样,从小小的手电灯头朝外直射了出去,极富穿透力的光线驱散了走廊的黑暗,直接照亮了走廊那一头的安全门。
这光线实在太亮了,手电光所过之处,黑暗中的一切都被照得纤毫毕现。原先危险又恐怖的走廊因这束强光瞬间失去了神秘感,变得像阳光笼罩下的普通走廊一样,平淡又平凡。
[怎么回事?哪来的手电!]
[好刺眼!能不能调整一下拍摄角度,这光线直朝着镜头射过来,我感觉快瞎了!]
[你懂什么,镜头不能乱动,万一反光闪到眼睛,很容易被发现的!]
某不为人知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暴增了一堆。
埃弗莉对此情况一无所知。
她望了眼面前亮堂无比的走廊,心道夏国的义乌小商品就是好用,感谢亚马夯,这强光手电确实和宣传的一样,便携又明亮呢!
借着这支手电的照明,埃弗莉果断转身,走进了右手边的走廊。
选这个方向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去亮灯的地方而已。总觉得这种地方突然出现个亮灯的区域很奇怪,像是什么陷阱一样。
反正两条走廊的尽头都是楼道,走廊边也都是停尸间,感觉也没差。
监控室里,一直紧盯着监控画面的男人见此情况,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走右边,左边的灯没开吗?”
“开了的。”旁边的一个唇钉男立刻回答。
“那这小妞为什么走右边,一片黑暗的情况下,突然看到灯光,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往有光的方向走吗!”男人呛了一声,抬头看到监控里女孩的手电,一腔牢骚顿时没了抒发的地方,“行了,没空纠结这么多。右边走廊的安全通道门关好了吗?”
唇钉男:“汤姆和艾德隆已经去处理了。”
“算你们有脑子。”男人哼了哼,坐回到监控前,打开手机开始查看直播间弹幕。
好消息,此时的弹幕里暂时没人察觉到女孩做出了计划外的选择。
坏消息,观众正在抱怨这次的直播无聊。
[这女的怎么回事,正常人从电梯灯灭的时候起就应该感到害怕了吧,她怎么什么反应也没!]
[行不行啊Dr.J,别告诉我你就这点水平了]
[没意思没意思没意思没意思……]
男人——或者说Dr.J看得额角抽动,心情瞬间变得糟糕。
“惊吓点太少了,能不能补上几个。”
“可我们的人都在左边走廊,右边没布置人……”
“啧,废物!”
男人咒骂了一声,只能坐在原处,继续忍受弹幕对他的冷嘲热讽。浓密的眉毛下,怨毒的目光透过屏幕,死死盯着走廊中独自行走的年轻女孩。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此时此刻,她或许已经被绞成了碎片。
被狠狠瞪视的埃弗莉对此还一无所觉。
她举着强光手电,放轻脚步,无声行走在右边的走廊里。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周遭的一切声音,双眼也在周围快速巡视,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走廊位于地下,一侧是墙壁,另一侧是停尸间。可能是为了保护死者隐私,避免有人透过窗户窥探内部,停尸间只有门,没有窗户,因此,走在走廊上,只需要关心面前的走道,无需耗费额外的心力关注窗子这种很容易引人分心的东西。
就埃弗莉所见,这段走廊非常干净,除了贴墙摆放的推车、输液架等杂物,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影子。
走了大概三分钟,她来到了一扇紧闭的金属门前。
门上张贴着安全通道的标识,门后就是通往一楼的楼梯。
这种安全门是不允许上锁的,门上没有锁孔,一般只要稍微推拉就能打开。然而,当埃弗莉伸手拉拽的时候,金属门就跟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是门轴生锈了吗?
埃弗莉把手电叼在嘴里,腾出另一只手,双手一起握住金属门的门把,用力一拽——紧闭的铁门短暂打开了一条缝,又在更大的力量下,“嘭”一声合拢。
埃弗莉脑门上冒出个问号。
等下,怎么回事,她刚刚确实拉开了门对吧,为什么它又关上了,就好像……就好像门后面有人在反方向拉门一样?
埃弗莉不信邪,抓着门把手猛地用力,又拉了一次。
“嘭!”
上一次的画面又一次出现,金属门刚被朝内拉开一道缝隙,又立刻被大力关上。
“……”
什么啊,门外有人吗?
埃弗莉“嘭嘭”拍门,边拍边喊开门。厚实的铁门被她拍得抖个不停,铁门后面,两个被临时派来“关门”的年轻男人满头大汗地拽着门把手,因为太过用力,双手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回事,她力气怎么那么大?!”其中一个人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轻如气音的抱怨。
“鬼知道为什么!”另一人额头上青筋凸起,用有意压低的声音回复。
说话的时候,他的双眼一直关注着手腕上的爱梨手表。从刚才起,手表屏幕上一直以静音状态挂着直播间。
本以为门那头的女孩试了两次后会放弃开门,另寻他路。没想到直播画面里,看着柔柔弱弱的苗条女孩居然选择了硬钢到底。
被手电灯光照得晃眼的监控画面中,女孩换了个姿势,双手抓握住长条形门把手,双腿一左一右蹬在外侧墙壁和另半扇铁门上,以双腿为支点,试图向门扇发起新一轮挑战。
“该死,她又要来了,快撑住!”
直播是有些许延迟的,故而,只来得及朝同伴发出一声压低的提示,男人立刻学着女孩的样子,双腿向上蹬住墙壁和铁门,身体后仰,双手绷直,以相当扭曲的姿态,整个人挂在了铁门上。
不是吧,用得着这么拼吗……
另一人看到同伴的表现,脸上浮现一抹震惊。
但很快,他就理解了同伴的表现。
才放松了没有多久,一股巨力忽然从门对面传来。
这股力量远比先前两次更大、更强悍,整扇门因此发出了“嘎吱嘎吱”的轻响,让人情不自禁产生怀疑,觉得对面拉门的根本不是直播里那个楚楚可怜的漂亮女孩,而是某只凶残狂暴的巨兽……
“呜……呜额……”
男人从鼻腔发出了一声闷哼。为了避免房门打开,影响到直播,他只能学着同伴的样子,也跟着双腿蹬在外边支撑,脖子后仰,使出了吃奶的劲,把整个人挂在了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