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遗作:前往参加遗作画展
千万遗产!
埃弗莉知道画家赚钱,但她毕竟没有接触过相关行业,对于绘画界顶尖画家一幅画能卖多少钱缺乏认知。
而且渣爹每次爆金币的时候,也就给她转个几万刀,给得还很不情愿,好像这笔钱要了他的命一样。一来二去,埃弗莉自然以为这个渣爹没什么出息,手里留不住钱了。
结果呢……原来手里没什么钱的是她,单纯好骗的也是她!在她和祖父老约翰住在破烂的加油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候,她的渣爹住在几百平的大别墅里,踩在金子做的地砖上,一直过着有钱但空虚的生活!
那个老登,都这么有钱了,给她打钱还那样抠搜,他怎么敢的!
悲伤的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淌了出来,埃弗莉攥紧拳头,没忍住“梆”地敲了下一旁的桌面。
“我会准时参加遗作画展的。”
“了解了。”
得到了埃弗莉的肯定答复,律师随即与埃弗莉约好了次日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等挂断这个漫长的电话,埃弗莉坐到电脑桌前,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
别看她答应得干脆,其实埃弗莉心里对这件事存在很多疑问。只是谢利给得实在太多了,这才没能禁受住诱惑,一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富贵不能淫”什么的嘴上说说也就罢了,现实中谁不想急头白脸地继承千万遗产走上人生巅峰从此一辈子躺平呢!
答应是答应了,动身出发前,她也有很多需要搞明白的事情。
首先就是渣爹的死亡。
网上查到的新闻,提及谢利的死因,写的都是“警方已排除他杀可能”,并没有写太明白。律师给的信息则更具体一些,他说谢利是“自杀身亡”的。
埃弗莉对此深表怀疑。
她总觉得渣爹不是个会自杀的人。你看,当年她还是小婴儿的时候,谢利只是个穷困潦倒的无名画师,兜里拢共没几个钱,还得靠她亡母蕾切尔的保险赔偿过活。那时候够苦了吧,也没见谢利想不开啊,怎么好不容易家庭美满事业有成了,突然就自杀了呢?
她在网上找了几个有名的艺术社区和传统绘画论坛,搜索了一下谢利相关的信息,从爱好者们对谢利的讨论中找到了些许端倪。
其实还是老问题。
之前就提到过,画坛普遍认为,《月下海中女妖图》是谢利绘画水平的最高峰。尽管时至今日,谢利依旧在不断产出新的作品,他在绘画圈的名气也越来越大,然而,无论他画多少幅新画,它们始终无法超越《月下》。
于是,逐渐有人认为,谢利当初之所以能画出成名作《月下》,完全是“平庸者的灵机一动”,是一次偶然,谢利后面画出的那些作品,才代表了他的真实水平。
借由那次偶然,谢利攫取到了本不应该属于他财富、名气、关注与声望,他是个卑劣的小偷,是个空有名气没有实力的花架子。
对于一名以绘画为一生追求的画家而言,这样的评价不可谓不残忍。
[我几年前曾有幸参加过谢利的画展,当时就有媒体记者举着话筒,直接问谢利《月下》到底是不是他画的,质疑他找了枪手代笔,谢利的脸都气得扭曲了。]
[啊哈,你还替他委屈上了。既然当初凭运气和脸蛋营销上位,吃到了远超他才能的红利,现在被反噬不是理所当然吗?]
[楼上收收你嫉妒的嘴脸吧!谢利画出《月下》是偶然,是运气好?那怎么没见其他人也运气好一把,画出类似的名画呀,是不喜欢吗?]
[讲真,谢利从当时就已经有些抑郁倾向了吧。毕竟搞艺术的,心思都很细腻,就算面上无所谓,其实内心很容易被困住……记得谢利已经有快半年没在人前露面了吧,他的助理说他在工作室闭关,我怀疑就是抑郁症犯了。]
[……]
[插播一条可靠消息,谢利的死并非意外或他杀,他是在工作室写好了遗嘱后自杀的!这么看他得抑郁症大概率是真的。可怜的谢利,希望他去往天堂的路上可以不再受到世俗的非议,获得内心的安宁……R.I.P.]
……
埃弗莉之后又翻了几个讨论帖,发现网友们的看法高度一致,绝大多数都认为谢利是因为画不出超越《月下》的画,又承受了外界太多非议,压力太大得了精神疾病,自杀而亡的。
埃弗莉由此回想起半年前在吉洛沙画展的偶遇。当时,确实有媒体的人鬣狗一样追在谢利身边,很缺德地问谢利是不是江郎才尽了,把谢利气得差点没爆炸。
天天生活在类似的环境,不断被人贬低和打压,心理能健康才有鬼呢!
这么看谢利会死好像也说得通。
成功说服自己后,埃弗莉将这个话题放到一边,转而开始搜索起了其他关心的情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查理律师的背景、新阿尔德市的近况、克莱斯特画廊的过往、参与遗作画展的人员名单、前往画展的交通方式以及可能需要途经的城市……
一通调查完,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经过评估,埃弗莉对此行的风险性评价为“较低”。
查理律师是个业界有名的遗产律师,业务水平很高,服务过许多富豪,没什么黑料。
遗嘱中提到的画展位于新阿尔德市。那里虽然不是州府,却是阿斯卡莫那州规模最大、最为繁华的文化旅游城市。从新俄赛布赫州州府康卡德到新阿尔德市有飞机直达,下飞机后直接打车就能到达画廊。
新阿尔德市最近很平静,没搜到什么类似“圣经十灾”的大乱子;举办画展的克莱斯特画廊看起来很普通,位于繁华市区,地址不偏远,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至于参与画展的嘉宾,正如律师介绍的那样,全是些业界有名的人物,其中不乏名声不佳者,但也没到会突然发狂在画展上砍人的地步……
反正,除了继承遗产的要求怪了点,埃弗莉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于是她按照约定的那样,在接到电话的第二天与查理律师见了面。
律师给埃弗莉补全了一些有关谢利的信息。
就和她在论坛上看到的那样,一直以来,因为无法完成自我超越,谢利饱受舆论困扰,需要定期接受心理医生疏导。
去年8月底,外出取材回来后,谢利开始闭关。
他把自己关在位于新阿尔德郊区的工作室,每天埋头作画,谁也不见。要不是佣人发现他前一天的食物没有领取,感到不安告诉了索菲亚,外界根本发现不了他已经死亡。
谢利和索菲亚结婚前签订了婚前协议。协议规定夫妻中的任意一方死亡后,配偶均无权分配对方的私人财产。因此,谢利的遗嘱直接跳过了身为配偶的索菲亚,只在两名婚生子女间分配。
埃弗莉不知道这协议到底是谁提出的,另一方又出于什么原因答应了签字。反正她听完感觉有钱人的世界还挺现实的,就算是夫妻之间也分得很开。
与律师见完面,埃弗莉当天下午就请好了假,顺便给老约翰打了通电话,告诉祖父他的女婿谢利已经死了,埃弗莉即将出发继承老登遗产。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老约翰接到电话,沉默了会儿,询问。
“不用啦,阿斯卡莫那州还挺远的,祖父你过去也太折腾了,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就行,等我到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那你……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啊……”埃弗莉起初没有理解祖父的意思,后来仔细一想,哦,对了,差点忘了,她爹死了。
一般人确实容易因此感到失落与伤怀。毕竟,在成长的过程中,哪个单亲小孩不曾产生过对“父亲”这一角色的濡慕,不曾幻想过自己和其他孩子一样拥有完整又温馨的家庭呢?
人的情感是很复杂的。即便这位父亲从来没有养育过自己,当死讯传来,人们依旧会感到难受,因为这意味着她所期待的完整家庭成为了泡影,她所渴望的亲情也再也没有体验途径了。
如果埃弗莉是一个没有前世记忆的普通人,大概率也难以免俗。
但她不是。
她对自己的前世有些微印象。虽然已经记不清脸,但她前世是父母双全的。埃弗莉知道“父爱”是怎样的感觉,更知道比起孕育自己的母亲,只付出一哆嗦的“父亲”这东西有多么不值钱。
遇到有责任心的父亲也就罢了,只要多多参与育儿,感情自然能培养出来。要是遇到个没什么责任感的爹,那真是有了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从没对抛弃了自己的谢利抱有过多的期待,听说对方的死讯,也就刚开始唏嘘了一下,后来就完全被天降千万遗产的快乐砸昏了头,连悲伤都忘记了。
“我很好啦,谢利虽然是我父亲,但他基本没养过我,所以我根本伤心不起来。”她实话实说。
手机那头的老约翰似乎笑了笑。
“没事就好……那我就不过去添乱了,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
“嗯嗯,我会的。”
快速处理完学校这边的事,次日下午,埃弗莉登上飞机,在律师的陪伴下,一路直飞新阿尔德,并在当晚顺利入住了当地一家酒店。
谢利的遗作画展就在明天。
根本没有时间为渣爹的离去惋惜,一路旅途奔波,埃弗莉刚上床就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她穿上临时采购的黑色女士西装,打车前往了克莱斯特画廊。